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大概是怕长辈跪拜晚辈会折寿。
心口跳出的声音惊了沈素一跳，她并不认识眼前的两个女子，却自然而然对她们的关系有了定位。
这并不合理，她想挣脱这样的思绪，可她控制不住梦中的她。
沈素看到梦中的她在喝完敬茶以后，伸手将跟前的女人扶了起来，她喊她：“师父。”
果然是长辈，为什么她会知道梦里的身份定位呢?
那分明是她从未经历过的故事。
她倒是明白了刚刚那个女子宽慰她的话从何而来，她上次做的那个梦里，女孩将炮灰死去的师父救了回来，而她现在的身份就是女孩。
梦和梦相连，故事和故事相接。
沈素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特别想看清那个永远在她身侧的女子，她想知道能在梦中成为她妻子的人长什么模样，可是任凭她如何努力，她妻子的脸仍旧模糊不清。
她和她妻子将本来跪拜她们的两个女子扶上了主位，属于她的声音从喉咙里钻了出去：“师父，请喝茶!师叔，请喝茶!”
她们和那两个女子的关系已经明了。
那两个女子确实是长辈，不知道为何竟是朝着她敬了茶。
沈素还想再看看身边人，妄想从身边人那得到答案，她已经被一群人围住，等着她从人群里钻出来的时候，怀里已经抱了一堆贺礼。
在她给贺礼找了地方放以后，一双手突然挽住了她的胳膊：“师娘，师娘，阿绫要祝你和师父长长久久永不离分，恩爱缠绵早生贵子!”
上次梦里所有人都是模糊不清的，这次居然都面容清晰了起来。
沈素的视线落到了阿绫身上，穿过薄薄的云雾，看清了一张极为青涩的面容。
她的笑容很腼腆，也很甜。
沈素不认识她，她想问问她为什么喊她师娘，梦里的沈素已经自然而然敲了敲她的脑袋，熟络的同时还有满眼宠溺：“阿绫，你从哪里学来的词，怎么连早生贵子都来了。”
绵软羞涩的女孩还没回答沈素，沈素就看到那个刚刚喊一拜天地的姑娘走了过来：“你是宗主，还是师娘，阿绫肯定是跟你学的。”
姑娘穿过薄薄的云雾走进沈素眼底。
她生得很英气，有种特有的少年气，就是那张嘴损了点。
沈素刚想让姑娘住口，梦里的沈素已经做出了反应，她用力推了一把姑娘：“林水嫣，今天可是个好日子，你不许气我。”
林水嫣已经走到了她跟前，她突然抱住了梦里的沈素：“宗主大人，你可要对我师父好点再好点，我知道你做得到，但这大婚的日子，我作为师父的二徒弟总该说点什么。”
梦里的沈素笑着：“不会啊，你就算不说，我也不会以为你是哑巴的。”
二徒弟都说了话，自然少不了大徒弟的。
梦里沈素妻子的大徒弟叫阮桐，她说话声音柔柔的，面庞也温柔，不过透着坚毅。
她和林水嫣不同，她极为看重礼数，带着十几个师妹师弟挨个给沈素和她们师父行着跪拜之礼：“阮桐要多谢师父和宗主大人给我们一个安身之所，给归一宗所有的半妖一个落脚之地。”
阿然：“对啊对啊，师父和宗主大人都没有因为我们是半妖就看轻我们，反而教我们修行，给我们丹药秘籍，我们一定是上辈子行善积德，这辈子才会碰上师父和宗主大人的!”
阮榆：“一定是这样的!”
“……”
一派和谐的氛围当中，一道声音突然飘了过来：“其实你们宗主不歧视你们，可能因为她也是半妖。”
她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好在这些搜罗来的徒弟都是她们师父和宗主坚定的拥护者，十几张嘴同时发出了一模一样的声音：“弱轻前辈，还请闭嘴。”
那名叫弱轻的女子有双冰蓝色的眸子，异瞳增添了她的容姿。
笑起来的时候韵味十足，她是没什么，倒是站在她身边的姑娘莫名红透了脸：“弱轻，你这样说好像不太对，我小娘人确实是很好，就算她不是半妖，她也不会伤害半妖的。”
小娘?是喊她吗?
