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的手臂在她手掌心正在慢慢生长，骨头突然变成尖刺扎穿了靳漫嫦的手心。
她不是什么身体，她根本就是只异化的怪物。
沈素她们都吓了一跳，靳漫嫦还是那样温柔地看着女童，慢慢将她骨头掰断，然后把骨刺从掌心拔出，她轻声说：“宝宝，伤害妈妈也不对哦。”
靳漫嫦看着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
封郁意盯着她，欲言又止。
“漫嫦……”她想说点软话来劝她清醒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抬起的手也没能温柔地落在靳漫嫦肩头，而是变成了巴掌，拍在了靳漫嫦脸上：“靳漫嫦，你清醒一点，这是只怪物，不是你的女儿!”
“咯咯，你找死。”
女童的嗓音根本不像个孩子，苍老嘶哑。
她刚刚说话，靳漫嫦就掐住了她的脖子，竟是硬生生捏断了她脖子，神情还是没什么变化：“宝宝，妈妈不喜欢你这样笑。”
捏断了脖子，那只怪物也没死。
她安分了不少，缩在靳漫嫦腿上，眼神怨毒地瞪着她。
靳漫嫦活像个疯子。
折腾怪物，也折腾她自己。
封郁意收回了手，用脚踢了踢靳漫嫦的腿：“靳漫嫦，我跟你说话，你到底听见没!”
靳漫嫦没有理她，封郁意再下脚重了一点：“说话。”
眼看着靳漫嫦还不理人，封郁意第三脚踢了出去。
靳漫嫦连看都没看，伸手抓住她的脚踝，喉咙里冒出的声音再不是刻意捏下去的温柔，熟悉的语调透着嫌弃：“封郁意，你还是这么吵。”
第107章 合拍
封郁意和靳漫嫦相斗的年岁太长，在争吵方面有着超越旁人的默契。
她不用抬头就能握住封郁意的腿，封郁意想都不想就从地上弹跳起来，她悬空着转动身体，另一只脚踢在了靳漫嫦脸上。
按照熟悉的剧本，靳漫嫦应该躲过去的，但靳漫嫦没有躲。
靳漫嫦只是抬起头，用极为平淡的眼神凝着封郁意，等待着封郁意的脚落到她脸上。
她的头被踢歪了。
沈素她们这才留意到封郁意脖颈子上面黏附着白色的鳞片，一片堆叠着一片，竟是形成了一块块凸起。
鳞片像是活着一样，不停地鼓起落下，看起来十分渗人。
靳漫嫦似乎也不是正常人了。
贺冷梳扮演摧毁者这个角色是有经验的，她能将每个人都变成不一样的凄惨恐怖。
靳漫嫦和那些缝合人还不一样。
她们曾经是伙伴。
“夫人，漫嫦姐她……”沈素欲言又止。
卫南漪微微拧着眉，她也在看靳漫嫦，右手还抓着还想冲过去的耿雨荷：“漫嫦回头吧。”
靳漫嫦的意识好像没有完全溃崩，她保持着一定的清醒。
听到卫南漪的劝告以后，靳漫嫦朝着她们的方向望了眼，目光触碰到耿雨荷的时候温柔了下来：“你也来了。”
她是思念耿雨荷的。
这些年她一直将耿雨荷当作女儿在照顾，那份关爱不是假的。
因为被封郁意踢过一脚，她的脸有些红肿，笑起来居然有些可怜。
耿雨荷看着心疼：“队长，你回来好不好?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我们……”
她的话没能说完，靳漫嫦就拒绝了她。
靳漫嫦指着身后的人肉墙：“雨荷，我的身后已经没路了。”
“啪!”巴掌落下的很突然。
封郁意在所有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照着靳漫嫦那张红肿的脸上又添了重击，硬生生拽着靳漫嫦记忆倒回，不过她说出的话，没有从前那样无情：“靳漫嫦，后面没路就往前走。”
她站在靳漫嫦跟前，再往前一点就能靠近她，跟她一起走。
靳漫嫦望着她，忽然将女童抱紧：“封郁意，她骗了我。”
这是件很明显的事。
封郁意还想再规劝她两句，忽然看到了靳漫嫦的腹部裂了开，裂开的腹部像是一张大嘴，尖利的牙齿，冒着酸水的口腔，一下就将女童吞噬了干净，连一根骨头都没有留下。
那张嘴慢慢合上，腹部的裂缝逐渐消失，刚刚发生的一幕已经刻在了她们脑海中。
“你!”封郁意不可置信地看着靳漫嫦。
靳漫嫦神色如常，她没有解释，只是问：“封郁意，你想活吗?”
