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们的消失会影响整个小世界，情况最糟糕的结果就是融合也不能解决问题，进一步崩坏以后毁灭的将是整个世界。
那该是多少人呢?百万?千万?还是亿万?
恐怖的数量别说神灵不能接受，就算是沈素也难以接受。
她们判断失误，做错决断，没能给沈素足够的公平，只能说她们不够聪敏，不能说她们是恶神，相反她们这么做是为了给更多人公平活下去的权力，总不能她的命算命，别人的命就不算了吧。
危险到来，先驱逐不安定的种子是本能。
沈素是在烦几个徒弟现在对阮桐的敌意，她还是希望看她们如当初一样情深义厚，随时都愿意为对方而牺牲。
不仅是她们，还有卫南漪。
卫南漪沉默太久了，她在阮桐张口以后就没再说话，对于她和狐碧娘跟她搭话也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她从未这样过，沈素难免担忧。
林水嫣的巴掌都快朝着阮桐扇去了，阿绫扯住了她的手腕：“二师姐，你别这样。”
“阿绫，她在伤害你最爱的师父师娘。”林水嫣怒意不减。
阿绫越是阻拦，一些不好的记忆越是容易涌上心头：“我不是早跟你说过神灵多无情，你是不是一点没记住!”
“那不是我说的嘛。”阿绫咕哝声。
林水嫣瞪了眼阿绫：“亏你还记得是你说的。”
“阿绫说的?”
阮桐想要从林水嫣手边逃走并不难，她能老老实实被林水嫣抓着，总归是因为心中惦记过往的情分。
情分不只对沈素和卫南漪，也有对林水嫣和阿绫的。
重逢以来，她还没怎么好好跟同门们说过话，跟阿绫的交流也很少。
目光交汇的时候，阿绫想都没想就撇过了头：“不是说你。”
“可以说我。”阮桐目光飘落到阿绫身上会多些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宠溺，柔软下去的嗓音会勾得人梦回当年：“阿绫说得很对。”
因为阮桐执着于道歉，跟她一块来的神灵都没怎么说话。
现在听到阮桐这样说话，附身地字一脉掌门的荥言站了出来：“阮桐，她是骂你。”
她是觉得阮桐心底强烈的愧疚让她辨认不清好坏话了，没想到阮桐依旧笑着说：“可以骂。”
“阮桐……”
阮桐打断了她：“我该骂。”
荥言不好再说话，还是沈素舍不得看她眉宇间的苦涩：“好了，你也说了神灵的立场跟我们不同，你为更多的人考虑没什么错。”
沈素都开口了，林水嫣也不好再动手。
阿绫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胸口，慢慢吐了口气。
“宗主大人。”阮桐逼近了沈素，她望着沈素和卫南漪：“可我是你们的徒弟，是她们的大师姐，我带头不尊师道，我真的该骂。”
哪有上赶着找骂的。
沈素想敲开阮桐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没等她动手，沉寂无声的卫南漪忽然抓住了阮桐的手腕：“小阮，回答师父一个问题好不好?”
那种不太好的感觉再次涌现了，沈素怕卫南漪问，阮桐好像也怕。
阮桐在卫南漪掌心挣了挣：“师父，您不是常说很多事不一定要问那么清楚。”
“看来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卫南漪不是个凌厉决绝的人，可惜那是以前了。
抓着阮桐寸步不让的卫南漪透着几分陌生，曾经很熟悉她的人此刻也难以相认。
林水嫣都跟着紧张了起来：“师父，你怎么了?”
她想打阮桐，不过是想想。
卫南漪看着是真的会动手。
卫南漪避开了林水嫣的手，继续抓着阮桐：“我不怪你驱逐小素的事，你也没做错什么，神灵的本分就是监管小世界，守护世界气运，让……好歹她还活着，我只问你，为什么要拿走小素的记忆?”
