当然她也没有太倒霉，因为已经跑远的白余背着宴娉折返了回来，白余是个颇有正义感的人，她只问了一句：“你跟她们不是一起的?”
薄怜怜连地方都陌生，更别说那些妖了。
她当然点了头，因为她点了头，白余将她抛了起来，她稳稳地压在了背上，白余用手抓着她的腿，压着宴娉的膝盖窝，把她们两个人一块固定到了她背上，另一只手还是拿着剑。
白余的剑很厉害，白余也很厉害。
她带着她们两个累赘还杀出了一条血路，气得领头人直叫唤：“你不是听从召唤来到这里的，你是谁，你想要什么?”
白余没有回答那些人，不过在带着她们逃离以后，倒是告诉了她们。
她说，她是来找人的。
白余要找一个两千多岁，漂亮如仙，温柔似水的女人。
可能因为还不够熟，白余虽然救了她们，但也没跟她们说那个女人的名字，只说那个女人很漂亮。
薄怜怜撺掇过宴娉去问得有多漂亮，是不是她的老情人，不过宴娉那时候的性格很冷，心也很硬，没有对恩人表示出多少感谢，也不愿意跟她说话，只一心一意地缩在角落里等死。
她总说，她快死了。
确实是这样的，薄怜怜不知道宴娉经历过什么，可宴娉身上的伤她还是能看到的。
宴娉的皮肤是一片片挂在身上的，风一吹皮肤和血肉就能被分开，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流血，当然她的身体也有些奇怪，那样流血也没有死，不过她肯定会死的，迟早的事，她是那样觉得的，宴娉也是那样说的。
只有白余一个人不肯放弃，可能是打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主意，白余给宴娉喝了她的血。
那时候她们才发现白余血液的特殊性，她的血能让极为严重的伤快速痊愈，里面像是有着源源不断的灵气一样，可以修补破碎的身体。
薄怜怜就是那么好起来的，宴娉就有点特殊了。
她需要白余喂她很多的血才能愈合一小部分的身体，可正常人哪里会有那么多血。
薄怜怜还怂恿过白余放弃宴娉，可白余不仅是个好人，还有点过于正直。
她觉得宴娉该救，也看不太惯宴娉那种随时要轻生的生活态度，宴娉要死，她非要她活。
后来……宴娉是活了，只是白余就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
宴娉从那以后就变了，她不再说死，也变得很有责任心，照顾白余她都亲力亲为，还细心呵护薄怜怜这个……嗯，白余留下来的附带遗产，让受惯她冷待的薄怜怜受宠若惊，反正她们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两个人开始一起帮白余找漂亮女人。
她们就是这样找到柳氏的。
柳氏算是她们找了这么多年，最好看的一个了，可惜的是她并不是认识白余。
找人的过程中，薄怜怜碰上了融为一体的范暧和朱瞳。
她和范暧和朱瞳是老相识了。
它俩是那个捉她的人修的妖宠，刚认识那会儿，范暧和朱瞳还是分开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它们来了这里竟是融为一体了，身体里的妖血也发生了异变，像是枯死的树木里挤出来的汁液，没有生机活力，只有死气，可也不是魔。
原因也不是很重要，能在这个地方碰上就是缘分，从那以后范暧和朱瞳就跟着她混了。
不知道从哪天起她们这些人多了个新身份，那就是怪物。
薄怜怜找到了称呼范暧和朱瞳的新词，可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也要被归为怪物，她分明是妖。
再奇怪她也没地方问。
宴娉好像是知道点什么的，可是宴娉从来都不说，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薄怜怜也没有多问过。
这些年她过得也没有太糟，衣食住行有宴娉操心，她只需要找漂亮女人就好。
她知道宴娉这些年在联系柳氏她们，也在联系那些同被称为顶尖怪物的人，她不知宴娉想做什么，也不太上心，毕竟她觉得那些怪物都挺难相处的，比如柳氏吧，端得一副菩萨面也没见她去普度众生，她最擅长的是帮别人逃避现实，薄怜怜最看不起胆小鬼了。再比如刁陆璐，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最乐意做的事就是拆人姻缘。
薄怜怜都不喜欢，她还是愿意跟朱瞳范暧混在一起。
不过后来那些怪物卖宴娉面子，人人都喊上白余一声姐，在外面渐渐闹出名声的时候，她还是挺高兴的。
白余那么好的人都能被称为怪物了，怪物在她眼里也就成了个不错的词。
沈素的头更疼了，思绪也更乱了。
后半部的故事先不论，她觉得前半部分薄怜怜的身世有些耳熟。
悯若华一语道破：“薄怜怜你扯谎好歹说得更真实一点，什么人修，什么神器，什么祭品，妖神的，这又不是仙侠小说。”
怪不得眼熟，原来是像她看过的那些仙侠小说配角。
沈素倒是不急于否定薄怜怜，她觉得事到如今薄怜怜没有骗她的必要，只是按照薄怜怜她们最早出现时间算起，那可是一千两百年前，那时候还没有这样设定的仙侠小说吧。
从书里来的话?没有书又从哪里来?
