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现在名义上是绿蕊主人的柳长奚刻薄狠辣，更长时间里都在讽刺人和杀人，她也就柳灵心算得上贴心宽厚，她对她自己都十分残忍，要不然也不会吞噬丹药杀空那个小魔窟了，强行提升修为还连续战斗半月，这样的负荷就算是神祭化身也消耗不起。
绿蕊说她柳长奚是在泄愤，沈君兰却觉得那是自虐。
她都能以伤害自己，让身体疲累到极点的方式，来克制对另一个人的思念了，不能指望她劝绿蕊什么。
沈君兰：“绿蕊，江蕊平住在雁碧山，雁碧山是妖山，你的仙鹤要是去了十有八九会被吃掉，到时候肉疼还是你。”
“……”绿蕊拽了拽头发：“她还是不明白，她一个人修为什么住在雁碧山?”
“你不是打听过分析过了，因为沈素，她是妖山首领。”
“君兰，我就是打听过才觉得奇怪的。”绿蕊不是个能安安静静谈话的鸟，一下就激动了起来：“那个沈十七很弱啊，要不是跟着江蕊平，她说不定早死了。”
沈君兰拽了拽绿蕊：“绿蕊你还没发现吗?你打听过那么多次，她们都说沈素是雁碧山首领，她们都说卫南漪是沈素的妻子，可你知道的那个沈素，无论是江蕊平，还是其他人，她们喊她都只喊沈十七，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你知道的那个沈素，不是江蕊平她们的沈素，也可以说沈十七就是沈十七，她只是名字和沈素一样，但她们是两个人。”
绿蕊紧张地吞咽着口水：“君兰，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怀疑你的猜想，可你这个猜想太过……你要知道这是两个世界，你要知道……”
沈君兰：“卫南漪不是在这吗?”
“你的意思是……”绿蕊捂住了嘴，惊讶还是从唇边溢出：“这……”
柳灵心听她们谈话有些迷茫：“姐姐，君兰姐，雁碧山是哪里?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沈君兰奇怪地看了眼柳长奚：“长奚，你还没告诉灵心?”
“恩，因为不是很重要的事。”柳长奚从刚刚就一直半靠着柳灵心，手也紧紧牵着柳灵心，除了偶尔分给沈君兰她们几个眼神，其余时间都在看柳灵心，现在也还在看：“所以没想起来说。”
沈君兰盯住柳长奚，笑了声：“长奚，我居然一点也不意外你的回答。”
跟沈君兰的平淡反应不同，绿蕊用力揉了揉耳朵，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长奚，你是说三千小世界融合的事都不重要吗?”
柳长奚仔细摩挲着柳灵心的根根手指，她突然神情伤感地说：“心儿，你真的瘦了很多。”
“……”绿蕊望望天，又望望天，几乎咬碎了鸟嘴唇：“我果然还是不明白你们这些爱女人的女人!”
第88章 矛盾
“夫人……”飘进风中的声音，只有开头，没有结尾。
沈素有很多话想说，可她没有忘记答应过卫南漪的事，也不是没看到她喊卫南漪时，卫南漪脸上过于明显的慌乱。
一个想问，一个不想回答，那总要有人退让的。
再多的疑问也被压了下去，沈素没有再开口，她和卫南漪并肩而行，心思各异地观赏着捉妖局的布局。
捉妖局和怪物局不太一样，这里没有那么多现代化科技，房屋装潢都非常古老，层层叠叠的阵法大范围引用五行做防护，所有不少角落里都能看到痕迹，走在捉妖局里时不时就会被窜出来的火星子吓一跳。
这里更像是修仙小说里那些宗门的模样，也就缺少些萦绕的白雾。
怪异的念头有了开端，好像就很难结束了。
沈素记忆的部分没有跟修仙世界相关的痕迹，可自从做了那些梦以后，她就发现她对另外的世界有着莫名的熟悉感，无论是对里面的妖，还是神，抑或者部分血脉设定。
熟悉到她好像曾是个修仙者，轻易就能带入另一个世界的思维。
沈素没能再将心思停留在捉妖局的布局上，她频频侧目：“夫人。”
卫南漪从和沈素独处就很紧张。
并非不想，她只是输不起。
输过太多次的人就是这样的，每走一步都会忧心忡忡，生怕走错一步前功尽弃。
卫南漪不敢搭话，沈素也看出来她不敢了。
她现在可能不太合适和沈素单独相处，她好像过于糟糕了，竟是连自己和心爱人单独相处的机会都葬送。
沈素看到了卫南漪游离的目光，她的小心思过于明显，没有做骗子的天赋。
钻出来的风团吹乱了沈素的长发，沈素左手拢了拢耳边的发，右手将卫南漪牵得更紧：“夫人，我不会问的。”