记忆始终是卫南漪过不去的坎。
她无法遗忘前两次濒死边缘的沈素，她永远记得死前的沈素记起来她来时，望向她的眼神是多么绝望无助，还有那份浓烈的痛苦。
那是她的梦魇，必须要个答案。
既然她们神灵是无辜的，那是不是该告诉她为什么沈素会那么痛苦。
“师父……”阮桐犹豫着。
沈素看得出阮桐有难言之隐，事事坦白却还没主动交代的事一定足够伤人。
她不敢让卫南漪再问了：“夫人，事情都过去了。”
“小素。”卫南漪最听沈素的话了，可她不肯放手：“我过不去。”
只有卫南漪才明白的绝望，无人能够共情她。
她抓得阮桐更紧，几乎要捏碎阮桐的手臂：“算我求你，给我一个答案。”
悯雅娴在边上看得心惊肉跳，阮桐现在这副身躯可是她孙女的。
阮桐能够感受到卫南漪对答案的渴望，正因为这样，她愈加不敢张口，求助的目光还是转到了沈素身上：“宗主大人。”
“说。”卫南漪扭转回她面向沈素的脑袋。
面对卫南漪的步步紧逼，阮桐咬紧了牙关。
她想用沉默搪塞卫南漪，荥言怕卫南漪真捏伤了悯若华的身体，她把阮桐抢了下来：“我们没有拿走她的记忆，是你……你的问题。”
“我?”卫南漪怔住，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的问题?”
“夫人，你别听她胡说。”
沈素扶住了卫南漪的双肩，一边抚慰着她，一边给荥言打眼色。
她想让荥言闭嘴，可荥言不是阮桐，她并不会在乎真相会给卫南漪带去多大的痛苦。
“卫南漪，你难道还没有发现吗?你在异世界遇见的异世界魂魄是二十岁的沈素，不是十八岁的沈素，我们将她的魂魄遣送回来，她就宿在她的躯壳里，你觉得她是失忆了，可事实上她没有记忆不是我们的问题，而是时间没到。”
“二十岁的灵魂当然只能和二十岁的躯壳融合，你一次次告诉她真相，她转眼都会忘记的原因是她自己的身体在排斥非当下的记忆，她会在死前想起来你是因为十八岁的灵魂死去，二十岁的灵魂占据了躯壳。”
“你们……”卫南漪踉踉跄跄朝后退去：“你们在骗我?”
“没有!”荥阳将话说得不留余地：“沈素这次恢复记忆以后，我们也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的纰漏造成了沈素失忆，但重新见到沈素以后，我们才发现不是这样的，她这次能在十八岁拥有记忆是因为悯仙镜和镜湖灵水改造了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已经有了在雁碧山生活的痕迹，所以能够提前融合被我们遣送回来的灵魂，她是觉醒了记忆，而不是恢复记忆，你可以因为遣送的事恨我们，但不能因为记忆的事恨我们，因为我们没有动过她的记忆，而是你遇见她的时间不对。”
“不对。”沈素扶着卫南漪，冷冷地盯着荥阳：“夫人说过，她第一次遇见我，我已经三十四岁了，但我那时候没有记忆。”
“不是你没有记忆，而是……”
“荥言!”阮桐那样好的脾气，此刻也被逼到了生气的边缘线。
荥言没有再说话，沈素朝着怀里在发抖的卫南漪看了眼，眉心打了个结：“小阮，真相到底是什么?”
荥言话都说一半了，逼得卫南漪不上不下的也难受。
阮桐望了眼卫南漪，这才说：“宗主大人，师父她第一次找到你是在精神病院，你那时候不是没有融合灵魂拥有记忆，而是记忆已经消退了。”
沈素那一世只是普通人，融合了异世界回来的灵魂，那个灵魂有着五百年的修仙记忆，那样的数字超出了躯壳太多倍了，而且融合记忆以后的沈素思念雁碧山，思念卫南漪，她的心思全然不在当下，生活出了很大的问题。
沈牧良能够成功把她送进精神病院，不只有白凝枝调查到的那些原因，也不单纯是因为浮静在她眼前杀了她三个同学，还因为她本身精神状态出了问题，早就给身边那些人留下了一些疯魔的种子。
设想一下，一个正常世界里，突然有那么个人嘴里时不时就蹦出来些修仙的词汇，常常一个人发呆去思念一些妖怪，会不会被当成疯子。
依着沈素的聪明是不至于闹成那样的，不过那时候的她只觉得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卫南漪她们了，自己放任了自己生活全面崩盘。
她的身体出于自保，一点点丢弃记忆。
那次如果卫南漪能够早个十年遇上沈素，那沈素就还是有记忆的沈素，也不会到死前才恢复神志。
“小素，是我……我太慢了。”卫南漪被沈素扶着，神情恍惚，失了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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