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溟冬刚刚被召唤到这里的时候，她们见到的那个白凝枝还有点细薄的，属于那个女人的影子，加上白凝枝永远在对怪物喊打喊杀，溟冬也犹豫过打伤她的白凝枝究竟是不是她师父，在她的记忆当中，师父一直将她视如珍宝，就算她惹下滔天大祸也舍不得责骂。
溟冬这些年一直在计算，计算那个原本的白凝枝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失，将她的师父完整地归还。
宴娉和溟冬这些年没少因为这个吵架，溟冬想要完整的师父，而宴娉舍不得本来的白凝枝消散。
宴娉偷取白凝枝的血召唤溟冬来的原因，一开始并不是想让她们重聚，而是想要阻止白凝枝的消散，她想利用冰雪之灵的亲人将她冰雪之灵引出白凝枝的身体，彻底将她们分开，再用冰雪之灵的血给白凝枝吊着命，可惜她行动得太晚，经过上千年的融合，她们早已没办法分开了，只能静等一方消散。
溟冬的到来在她眼底成了没意义的事，后来恰好发现溟冬的能力可以在不伤白凝枝的情况下，封住白余血脉让她可以放心离开白余去做自己的事，不用担心白余受到侵害，她们的关系才慢慢好起来，她也开始帮溟冬找回她的师父，毕竟对于那个白凝枝来说，消散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贺冷梳吞噬了许多的力量，可她没有跟异世界的妖灵融合，她不具备长寿的能力，所以她要利用吞噬不断更换身体。
这些年下来，她也早就寻不到过去的模样了。
这就是真相。
白凝枝就算还没有找回记忆，可也明白这种时候听到的话就是真相。
怪不得在她的画里有着那么多重身份，怪不得她会觉得那些人是她，又犹豫。
怪不得她在觉得那些人是她的情况，还画不出来脸。
怪不得她并未为跟贺冷梳的旧情而痛苦过。
原来这些年她的脸一直在变化，灵魂和声音也在交替，那是她，又不是她。
那确实是她的经历，可经历情感折磨是另一个白凝枝。
真相的揭露让房间里的每个人都走了神，她们都不认识那个白凝枝，可仍旧会觉得悲哀。
卫南漪最是看重生死相依的感情，她手往前靠了靠。
靠上沈素手背的瞬间，沈素极有默契地牵住了她。
悯若华的重点没有在感情上停留，她打破了因悲伤而产生的寂静：“贺冷梳杀死巫族和皇族的时候不就已经报仇了吗?她为什么还要做后来的事，害那么多人，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难道不怕吗?”
“她怕什么，她只怕那些人死得不够多，死得不够快。”宴娉虚弱地跌坐回了床边：“贪婪是无止境的，以前她想报仇，现在的她想成仙，操控所有人的命运，所以她联合妖局，这次她挑选出来的容器品质只会更好，用来祭祀的人只会更多，我也无法预计会死多少人，我将事情说出来就是希望你们能阻止她，不要让千年前的事再发生了，最好是能杀死她，召唤者死去那说不定大家都能回到自己原本的地方了。”
宴娉越说，她就越虚弱，喉咙里还溢出了咳嗽声：“咳咳……当然这很难，她现在掌握的力量远超出你们的想象，我虽不知道有多少，但我是伴生蛊，我能感受到她的心境变化，现在的她很自信惬意，也就是说她有杀死你们所有人的把握。”
“别说了。”沈素拦住了还想张口的宴娉：“你休息休息吧。”
宴娉摇摇头：“你不必担心我，我是伴生蛊，只要能熬过这一关，就算到时候你们都死了，她也不会冒着受到重创的风险来杀我，倒是你们……她要是成功了，你们就活不成了，我倒是有个想法，你们杀了我，再去杀她，我死她必定要受重创，说不定……噗!”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吐出来一口鲜血。
宴娉惨笑一声：“背叛的代价来得还真快。”
宴娉不再张口，她的视线流转回了白余身上，这个世界她留念的东西不多，唯一遗憾的就是还没看到白余醒过来。
她能那么提议做足了思想准备，只是很难说她带给贺冷梳的重创能有多少。
沈素轻叹一声：“宴娉你有没有想过，她能那样自信，肯定也有了防备你的办法，她召唤了那么多妖灵过来，这些年她应该搜集了不少灵血，就算你用死亡带给了她重创，她也能很快恢复，更何况她现在有了妖族相助，这些妖虽然不如异世界的妖灵强大，但是她们也不会被压制力量，光是一个钟琼欣就已经很难对付了，怪物局、妖局，还有那些怪物如果真被她控制起来，我们大概只有等死了。”
