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局就是怪啊，吵架都得隔人吵。
沈素刚刚把耳朵竖起来，刚想听听她们还能吵出什么动静，白凝枝已经发飙了：“你俩有完没完!”
客厅里开始落雪了，飘扬的雪花目标清晰地落在了卫南漪和柳烟渺身上，雪花快速凝结在她们身上镀了层薄冰。
沈素有点懵，辰嫚巧反应迅速。
她离开了餐桌，缩到了墙角，揪着自己的两只耳朵：“狗狗什么都没听到，狗狗不知道凝枝姐长得像传话筒，狗狗一定保密!”
辰嫚巧要是不说，沈素还真一时没看破白凝枝的定位。
看起来她们不是第一次了，不然辰嫚巧的动作也不会这么熟练。
“小辰。”辰嫚巧听到声音，回过头看了眼。
她留意到了还坐在卫南漪边上的沈素，立刻蹦了起来，牵着沈素一块躲到了墙角，小声跟沈素念叨着：“别待在那，容易被误伤的。”
误伤?
沈素有点跟不上她们的相处的方式，也不太明白眼前发生的事。
她整个人被摁在墙角跟辰嫚巧并排蹲着的时候，冰裂爆开的声音传到了耳边。
令人不寒而栗的极冰力量没能封住卫南漪和柳烟渺，在她们不想被冰束缚的时候，这种力量只能短暂地停留，四溅的碎冰非常有规律地避开了墙角的位置，沈素总算明白了辰嫚巧带着她躲进墙角的意义。
在碎冰飞溅，擦着眼前几厘米过去的时候，辰嫚巧有模有样地拍了拍沈素的后背：“不怕不怕，习惯就好啦。”
还好，不算很怕。
卫南漪都让辰嫚巧带她躲进安全地带了，她要是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岂不是辜负了卫南漪的心意。
她最多……也就是有点脑袋发懵。
薄冰碎开了，又再次覆盖。
白凝枝的异能都不像是一种附带能力，她的冰雪简直跟她似是一体，不用刻意操控就能随心而动。
她怒意不散，冰雪难消。
震开的碎冰多了深色毒粉的痕迹，也多了些动物毛发。
要不是还能看见餐桌，沈素都要怀疑自己还在不在餐厅了。
沈素推了推辰嫚巧：“她们在干吗?”
“吵架啊，也有可能会发展成打架。”辰嫚巧眨巴眨巴眼，郁闷的表情好像在说你怎么连这都看不明白：“凝枝姐和漪姐脾气都不太好，非常容易跟人产生矛盾，平时都靠柳姐姐稳定情绪，基本上只有柳姐姐情绪一崩，她们都会崩，所以呢，这几年白老师想没事找事的话，漪姐和柳姐姐哄两句，带她去做几身旗袍，她也就好了。漪姐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柳姐姐哄两句，白老师骂两句也能解决问题，但是柳姐姐想吵架的话，基本上会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那现在就是第三种情况了。
柳烟渺想吵。
至于为什么这种时候完全没有金双铃和辰嫚巧的影子，沈素是一点也不奇怪。
卫南漪她们闹矛盾，级别不够的劝架等同于找死。
沈素缩了缩脑袋，有点紧张：“我小妈会不会有事啊?”
她问完卫南漪，才反应过来只问卫南漪不太好：“辰小姐，她们应该不会打死对方吧?”
“没事没事，她们都挺难死的。”辰嫚巧揪着她的耳朵，紧紧贴着墙壁，声音里多了哭音：“还是狗狗比较容易死。”
看得出来辰嫚巧还是很害怕她们闹起来的，当然这也正常。
沈素安抚地拍了拍辰嫚巧：“没事，我肯定比你容易死。”
“啊?你不能死!”辰嫚巧反应了过来，她往前挪了挪，双臂像是老母鸡护鸡崽一样展开，将沈素整个人护在了身后：“你要是死了，漪姐会难过的。”
可是……辰嫚巧死了，卫南漪也会很难过啊。
沈素看着挡在自己跟前的辰嫚巧，心底有种奇妙的情绪钻进来。
沈素从角落里站了起来，她忽视了刮得皮肤生寒的冰雪，绕开辰嫚巧走出了所谓的安全地带。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底气。
她只是突然觉得这屋子里的人，她们不会舍得任何一个人真正意义上受伤。
雪触碰肌肤没有想象的冷，停留不过一瞬就消失了踪影。
毒粉也没有再往冰中渗入，震碎的冰块也越来越细，那是确保就算砸中沈素，沈素也不会受伤的程度。
果然如此。
她们都有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异能，但是对于身边人来说这不是件坏事。
因为她们是守护者，不是施害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次的试探让沈素对队友这个词有了更深的信任和了解，她们的团队偶尔看起来比较支离破碎，但心是靠在一处的。
“柳阿姨，坐下来谈谈吧。”
柳烟渺怔怔地看着沈素，她没有想到沈素有站出来的勇气。
短暂的怔愣过后，多了释怀：“好。”
她不算个无理取闹的人，也没准备将这场闹剧持续太久。
白凝枝不服气。
她一手扯住柳烟渺的手，一手攥住卫南漪的胳膊：“不行，继续，凭什么你们要吵就吵，你们不想吵就能停。”
“白老师说了算。”柳烟渺又恢复成了那淡淡含笑的模样：“明天，我们去做旗袍好不好?”