还有那个白余……白余是不是有点正的发邪了，她光听名字都替白余难过，心脏痛的不太寻常。
薄怜怜眨眨眼：“什么是仙侠小说?”
范暧和朱瞳摆出了同样迷茫的样子，沈素彻底凌乱了：“你们平时不看小说?”
周翠可朝着薄怜怜的书桌看了眼，那里摆的书完全没有翻阅的迹象，她伸手指了指：“书应该也不看吧。”
“那几页纸都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什么术法秘籍，我可没兴趣。”薄怜怜摊摊手，朝下耷拉的眉眼很是无辜：“晏姐姐让我看，我都懒得看，更何况是这些拿来做样子的书了，还是电视比较好看，还能学习怎么与人沟通?”
与人沟通，她是指她茶卫南漪她们那几句吗?
沈素脑海中自然而然蹦出来几个字：没文化的女妖精。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辰嫚巧，沈素突然觉得卫南漪过分热爱读书练字也挺好的，起码没有歪成薄怜怜她们这样的可能。
第70章 好坏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突然响起，惊扰了宿舍里的人。
商议机密事的时候，突然有响动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更何况这栋宿舍楼被周兰忧的力量乱了磁场，她们很难感受到外面究竟是什么物种。
悯若华自信也有担当，她率先靠近了宿舍门：“谁!”
在悯若华的声音响起来以后，外面传来了充斥惊喜的声音：“太好了，太好了这里有人!”
悯若华将门打开了一个小缝隙，缝隙里挤进来一颗颗女孩的脑袋。
她们看起来是侥幸没有去军训，活下来的学生。
一张张面庞很是青涩，眼底一片乌青，嘴唇也泛着淡淡的白，透着一种死气，眼底有贪婪，也有恐惧：“你们，你们有吃的吗?”
小心翼翼地问询，听起来有气无力。
她们像是饿了很久，只是距离夜间军训的铃声响起，距离现在最多才过了几个小时。
等等。
沈素好像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她记得她刚刚给耿雨荷打完电话，又跟薄怜怜她们聊了两句，耿雨荷就被‘周翠可’带了过来，那个过程在她心里的时钟才过了二十多分钟，可是她的学校虽然距离家才不到十分钟的路，但耿雨荷的学校还在她赤鱼队住处附近。
耿雨荷住校，她接到电话赶过来最少也需要两个小时。
沈素问着耿雨荷：“小老师，你过来的时候是几点?”
耿雨荷虽然困惑，也还是如实回答：“沈姐姐你给我打了电话，我就直接过来了，没怎么留意时间，怎么了吗?”
她们说话的时候，悯若华已经给那几个学生递出去了几包零食。
那几个学生就像是疯了一样，疯抢起来几包零食，红透的眼睛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她们一定是饿了许久。
悯若华也发现了异常，她掐了两张符纸：“沈素，你现在是不是在怀疑时间有问题?”
“对，时间。”
听到她们说时间，耿雨荷走到了窗户前，她顺着窗户往外看。
这一看，她当即尖叫出了声：“沈姐姐，你快来看!”
沈素她们再次聚拢在窗户前，窗外仍旧是黑压压的一片，飞舞的黑蝶变得更多更密，它们的翅膀有了变化，从上面飘落的粉末不再是黑色，而是浮起淡淡的血红色，刚刚还埋在粉末下的人也有了变化，她们一个接着一个从积压的粉末中爬出来。
奇怪的是她们的衣服仍旧保持着原本的样子，干净整齐，但是她们的皮肤开始掉落。
在这一瞬间，她们好像变成了符纸捏成的人，皮肤掉落一层还有一层，一层接着一层，伴着鲜血落下，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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