卫南漪很意外：“小素。”
“我记得我答应过你的事。”
沈素的神情仿佛在说，她答应过她的事一定会都记得，也一定会全都记得，可是……她忘了。
因为不能控诉出口，卫南漪只能在心底苦笑。
苦涩没有停留太久，她已经找好了宽慰自己的话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柳长奚和柳灵心简直是她和沈素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如果不是那些自大狂妄的神灵非要审判沈素，她可能不会知道沈素来自何处。如果不是弱轻很早以前就知道沈素是异世界的灵魂，早就见过沈素的灵魂，还从灵魂上剥离了气息，她们可能也不知道要把她送到这里来。
卫南漪从柳长奚身上几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相比之下她算是好命的，起码有地可寻，知道往哪找，不像柳长奚寻无可寻，别说是人了，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样的悲剧，托着贺冷梳的福，还不止柳长奚一例。
那她怎么不能算幸运呢。
沈素是没有记忆，可她们也没有分别千年之久，也没有……
卫南漪莫名笑了声，她知道不能这么比，可只有这样才能够将苦涩往下压了压。
沈君兰刚刚说沈素的灵魂停留在一个很满足的状态。
那就是说苦难没有在沈素的灵魂上留下痕迹，这也算个好消息了，起码她的灵魂一直幸福着。
对望的眼神慢慢挪开，她眼底光彩轻轻颤动：“小素，我其实不爱骗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
话停了下来，再往后说就是新的赌局了。
卫南漪噤了声，沈素也不刨根问底，她接着卫南漪的话往后说：“我知道的，夫人不是个合格的骗子。”
她们本该就这样回房间的，但可能是因为各怀心思，路慢慢走偏了。
沈素和卫南漪绕着捉妖局走了一圈，还是没有走回房间，也没有等来白凝枝和耿雨荷，倒是沈君兰和绿蕊找过来了。
“你们可真难找，我们找了……”
她似乎准备仔细讲讲她们是怎么找过来的，还没等她完全张开口，沈君兰就叫了停。
绿蕊说话很容易偏离重点，好在沈君兰是个逻辑非常清晰，时时刻刻知道自己该优先做什么，说什么的人。
她们为了白余来的。
如何让白余醒过来，她们分析的结果和卫南漪差不多。
只不过因为世界有偏差，神器的设定也有偏差，柳长奚现在的情况也不算很好，所以她们现在有两个解决办法，一个是先让柳长奚养好伤，等着她对神器感应的力量完全恢复，再来判定该怎么重塑裕灵剑的神性。另一种办法是找到跟裕灵剑有着相同设定的神器，让柳长奚吸收到小部分满神性的神器血脉，那样神祭化身的身体就能完全感受到具体的偏差。
她们都比较倾向于后者，因为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丹药也不能用，柳长奚要想完全需要等很长一段时间，但是神器和神祭相辅相成，如果是用后一种办法，神祭的力量会直接被唤醒，神祭重塑裕灵剑神性的时候也会自动修复化身的身体，也就是说用第二种方法，不仅白余能醒，柳长奚也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恢复。
沈素暗暗点头，她也觉得第二种办法更好，不过……
“佛莲前辈，我们该上哪找跟裕灵剑设定一样的神器呢?”
沈素话刚说完，绿蕊就立刻接了过去：“这就是我们来找你的原因啊，你不是就有神器吗?”
“我是有，可是……”沈素纠结地望向绿蕊，语调突然转了转，多了些试探：“难道说我的神器跟那把裕灵剑设定一样吗?”
“当……”
绿蕊的当然还没说完，沈君兰就轻轻拽住了她。
在绿蕊闭上嘴以后，沈君兰才说：“沈素姑娘，事情是这样的，那几只小妖说你也有神器，我们想借着你的血脉去试试，虽说每个世界的神器设定都有区别，可也有类似的，说不定你的神器刚刚好能帮上我们呢，我们刚刚也试过灵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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