弱轻点了点姑娘的鼻尖：“哦?小绪，你之前不是还很生气，托人照顾阿娘，结果照顾到床上去了。”
梦里的沈素和那个被称为小绪的姑娘不约而同地咳嗽起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咳嗽声没能唤醒弱轻半点良知，反而让她笑容更明艳了几分，她突然扶住了小绪的肩膀，冲着还在疯狂咳嗽的沈素挤眉弄眼：“沈姑娘，你刚刚说阿绫的话不对，贵子是没有了，贵女嘛这有两个现成的。”
“就是就是!”阿绫连连点头：“江绪姑娘就是很好的女儿嘛!”
林水嫣敲了敲阿绫的脑门，示意她闭嘴：“弱轻前辈，江绪姑娘本来就是师父的女儿，当然是好女儿，可您说有两个现成的，不会您也算吧。”
“我和小绪情投意合，迟早是会嫁小绪的，那为何不能算?”
弱轻理直又气壮，林水嫣真成了哑巴，张了好几次口也没能发出声音。
刚刚被她们称为师叔的女人，这会儿跳出了出来：“弱轻，刚才你还不好意思吃嫩草，现在就上赶着认娘了?”
弱轻下颚靠在了江绪肩头，盈盈笑着：“江蕊平，人都是会成长的。”
江蕊平翻了个白眼：“第一，你不是人，你以前是老仙使，现在是老剑灵。第二你成长的速度太快了，我家小……跟不上，麻烦你成长得慢点，你好意思认娘，我家小……还不好意思认儿媳呢。”
沈素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个小字后面跟的可能是名字，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话都能听清，除了她梦中妻子的名字。
不，还有梦中妻子的声音她也听不见。
因为江蕊平将老字咬重了好几次，她眼看着就要跟弱轻吵起来了，梦中的妻子急忙拦在了她们中间。
她应该有说些什么的，可惜沈素听不见。
她的表情应该是又急又羞的，可惜沈素看不见。
沈素唯一能做的事是静等梦中沈素的反应，梦中沈素唯一做的事是在等待着妻子说完，附和上一句：“师叔，夫人说得对，您就别和弱轻前辈斗嘴了。”
梦里的沈素朝着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忽然另一群人围到了眼前，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说是人也不准确，因为她们身上都有着不属于人的痕迹。
她们数量不少，纷纷往正中间挤。
忽地一根黑狐尾巴出现，在她周围扫了一圈，竟是硬生生拍打着其他人远离了中心的位置，她自己挤进了最中心的位置，也让沈素将她看得极为清楚，她生得极为妩媚风情，满面生桃，双眸含情。
她穿得很清凉，不太厚的黑纱下是若隐若现的柔嫩肌肤。
奇怪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因为她过于出众的外貌礼让她半分，刚刚围绕在她身边的人都蜂拥而上，没有一个人手下留情，打斗过程中还能听到她们争吵的声音。
“该死的狐柔，你又偷袭!”
“这叫先下手为强!”
“小狐狸，你还真是缺德又心黑，送祝福而已，你有必要这样吗?”
“你要是觉得没必要，那就别跟我争啊，让我站中间!”
“休想!大家都是妖王，凭什么你站中间!站得越近越能体现我们对首领大人的真心真情，这个位置我非抢不可!”
“……”
狂甩的蛛丝，飘落的孔雀羽毛，碎开的狐狸毛发，还有蝴蝶颤动的翅膀，突然出现的山羊角，不断朝外吐墨汁的东西……沈素已经可以确定了，她们这一群不是人，甚至都不是半妖，她们就是纯血的妖怪。
唯一站得离那些妖很近又没有动手的女人，生得丰腴窈窕，模样也很好，只是长相偏苦。
眉眼朝下微微一低就有化不开的愁苦。
沈素刚刚看清女人的样貌，她梦中的妻子就将女人扯到了身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梦中的沈素用力点了点头：“对啊，碧娘，夫人说得对，你离她们远些，可别被误伤了。”
“可是……小柔……”她担心极了那没有动用妖力，纯肉搏的妖王中心的狐狸。
沈素没好气地说：“她就是这么个惹是生非的性格，你跟着她担心是担心不过来的，更何况她哪次让着自己吃亏了，吃亏的都是别人。”
“没错。”
空气里突然冒出了狐柔声音，沈素还没找到狐柔，狐碧娘都消失在了原地。
她动用特殊手段将狐碧娘跟她一起藏了起来，刚刚斗在一起的妖王们听到她的声音已经脱离了妖群，纷纷停了下来，就是都有些狼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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