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越听越糊涂了。
她突然想起件最要紧的事，卫南漪看着是比她大不少，可也不像是能有个成年孩子的样，但在卫南漪嘴里她不仅有，她女儿甚至都有了老婆。
“小妈，你女儿多大啊?”
“五百……嗯，四十五岁……”
骗人也没有卫南漪这样骗的，她自己看着都没有四十五岁，她女儿倒是一会儿五百，一会儿四十五的。
她们谈话的时候，卫南漪已经把车子开进了基地。
她停好了车，人却没有从车上下来。
卫南漪坐在驾驶座上，安全带已经解开了，侧着身体，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素：“小素，你信我。”
女骗子嘴里都没实话，却还指望她一字不落全记进心里，深信不疑。
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素刚想告诉卫南漪，她不吃这套，视线划过她含着水雾的眼睛，嘴又偏了心：“好，您女儿五百四十五岁可以吗?”
她是顺着卫南漪在说话，可卫南漪竟是变了脸色。
那张脸顷刻间就寒霜满布，眼底都凝了霜。
沈素心中惶恐，人却鬼使神差地往前凑了凑，只听得卫南漪小声嘀咕：“不是忘干净了嘛，怎么就将小绪的年纪记住了。”
?
卫南漪在说什么?
沈素还没有抓到机会再往后听听，卫南漪就已经回过了身，陡然看见张在眼前放大数倍的脸，她也不觉惊慌，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摸上了沈素的脑袋，瞬间寒霜尽退，柔情掺进了眼里：“小素是还有别的要问吗?”
卫南漪的距离感未免太弱，不仅没防备沈素的靠近，甚至带着沈素靠得更近。
她抚摸沈素的头发，手往下落了落。
指尖蹭过了后脖颈的肌肤，沈素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
她是想避开了，卫南漪却不知怎么想的，突然扣住她的后脖颈，让她们彼此近到只能看清对方眼底，属于自己的倒影。
卫南漪在透过她看谁的想法，越来越深重了。
沈素极为小心地喘着气，大胆地问出了自己的猜想：“小妈，我是不是长得很像你女儿?”
卫南漪有点意外，可还是顺着沈素回答了她：“不，你不像她。”
卫南漪如果现在肯松开她的话，这句话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沈素没给人好好当过女儿。
浮静自己就是女人，却跟沈牧良他们一样重男轻女，她向来只关心沈冀，也只疼爱沈冀。
爱女儿的母亲，在沈素这里是可以加分的。
想法坚定下来后，她便说服了自己照顾卫南漪的一颗慈母心，没有着急挣开卫南漪的手：“小妈，你要是想女儿了就抱抱我吧，你缺女儿，我缺……”
妈字还没出口，卫南漪就突然松了手。
卫南漪还朝着她肩推了一把，将她整个人推回了副驾驶座。
沈素后背撞上了椅背，卫南漪又急忙伸手来扶她，还没碰到沈素就又收了回去，低闷的声音传了过来：“小素，你谁也不像。”
骗人。
她真觉得卫南漪在透过她看谁。
不是女儿的话，总不会是情人。
如果真是情人的话，那就是卫南漪不坦诚，只跟她说了前夫和亡妻，那情人她可是提都没提，也别怪她猜错了。
想是这样想的，可看着卫南漪不管她就下了车，明显生了气，沈素又急忙跟着她下了车。
卫南漪应该是有刻意等她的，走得并不快。
沈素轻易就追了上去。
追是追到边上了，可要再说什么，沈素也不太知道。
她不说话，卫南漪往前迈出的步子就急了点。
沈素还真怕她从眼前跑了，一把扯住了她手臂：“小妈，您能给我讲讲局里的事吗?”
