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怜怜捂着嘴，嘟哝一声：“她是不是和辰嫚巧有仇啊?”
确实有仇，还是深仇大恨。
哪怕知道她是笨小狗，哪怕原谅过她一次了，也仍旧没有跟自己和解。
沈素慌忙跟了上去：“夫人，夫人!”
卫南漪没有停下来，她大概是真的决定要杀死辰嫚巧了，每一步路都走得分外坚决和迅速。
白凝枝阻挡卫南漪的屏障被破开后，那条蛇一下冲到了辰嫚巧，眼看着就要把辰嫚巧吃掉，封郁意接着悯仙镜看了眼方向，一把抓住了辰嫚巧的手腕，将她拽到了身后，冲着到了眼跟前的蛇笑了笑：“队长，她要杀的是我，我还没生气呢，你冷静一点。”
封郁意刚刚害怕，现在更怕。
刚刚怕辰嫚巧杀了她，现在怕卫南漪杀了辰嫚巧。
她们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总归是有感情了的，她惜命，也珍惜辰嫚巧和卫南漪。
封郁意刚刚把辰嫚巧拽到身后，她忽然感觉掌心一痛，身边还有沈君兰提醒她的声音：“你快松开她!”
封郁意下意识地想要松手，但她的手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一样，怎样都挣脱不开。
她不可置信地朝着手掌看去，她的手掌竟是被把蓝色的刀刺穿了，正在往外冒血。
蓝刀不断在她掌心旋转，上面像是有细小的牙齿一点，把她掌心的肉咬得越来越死，越来越狠，让她越来越难挣开。
沈君兰早就到了她边上，她也试图将她的手抽离出来，可是越用力，那把刀咬得就更狠。
封郁意抬头往上看了眼，悯仙镜里已经出现了画面，是辰嫚巧手掌心里冒出了一把蓝色的刀刺穿了封郁意的手掌，在蓝色的刀沾满封郁意的血后，忽然之间出现了雷电，雷电闪烁间，朝着封郁意的身体涌进。
封郁意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一只手臂在瞬间被雷电轰开，皮肉变成了黑炭。
“嫚巧，停下!”白凝枝想要阻拦辰嫚巧，但辰嫚巧完全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沈君兰好容易掰开了辰嫚巧的手指，这才发现那把蓝刀是长在辰嫚巧肉里的，在咬紧封郁意肉的同时，那把刀和辰嫚巧的血肉也连得越来越深，她们几乎分不开了。
封郁意没想到好心的维护能把她自己搭进去，霎时间面如死灰。
整只手臂都已经化作了黑炭，她甚至能够感受到有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在身体里乱窜，封郁意并不怀疑那股力量会将她的摧毁。
在明知道辰嫚巧被控制的情况下，她们很难真下手伤害辰嫚巧来解救封郁意。
“嘶嘶嘶。”
随着蛇的声音响起，卫南漪幻化的白蛇咬断了辰嫚巧的手臂。
封郁意劫后余生，望着那完全化作焦炭的手臂，伸过去手碰了碰，竟是碰落一层黑灰飘落。
她失神地盯着手臂，那里已经没有人的皮肉了，只有坚硬一点的骨头还没有完全变成黑炭。
她咬住唇，眼眶微微泛红。
那将她救下来的蛇摆了摆尾巴，低冷的声音响起：“你还要救她吗?”
