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子被拆开以后，沈素也发现了其中暗藏的玄机，这张桌子不是什么黄花梨木桌，根本就是卫南漪用她自己的能力拼出来的桌子，刚刚被沈素掰开就露出了里面藤条，还有少量的红色血液。
卫南漪确实是了解沈素的能力，她混着血脉遮挡着沈素的视线。
沈素苦笑了一声：“夫人。”
如果卫南漪站在这里，她一定会轻轻捏捏她。
她要控诉卫南漪这种伤害自己的行为，不然卫南漪下次还敢。
不过这也让沈素越来越好奇真相是什么了，，现在卫南漪还没有回来，她有了窥探秘密的机会。
虽然偷看不道德，但这不是日记也不是隐私，而是一本供人欣赏的小说。
沈素打定主意翻开了这本小说。
《神女垂爱》只听书名的话，看起来像听着书名是本披着仙侠皮的爱情文。
事实上这是本虐文，虐配角的虐文。
男主余暮寒天赋异禀，仗义多情，但他修仙路上遇上的同行者除了女主几乎全灭。女主白箬衣善良温柔，性情极好，人缘极好，这也导致她被大反派追杀的时候，原文里那些主要配角为了搭救她，一个比一个死得惨。
这本书结识男女主的配角就没有一个是拥有好结局的，主要原因是大反派江绪太疯。
江绪因爱生恨杀光了主角团，也几乎杀光了整个修仙界的人。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本书也是标准男主单向爽文。
在男主视角看全部故事，那就是所有人都在为他，所有人都在为他牺牲，他是命运选择的幸运儿，就连大反派江绪也要对他爱而不得，甚至最后死在他手里的时候还在痴缠。
只是沈素不这么看。
江绪确实是因爱生恨残害生灵，屠杀各个宗门的，几乎让一本书的修仙界断了代，可这份爱并不仅仅是对男主，更是对她的母亲。
在这本小说的设定里修仙门派数百，因为势力差距纷纷以四大宗门为尊，而四大宗门又以临仙山为首。
江绪的母亲卫南漪是曾经临仙山大师姐，前任宗主最满意的继承人，而江谙则是卫南漪的师弟。
两人在师尊的撮合下结为道侣，随后有了江绪。
书里的卫南漪只有寥寥几笔，可也不难看出她是个温柔似水，遵从师尊教导的人，而江谙恰恰相反，他出场就已经是临仙山大长老，后面还成了男主的师父，可以说拥有极多的笔墨在描绘，勾勒着他的强大，他的慈爱。
可惜再多的笔墨也改编不了他那骨子里的劣根性，他有一条永远无法洗白的罪状——杀妻易道，逼女成疯。
他因为私情，贪恋蛇妖柔媚，偷藏妖在仙门。
错本来就在他，后来蛇妖发狂咬死了临仙山弟子，卫南漪出手杀死了蛇妖，他却把责任都算到了卫南漪头上，给足自己拖拽卫南漪下神坛的理由，不仅利用女儿算计妻子，还将人囚禁，敲碎了灵骨，借着卫南漪的灵骨凝聚了新的元婴。
他还收集百种妖血炼化强行喂食给了卫南漪，断了她的仙途。
因为血脉被改变，好好的神女甚至变成了口不能言，目不能视的牲畜。
江绪是个反派，但她也是个孝顺女儿。
因为江谙的所作所为，她才会在五岁就没了母亲教养。因为江谙的步步紧逼，她才会十五岁就不得不带着母亲逃亡。因为想要报仇，想要帮母亲恢复，江绪曾经在第一仙门受尽宠爱的孩子才会加入魔宗。
最后彻底疯魔也是因为她的母亲死了。
一切就是那么巧合，江绪在秘境相遇男主，为了搭救男主受了伤，刚刚好在这种时候遇上了同样来搭救男主的江谙和女主。
那时候的江谙易道已经基本稳固，杀死卫南漪是他功成的最后一步，所以卫南漪死了。
卫南漪是作为兔子的形态死去的，除了她和江谙谁也不知道那是卫南漪，所有人面对抱着兔子尸体陷入癫狂的江绪都会觉得小题大做，其中也包括江绪真心爱过的男主。
江绪是被逼疯了，才强行融合了裕灵剑的剑魄将自己变得半人半器，彻底入了魔。
她杀了江谙，灭了临仙山，杀光了修仙世界将近八成的人。
那些人里面有她母亲的师弟师妹，有妖，有魔宗的人，大部分都是跟男主有牵连的人。
她们都被江绪推动成了男主的牺牲品，用生命来帮助男主成长，而江绪最后也死在了男主剑下，成了男主成长的最后一道关卡，男主在杀死江绪才明白实力强大伴随而来的是责任。