沈素都不知道卫南漪生气的点，哄是没办法哄了，绕开话还是好办的。
当然也是因为卫南漪一开始就没想怎么她。
“好。”
怪物局在三大局里最兴盛，储备力量也最多，分局也最多，内部也是最不团结的。
分局和总局的管理制度并不一样，分局那些人因为实力有限，必须全神贯注地去监管对抗怪物，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参与内斗，看着还能和睦点，但总局就不一样了。
总局异能者众多，手段也五花八门，唯一的共同点是比普通人强大许多。
这一个地方有能力的人多了，摩擦争斗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有个人之间的矛盾，也有队伍之间的矛盾，还有部门之间的矛盾。
总局的高级管理层一共四个人，局长雁檀，三位副局长薛遮钦、薛绮夏、周兰忧。
雁檀能力特殊，她拥有着少见的读心术，所有人在她面前都没有秘密。
不过她很少露面，就算是接收更高指令也是几个副局长出面更多。
毕竟人人都有难以告知于人的隐私，谁都不想跟雁檀打过交道以后，彻底沦为她眼前的透明人。
雁檀不露面是对别人的尊重，也是对她自己的一种保护。
除开雁檀以外，三位副局长分管各有不同，薛遮钦主要管理实验室，他们日常的任务就是不停地研究那些抓回去的怪物，从怪物身上提取鲟念灵，提取一切有用的物质，局里大部分武器就来自他们实验室的研究，他们让不少异能没有太高攻击性的异能者有了足够杀死怪物的能力。
当然就算这样，实验室那帮人在局里也是最不讨喜的。
因为他们是帮疯子，不仅热衷于拿怪物做实验，还特别愿意研究异能者。
很多时候局里那些因为任务而牺牲的异能者是得不到善终的，他们的尸体会被薛遮钦偷偷拖进实验室，经历实验药水的浸泡，经过手术刀的分割，还有精密仪器的提取，最后只剩下几根骨头入葬。
白凝枝曾经就是实验室的骨干，最后因为看不惯他们不尊重同伴选择了离开。
因为这种事，局里闹过一次又一次。
只是实验室那帮人做事恶心没底线，可也拿出了足够多成绩。
局里大半异能者都用着他们的研究成果，没有足够的底气不让他们做实验，而且他们大多数人都跟薛遮钦一样，欺软怕硬，异能还跟空间有关，又难杀又难缠，如果实力没有强悍到白凝枝那种境地，招惹了他们，往往是仇没报成，还惹了一身麻烦。
三位副局长除了薛遮钦，其余两位则是分管着能够出任务的异能者。
局里出任务的异能者分为两个部门，赤字部由副局长薛绮夏管理，灵字部由副局长周兰忧管理。
赤字部的异能者几乎都是经历过极其苛刻的条件，在痛苦和绝望下获得异能的人，超过九成的人都死过一次了，也因为这相似的经历，赤字部以内相处还算和谐，也是一致对外，纷纷仇视灵字部。
灵字部可以说是赤字部的另一个极端，她们里面的异能者大都是些顺其自然获得异能的人，没怎么经历过痛苦，只是恰好的时间里觉醒了足够保护自己的能力。
灵字部的异能者还没有赤字部一半多，但局里的对抗赛，十次有九次都是赤字部在输。
命运就是这样不公的，格外眷顾部分人，又格外苛待着部分人。
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就得到的能力，平均力量强过了拿命换来的能力，这就注定她们两个部门之间很难和睦相处。
部门之中的异能者又会被分成一支支小队，每支队伍最少有六人，由队长副队长加上四个以上队员组成，每个人又有着明确的分工，主要分为远攻位、近攻位、防御位、逃匿位、医疗位，还有后勤位，这样才能保证队伍的完整性。
卫南漪她们队是局里最特殊的一支队伍，既不属于赤字部，也不属于灵字部，跟实验室更是不搭边。
这也是卫南漪说薛遮钦不是她领导的原因。
整个怪物局，卫南漪只需要听雁檀的，而白凝枝她们也就听卫南漪的。
“小素以后也可以只听我的。”卫南漪不知想到了什么，到嘴边的话又改了改：“小素聪明，还是我听小素的吧。”
?
这话要是被辰嫚巧听到了，只怕又要跟沈素急了。
这种事卫南漪敢说，沈素也不敢答应。
她一个普通人，怎么能让个队长听她的，她极力摆正着自己的位置，试探地问了问卫南漪：“小妈，我去你们队里能做什么?后勤吗?”
卫南漪握着方向盘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声音又轻又低，有点底气不足：“我们……我们人不够，所以没有具体分工。”
她这个样子，不像是没有具体分工，倒像是根本没计划过分工。
沈素心里是这样想的，嘴上肯定是不能这样说的。
“辰小姐应该是逃匿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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