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怜怜柔弱的眉眼显露出嘲讽：“你也是妖，难道你没想过?”
“我跟你可不一样!”
溟冬拉远了和薄怜怜的距离，眼看着她们要吵起来了。
柳烟渺也不拦着，绕开了她们，走到卫南漪身边：“南漪，你的心情看起来很好。”
“很明显?”
柳烟渺嗯了声：“你以前可不会这样说笑，而且刚刚薄怜怜她们离沈素那么近，你也没生气。”
卫南漪眉宇间浸在喜色间：“小素醒了，我当然高兴。”
她在说谎，不过柳烟渺也无法拆穿她。
这是个不错的理由。
卫南漪无法否认，她现在的心情确实很不错。
不仅是因为镜湖灵水的出现，还因为沈素说的那个梦。
她是故事的参与者，她比沈素更明白，那不是梦，那是她们共同经历过的事。
而且沈素说她在梦中看到的新娘脸属于她自己，可卫南漪是知道的，当时跟她成婚的皮囊属于那个‘沈素’，不属于沈素。
沈素能那样说，那就证明在沈素心里，她一直是沈素的妻子，而不是‘沈素’的妻子。
这好像也很符合沈素的思维，她没有因为借用别人的皮囊而变成别人。
无论她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在她自己眼里，她一直都是她自己的模样。
或许，来到这个世界也没有这么糟糕。
她终于见到了沈素眼中真正的她自己，这次她们的视觉达成了一致，她们所看之处都一样。
卫南漪没有在沈素提起梦的时候将一切真相全盘托出，她失败过太多次了，没办法确定经她口说出来的事，沈素是不是还会遗忘，甚至是遗忘得更多。
沈素好容易梦到了一些她们的过往，并且没有忘记。
哪怕很多事都不一样了，镜湖灵水和悯仙镜的出现也让一切有了变化，可她还是不敢赌，也不能赌。
既然沈素能梦到，那可能还会梦到很多次。
她迟早会想起来的。
迟早会知道没有替身，只有她。
仅仅是想想，空气都变得更甜了。
死水一样的心慢慢活了过来，就连面对这些怪物，卫南漪都能变得更为宽容。
卫南漪好像找回了一点自己。
她救不了自己，但沈素能救她。
那被卫南漪称为救星的沈素，此刻已经拦在了溟冬和薄怜怜中间，在她愿意劝架的时候，她算是个不错的和事佬：“好了好了，你们没必要为了这个吵架，大家现在都上了一条船，你们还本来就是一个阵营的人，和气为先才对。”
可能知道溟冬和薄怜怜一定会顶嘴，她劝完就将话移到了下一个话题：“薄怜怜，你不是说柳氏身上还有魔性，她究竟是妖，是灵，还是魔?你当时说你不清楚，那溟冬是不是知道?”
她一下绕开了两个人的注意力，沈素似乎又多了个劝架的技能。
薄怜怜耸耸肩：“问她咯。”
溟冬白了眼薄怜怜：“这个我也不知道，柳氏跟我们的关系都不算很好，她平时只跟宴娉来往比较多，宴娉没跟我说过柳氏的事，我也不是很关心她的事……”
“不对不对!”虚弱的朱瞳和范暧几乎是同时反驳了溟冬，两颗脑袋难得达成了某种默契：“我俩都记得你以前第一次见柳氏的时候还调戏过人家。”
过往糗事被翻了出来，溟冬一时有点僵住，她下意识地往白凝枝边上靠了靠：“我是见她好看啊，别说你们不觉得她好看，我得纠正你们一句，那不是调戏，谁见了好看的美人不愿意多说两句话，这点我师父是明白我的。”
“对吧，师父。”
溟冬说话就说话，还用肩撞了撞白凝枝。
她在白凝枝面前，不是在撒娇就是在撒娇的路上，还有点欠欠的。
白凝枝的忍耐能力非常一般，她猛踹了溟冬一脚：“我和你不熟。”
溟冬顺着力，装模作样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半趴在地上，将头埋进臂弯中，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只剩屁股高高撅着，白凝枝不知道怎么想的，朝着她屁股就又踹了一脚：“起来。”
她语气很差，溟冬在地上爬了爬，换了个地方继续趴着，脑袋还是藏在臂弯中，只有低闷的声音响起：“不要，我这么大只的妖了，师父你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踹我，我多没面子啊。”
“你还要面子!”白凝枝又是一脚踹了过去，火气直往外冒：“你丢的都是我的脸!”