沈素翻阅得很快，几乎快到她有好些行的字根本就没看清，可那书里的内容像是自己长了腿一样，不断朝着她脑海中爬进来。
随着内容的增多，随着故事翻阅到结尾，沈素胸口涌起阵阵疼痛。
她轻轻摁住胸口，满心只剩下一个声音：故事不是这样的。
沈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如此坚定，但她就是知道没有人因为余慕寒死去，没有优秀的女子成为余慕寒的垫脚石，没有宗门因为余慕寒而毁灭。江绪也没有喜欢余慕寒，她可以说是这世上最讨厌余慕寒的人才对。
虽然不知道记忆从何而来，但是……但是她肯定没错。
错的，错的是书。
沈素拽住了书页，她想要撕毁它，撕毁这份跟真实故事背道而驰的内容。
书页刚被撕烂一个角落，沈素突然如梦初醒，这似乎是卫南漪的书。
对了，卫南漪。
江绪的母亲就叫卫南漪。
笔墨虽少，可名字写得很清楚。
不止卫南漪，江绪的剑也叫裕灵剑，还有书里为男主牺牲的红颜其中也有个白余，那个白余是四大宗之一的寒枫林宗主。
书里写她爱男主如命，不仅自己为男主牺牲了，甚至赔进去了整个寒枫林。
可她是个剑痴，痴迷于剑，人也像剑一样刚正不阿，一身正气。
她和卫南漪在年少时相识，性格虽然不一样，但都灌输了匡扶正义，慈悲救世的宗主之责。
白余那样的人可以为救苍生而死，可以为守护寒枫林弟子的性命而死，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死，更不可能允许她拖累宗门。
这就是本烂书，这……
沈素扯动书页的手更用力了一些，可还没扯开多少就又停了下来。
她虽见过白余，可她见到是昏迷的白余，那她现在又何必为白余来否定故事，就算要否定也该为了卫南漪，卫南漪才不会那么憋屈地作为一只小兔子死去，她会重新回到巅峰，亲手杀死迫害她的江谙。
沈素扯着书页的手迟迟没动，她呆愣在了原地，因为她不明白自己的愤怒，就……就好像书里的卫南漪和她的妻子真是一个人一样。
妻子。
梦里的故事突然涌现到眼前，故事的情节竟是诡异地跟书里的情节重叠。
沈素梦里的人不仅面貌清晰了起来，就连名字也一一对上。
她们都和书里的角色重了名字，也重了身份。
扯着书页的手松了开，小说从掌心滑落摔在了地上，她抱着头慢慢蜷缩成了一团。
沈素脑海中突然多出来了以前从未有过的画面，那也是她的记忆，却不是在这里的记忆，也不是十八岁沈素该有的记忆，而是二十岁的沈素失足摔下楼死亡后的记忆，一段异世界的记忆，而那段记忆似乎就发生在掉落的书里，也似乎跟她梦里有着明显相似的地方。
记忆和梦重叠，这次梦里的人还有了属于她们的故事。
她们的设定和书里一模一样，她们的故事却和书里截然相反，没有牺牲没有流血，只有坏人得到惩处，那个作为世界气运剥夺者的男主走向凋零。
沈素记起来了。
正如沈君兰所说的那样，她的灵魂停留在了一个幸福满足的状态。
二十岁的沈素灵魂穿到了书里，在书里她改写了大部分悲剧角色的命运，相应的她也拥有了悲剧角色的爱戴和尊重，她甚至坐上了第一妖山首领的位置，她还创建了属于自己的宗门。
权势、金钱、实力，她一样不缺。
朋友、晚辈、长辈，她也全都有。
异世界游走过的灵魂确实是拥有了一切，包括一个完美的道侣——卫南漪。
她是被强行遣送回来，灵魂回到了故事还未开始的时候，灵魂的年纪和身体并不相符，记忆也被压缩，所以她没有记忆，但她的灵魂仍旧记得那种满足感。
原来她早就爱过卫南漪了，在卫南漪的世界里。
沈素一瞬间什么事都明白了。
她们之间只有彼此，没有所谓的替身，因为卫南漪亡妻是她，现任妻子仍是她。
怪不得卫南漪不因她梦中成婚吃醋，那梦里的新娘确实是卫南漪。
流转的记忆突然回到了分别那日。
她还记得卫南漪满面泪痕却坚定不移的模样，记得她说：“小素，我不会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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