伤口落到了自己身上，真的很疼。
封郁意不敢再坚定，她知道辰嫚巧被控制了，可她现在很疼。
不仅是伤口在疼，心和眼睛都在刺痛。
耿雨荷和柳烟渺都追了上来，她们一个摁住封郁意，一个给封郁意包扎，而沈素也拦到了卫南漪跟前：“夫人，嫚巧是被控制了，她……”
她想说她们是同伴的，可封郁意也是她们的同伴。
沈素已经隐隐觉得不对了，她觉得眼前这一幕就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离心计，目的是让她们自相残杀。
随着手臂被咬断，那把刀也露出了全貌，比她们所有人想象的都长，几乎生长到了辰嫚巧肩部，断开的刀被血肉重塑，辰嫚巧面不改色地将刀抽了出来。
她冷冷地看着封郁意，就算是卫南漪挡在她面前，她的目标也还是封郁意。
目标太过清晰了，一点遮掩也没有。
蛇头猛地往前一撞，正正好撞在了辰嫚巧的胸口，辰嫚巧闷痛一声，整个人朝后飞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卫南漪没少用力气，辰嫚巧被那么一撞，整个人跌落在了地上，往外吐着鲜血。
看到辰嫚巧吐血，一心想要杀死她的卫南漪停了下来。
她忽然恢复了理智，重新变回了人身：“嫚……巧。”
杀死辰嫚巧好像不能让她有报仇的快感，反而是看着她吐血都会觉得心痛。
辰嫚巧是卫南漪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她们一起在深山迷路，一起被捉，一起被算计，可以说她来了这个世界多久，辰嫚巧就陪了她多久，虽然小狗不是很靠谱，永远在拖后腿，可她也确确实实停留在生命里。
卫南漪对她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被背叛过，还是选择搭救她。
白凝枝最先走到辰嫚巧跟前，她望着辰嫚巧，慢慢用冰霜封住了她双腿，确定她不会再乱动攻击人。
她被束缚了双腿，上半身仍旧能动，口中还在往外冒血。
卫南漪想要靠近辰嫚巧，脚步刚刚往前挪动半步，整个人就往后猛地退了两步。
沈素就站在她身后，刚刚好接住了她。
“夫人，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不能总被过往困住。”沈素用力抱住卫南漪，尝试用怀抱带给她温暖：“嫚巧现在只是被控制了，真正有罪的是控制她的人，你现在杀死嫚巧，痛苦的还是你。”
“我知道，我……”卫南漪心口跳动的异常，她能感觉到她失控了，可她不知道该如何调整，也可以说她不想调整，这件事始终是她心底的一道坎，迈不过去就会成为梦魇。
卫南漪是想和沈素正常讨论的，可眼泪已经抢先占领了眼眶，讨论也变成了委屈地控诉：“小素，她害死过你，我……我亲眼看到她们割开你的身体，看着她们拿你威胁我，我知道她是被骗了，可如果不是辰嫚巧，如果不是她说出她的异能来自我的血，那些事都不会发生，你也不会死，或许……或许，我们上一次就能重新在一起，小素……小素，我……”
她渐渐语无伦次，可再乱的话也是泣血的控诉。
字字含着血泪，字字都是悲伤。
原谅没那么容易，心结不曾消失。
“夫人，我还在这里。”沈素拥住卫南漪，带着她的手摸到了自己胸口，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夫人，时间回溯拯救了我，你看我还活着，我找回了记忆，我们也重新在一起了，嫚巧以前做过的事，她也是无心的，你也知道她脑子笨，好骗不说还容易控制。”
“可是……”
“夫人，你不能一直被困着。”沈素深知心魔对修仙者的伤害有多大，卫南漪再这样被怨恨牵着走肯定是要出事的。
原谅辰嫚巧，也是放过她自己。
她们的对话没有遮掩，在这里的人都或多或少知道点事，聪明的很快就理清楚了前因后果。
一直没有行动，默默守着阵法的柳长奚忽然冲向了辰嫚巧，她捏着刀似乎准备割断辰嫚巧的脖子，白凝枝反应过来拦住了她的刀：“柳长奚，你做什么?”
这一变故，所有人都很意外。
柳长奚低笑一声，忽然对卫南漪说：“你不是很爱那个沈素，既然这只小狗害死过你的爱人，我帮你杀了她也没什么不对的吧。”
“柳长奚!”
“别叫我。”柳长奚面对白凝枝的愤怒，依旧很平淡：“拆散有情人，害死恩人挚爱的妖难道不该死?”
她杀性太重了。
她们没有人怀疑没有白凝枝的阻拦，柳长奚的刀会落在辰嫚巧脖子上。
柳长奚本来就是个亦正亦邪，算不上正派的人，千年分离，千年痴寻，足够将她折磨成个疯子了。
哪怕辰嫚巧坏的不是她姻缘，她仍旧觉得辰嫚巧该死。
如果现在那个爱破坏别人姻缘的，折磨有情人的刁陆璐还活着，很有可能会被柳长奚凌迟而死。
白凝枝和辰嫚巧的感情很好，还一直很护短，她是寸步不让：“你也听到了，嫚巧她是被骗了。”
“她蠢笨如猪，难道你要卫南漪在她自己身上找问题?既然那么容易被骗，那么容易变成傀儡伤害自己人，活着也没什么意义嘛。”
不得不说柳长奚的说辞可以说服部分人，哪怕是白凝枝都有动摇。
白凝枝最厌烦她自己的地方就是没有记忆，就是被贺冷梳篡改记忆，操控安排了这么多年。
内心的动摇，不影响她护着辰嫚巧，也不影响她骂柳长奚：“疯女人!”
“你骂谁呢!”
天底下护短不止有白凝枝一个，绿蕊这个柳长奚忠实的维护者是不会放任白凝枝骂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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