白凝枝下意识接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还趴着的溟冬。
溟冬的脑袋终于肯从臂弯中挪出来了，她眼神又惊又喜：“师父，你是不是……是不是有想起来一点?”
“我……”
白凝枝语塞，她显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卫南漪和柳烟渺同时围到了白凝枝身边，相望一眼，卫南漪才说：“老师，你是不是……”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凝枝单手捂着头，疼痛的侵袭让她心烦意乱，恨不能再踹害她如此的溟冬一脚。
她还没将腿抬起来，柳烟渺就拦住了她：“白老师，你别踢她了，她说不定知道你过去的事，我们不妨问问看。”
“谁知道她可不可信。”白凝枝仍旧倔强。
溟冬眼珠子转了转，有些委屈，可她很快就有了歪念头，她朝着柳烟渺的方向爬了爬，一把抱住了鱼尾：“师娘，你快帮我说说话。”
她倒是不蠢，薄冰覆盖了鱼尾，并没有直接接触柳烟渺。
可怜柳烟渺被她吓了一跳，宽容如柳烟渺没有计较冰霜的事，她还是比较在意溟冬的话：“我，我不是你的师娘。”
白凝枝莫名更气了点，斜了眼柳烟渺：“还真准备给人守节了，一句玩笑话都说不得。”
“……”
不是。
实在不行，还是把白凝枝的嘴捐出去吧。
她确定柳烟渺有这个意思吗?她真的确定吗?
沈素扶额叹息，白凝枝一定是她认识的女人当中谈恋爱最困难的一个了，原因无它，就是没张好嘴。
为什么是认识的人当中?她身边好像也就只有白凝枝和柳烟渺有谈上的可能吧，难道她还认识别的喜欢女人的女人?
不太可能吧。
沈素短短地恍惚了一下，她们队伍里另一张好嘴也张开了：“守节?那是不是要颁奖啊，我记得电视里好像有说，那个奖贞节牌坊。”
“……”
够了，真的够了。
沈素悄无声息地窜到了辰嫚巧身后，抬手的瞬间就有一团水先盖住了辰嫚巧的嘴。
她有些吃惊地盯着水团，旁边的朱瞳它们也吃惊：“你什么时候会控水了?”
“不知道。”
沈素也懵，她还是本能地看向卫南漪，可卫南漪没看她，也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
她拍了拍白凝枝的肩：“老师，烟渺可能只是对溟冬这个徒弟不满意。”
白凝枝仍旧冷着一张脸，没有温度也没有波澜，她淡淡道：“哦，那好南漪你叫。”
?
卫南漪的本意只是宽慰，没想到白凝枝的嘴跳到了她意想不到的地方。
没人是不震惊的，包括柳烟渺这个当事人。
柳烟渺眼睫猛地颤动两下，她紧张地揪着玫瑰，双颊多了些绯色：“白老师，这种玩笑不能随便开的。”
白凝枝连看都没看柳烟渺一眼，让人猜不透她刚刚那句话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所有人都摸不清白凝枝态度的时候，只有溟冬将柳烟渺抱得更紧了一点：“师娘虽然你对我不满意，但我对你很满意，我师父也很满意你，我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家人，命里注定是要生活在一起的，以后我负责调戏良家妇女，你们负责替我收拾打上门的流氓匪徒，合理分配，共创幸福生活。”
她确定吗?确定那些是流氓匪徒吗?
她都调戏良家妇女了，那打上门的应该是那些女孩的家人吧。
刚刚不让范暧和朱瞳说，她自己倒是说上了。
沈素思绪不自觉地被溟冬牵引到了很奇怪的地方，她从第一次见溟冬就觉得她很清奇，现在这样的想法在加重，头回见有人把耍流氓说得这么理所应当的。
朱瞳和范暧面面相觑，小声讨论着。
朱瞳：“你说她不会还惦记柳氏吧?”
范暧：“不能吧，柳氏奇奇怪怪的，长得好看也没用啊，还成婚了。”
“……”
她们说是小声，可在场的听力都很不错，人人都听清楚了，包括溟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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