捉妖局本来就是三大局当中人才最少的，现在要以最单薄的势力去对抗三大人数众多的势力，好比以卵击石。
“我……”薄怜怜忽然开口：“其实宴娉你能召唤溟冬过来，难道不能召唤其他人过来吗?如果薄雪浓能来……”
她提到薄雪浓，朱瞳和范暧眼睛都亮了：“对啊对啊，如果主人和主母能来，我们一定能赢的。”
薄怜怜不算很靠谱，紧要关头还真提出了个不错的建议。
沈素也一脸期待地看向了宴娉，而被她牵着的卫南漪指甲几乎陷进了她手背，她在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激动，也在等待宴娉的答案。
“对不起，我做不到。”宴娉抬起头：“我当初召唤溟冬用光了收集百年的妖血，还用了自己的血，另有跟她同脉白前辈的血作为引子，她才能不需要容器，完整地来到这里，但那一次已经耗光了我身上属于白余的血，我没办法再召唤另一个人来了，就算真能打开通道到来的人恐怕也不会很强。”
宴娉的答案令人失望，薄怜怜她们不约而同地红了眼睛。
令沈素奇怪的是卫南漪不仅跟她们一样红了眼，她还小声呢喃着：“理该如此的。”
“夫人，你说什么?”
卫南漪听到沈素问询的声音，惊惶失措地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打开异世界的通道绝非易事，弱轻本就有神灵之力，还有实力比肩半仙的江蕊平相助，还需要神器作为媒介才能为她打开通道，宴娉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靠着沾了裕灵剑神性的血，取了白凝枝的血为引就能召唤来溟冬已经很厉害了。
她早知道答案的，可听宴娉亲口说还是觉得失望。
刚刚一瞬，她几乎觉得自己有希望再见江蕊平她们了。
宴娉轻咳两声，说：“如果……如果你们想召唤另一个世界的人来，可能只能用跟贺冷梳一样的办法了。”
那是绝对不能的，不然她们跟贺冷梳又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那样的召唤手段，贺冷梳可比宴娉熟练，她们要是指望宴娉召唤来的人能够战胜贺冷梳未免太过可笑了。
希望泯灭，朱瞳忍不住抱怨：“悯雅娴，你们不是捉妖局的传承也很古老啊，你们道门跟巫族一样长久，巫族有召唤异世界妖灵的手段，你们就没有吗?”
“你吵什么吵!”悯若华一张银叶符飞到了朱瞳头顶：“这样阴损的召唤之术，我们没有不也正常。”
“你真是把道术学到猫肚子里去了吗?请神上身不就是召唤之术。”
悯雅娴骂了悯若华，还阴阳了一声朱瞳，可没人敢反驳她一句，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地字一脉的掌门站了出来：“师姐，我们请神请老祖宗上身是有明确目标的，生辰姓名缺一不可，还得上面点头，而且这种道法已经几千年无人用过了，谁知道灵不灵。”
玄字一脉的掌门也站了出来：“对啊师姐，秘术虽有记载，但那太过久远了，而且根据记载那得有神，有先祖灵魂才能召唤，我们都很清楚这没有灵气，神灵也不复存在了，鬼都见不着，又哪里来的灵魄，这都是接近传说的记载了，你这可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闭嘴，它们巫族古籍的能灵，我们难道就不行。”悯雅娴没好气地把她下面三脉的掌门，挨个赏了个脑瓜嘣：“贺冷梳能将秘术改良召唤来人，我们难道就不行了，我也不是要请神，既然现在知道除了我们，还有别的世界，我们也请异世界的魂，就比如她说的那个薄雪浓。”
悯若华都忍不住跳出来泼了老太太一盆凉水：“老太太，我们现在是知道有别的世界了，可贺冷梳运气好，让她一次试出来了召唤到异世界灵的办法，我们连异世界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总不能盲试吧，局里能有多少撑得起秘术的人，您心里也是有数的，哪里经得起我们试。”
“闭嘴，我现在要问。”悯雅娴敢说出口，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只是还没发展到这一步就被她们一人一句打断了。
骂得她们都闭了嘴，悯雅娴才问宴娉：“你知不知道她们来自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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