白凝枝轻哼一声，那神情大概在说别以为这样就能哄好我。
平时的柳烟渺有着足够的耐心，今天的她没有。
稳定被剥夺，一切都透着急躁。
柳烟渺反握住白凝枝的手，忽然用力将白凝枝的手带到了自己颈窝的位置，白凝枝指尖有没收回的冰，覆在指甲上，看着像是小冰锥，冰锥扎破了玫瑰，鲜红的血顺着花蕊流出染红了柔白的玫瑰。
血红色的玫瑰让她的看着妖冶了几分：“白老师，明天我们去做旗袍好不好?”
白凝枝猛地抽回了手：“我没说不愿意，你连我想想的时间都不肯留了吗?”
辰嫚巧没骗沈素，柳烟渺确实是主导事情走向的重要因素。
在她愿意吵架的时候，别人拦不住。
在她不愿意地吵架的时候，别人也控制不了，因为她会负责哄好被她激起火的人。
柳烟渺确实是知道每个人的弱点，白凝枝嘴硬心软，柳烟渺受了伤，她比柳烟渺还疼。
飘过去的眼神往回缩回不过一瞬，又看了回去。
她不闹了，但有点别扭。
卫南漪也在看柳烟渺颈窝那朵急速凋零的玫瑰，因为涉及沈素的利益，她比白凝枝硬气许多，可这不是非要争个输赢的事，柳烟渺也不是要损害沈素利益的人。
她吸了口气，深深地看了眼沈素才说：“南漪，我知道你的矛盾，你其实也明白双铃不合适留在这里，但你又觉得你该尊重双铃的意愿，擅自剥夺她的记忆对她不公平，你是有时候很厉害，脾气也没多好，但面对自己人你的心还是很软的，你想要给双铃一份公平，可你……你也为我想想好不好?请允许我说句十分冒犯的话，虽然我们是相处时间更长的队友，但我明白沈素对于你更重要，如果有一天双铃真做出伤害沈素的事，你会毫不犹豫地杀死双铃。”
“以前我只是跟你建议双铃离开这里，现在我想哀求你让她离开吧，我不想双铃死在你们任何人手中，更不想因为这个怨恨你们。”
沈素不太确定地指了指自己，她不觉得自己在卫南漪那能重要过她朝夕相处的队友，可事实上在场五个人除了她，没有任何人反驳这件事。
她需要一个答案，可惜她递过去的眼神，卫南漪没有接收到。
卫南漪颇为无奈地看着白凝枝。
这件事本该是她和白凝枝的秘密，但白凝枝是个透题怪，她告诉了辰嫚巧，又告诉了柳烟渺。
很危险，可……卫南漪潜意识里也没有不信柳烟渺和辰嫚巧。
尤其是柳烟渺，她一直都是个很靠谱的人。
只有在谈论金双铃问题上的时候，她们会出现分歧。
在意柳烟渺这个问题的，当然不会只有卫南漪。
白凝枝可没张好嘴，不仅骂人熟练，阴阳怪气也是常来：“柳烟渺，你那么在乎她，怎么不嫁了她，满足了她心愿，你也不必……”
柳烟渺打断了她：“白老师，我以为我们是家人，是彼此的依靠，我只是不想跟家人有隔阂。”
白凝枝哼了两声，硬是没憋出来半个字。
她咬着牙，抓住了柳烟渺的手腕，将她拽向了自己，张口就咬住了那朵衰败凋零的血玫瑰。
柳烟渺诧异地眨了眨眼，脸色涨得通红。
她极力往后挣扎，白凝枝摁住了她的肩，埋在玫瑰间的唇发出闷闷的声音：“别动，我帮你把冰种吸出来，你的伤能恢复得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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