“你在说什么废话，我当然想活!”
“好。”靳漫嫦看着她，慢慢应了：“杀了我，你就可以活了。”
“你在闹什么!”
封郁意怔愣过后，立刻上前伸手想要将她拽起来。
可任凭她怎样拽，靳漫嫦的身体都纹丝不动。
白凝枝她们已经冲破了电流壁垒，钻进了祭祀台，柳烟渺想都没想就熔化了束缚着靳漫嫦双肩的机器，可机器下不是完整的双肩，而是两块畸形的肉块，肉块绕着手臂，按照机器的形状生长连在了祭祀台上。
靳漫嫦几乎和祭祀台长到了一块。
她似乎真没有路可以走了。
封郁意停了下来，她不敢再拽靳漫嫦。
她伸出手，指尖没有碰到肉块，滞留在了靳漫嫦眼前：“你以前不是总骂我蠢，到底是谁更蠢一点!”
“我吧。”靳漫嫦好像失去了跟封郁意争吵的全部兴致，她只是看着封郁意：“你现在可以杀我了。”
封郁意愤懑不平地瞪着她：“你就那么想死!”
“我不想死。”靳漫嫦凝望着封郁意的眼睛，声音平淡无波：“可你想活。”
“不用你来做好人，只要杀了贺冷梳，大家都能活。”
“她死了，链血蛊也不会死。”靳漫嫦淡淡道：“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体内的链血蛊被贺冷梳动了手脚，我的链血蛊已经在吞噬你的力量了，所以我能用出这样强大的空间，如果放任我活着，你会被我吞噬所有生命，在你死后我能吸收你全部的力量。”
贺冷梳一次次暗杀封郁意，也有提前结束封郁意生命，让靳漫嫦得到她全部力量的原因。
她还是太悲观了。
既然是链血蛊的问题，那杀死链血蛊不就好了。
沈素运转力量汇聚眼底：“漫嫦姐，只要把链血蛊杀死不就……”
沈素的声音戛然而止，卫南漪慌了心神：“小素，你怎么了?”
“夫人。”沈素应答了一声，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卫南漪理由，而是反复看了靳漫嫦好几次，才说：“漫嫦姐体内没有蛊虫。”
“没有?怎么可能?”清醒过来的宴娉惊呼一声。
沈素把悯仙镜抛了出去，那里面印着她眼睛看到的画面，靳漫嫦身体里确实是没有找到蛊虫的痕迹。
或许有，只是沈素没看到。
可是她的眼睛都找不到，在这里的人就都找不到了。
靳漫嫦倒是不太意外：“不用找了，蛊虫和我融合了，也就是我就是蛊虫。”
沈素她们都明白了，要想让封郁意摆脱链血蛊，那就只能同时杀死封郁意体内的蛊虫和靳漫嫦。
封郁意这个当事人都在犹豫，更别说是沈素她们了。
靳漫嫦满不在乎她的生命，还威胁上了她们：“你们要是让我活着，我可仍旧会帮贺冷梳对付你们。”
她主动寻死，留她活。
封郁意本来是感动的，听到她说这种话，又气愤难耐。
封郁意狠狠地踢了一脚靳漫嫦：“靳漫嫦，你到底想做什么?”
靳漫嫦有瞬间的恍惚：“不知道。”
她很早就反应过来被骗了，可这世间再没有半点亲人的气息，以前依赖着杀怪物替亲人报仇的念想而活，现在发现那些怪物也是受害者，她们也被操控者玩弄在手，或许她该找贺冷梳报仇的，但她的强大都是贺冷梳赐予。
前无去路，后无退路。
除了继续帮贺冷梳，好像也没什么她可以做的事了。
靳漫嫦知道她的精神出状况了，这种感觉特别像她刚刚家破人亡的时候，那时候是贺冷梳把她带回了怪物局，给了她复仇的念头，作为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她已经没有办法治疗自己了。
“封郁意!”她突然高声喊封郁意的名字，这让沈素她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封郁意。
沈素还没有收回力量，她的眼睛自然而然将封郁意心脏处停留的蛊虫投映到了悯仙镜里。
靳漫嫦扫了眼悯仙镜的画面，一下扯住了靳漫嫦的脚踝，猛地朝下一拽，白凝枝她们慌忙来救，脚下的祭祀台却忽然冒出更强烈的电流，精准无误地缠住了还站在祭祀台上，除了封郁意和靳漫嫦外的人，把她们拖拽下了祭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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