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冬右手慢慢挥动，冰雪没有从电梯里褪去，但沈素的身体暖和了不少。
她猜溟冬不是疏忽了，根本就是要给她下马威。
沈素不会傻到将心里的猜想说出来，她还是尽力保持着跟溟冬的距离，顺着她问：“好啊，你说说看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她不是相信了这只怪物，只不过实力差劲，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
“这么爽快?”溟冬看着像是信了沈素：“你果然就是我要找的救星。”
“……”沈素接不了她的话。
真信算溟冬脑子笨，假信算溟冬演技好。
溟冬读不到沈素的心声，她突然冲着沈素抱拳行礼：“还请你帮帮白凝枝，别让她爱上颜梳。”
沈素以为溟冬会让她背叛组织，帮助怪物获取某种利益的，没想到她居然是让她帮白凝枝。
白凝枝是她的队友，还是卫南漪的老师，沈素谈不上是个多仗义的人，但如果白凝枝有事，她也是会尽力而为的，只是溟冬提出的恳求未免过于荒谬了点。
她敲出来了重点：“颜梳已经死了。”
“不，她肯定没有死!”溟冬十分笃定地说道：“不然宴娉用不了她的异能。”
等等。
沈素好像能把故事串连起来了，白凝枝在会议室的时候说控制尸体是颜梳的寄生之术，卫南漪说怪物群里有个会复刻之术，溟冬说宴娉在用颜梳的能力，那也就是说宴娉就是那只会复刻之术的怪物。
宴娉复刻了颜梳的异能，而她的复刻之术有限制，如果被复刻异能的人死了，异能就不复存在了，溟冬她们从宴娉还能动用寄生异能判定颜梳还活着。
廉冬是宴娉控制的，刚刚那个分局的人应该也被控制，而沈素应该也是被寄生了。
可能连金双铃的突然晕倒都是她们做的，而她们这么做的原因居然只是为了让她别让白凝枝爱上颜梳。
为什么?
沈素狐疑地看着溟冬：“你喜欢白老师?”
“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她是我在这个世上最敬重的人。”溟冬微微捏着拳头，呼吸有节奏地轻喘，像是在极力压制着某种情绪：“我很爱她，可也只是晚辈对长辈的爱。”
晚辈?长辈?
沈素更不懂了：“你们借廉冬口说的话难道是真的?你真的想拜白老师为师?”
“她本来是我师父!”溟冬忍耐的情绪到了顶点。
因为气恼，她脸上细白的皮肤出现了开裂的情况。
在溟冬皮肤裂开以后，沈素才发现溟冬不会流血，她几乎是个冰霜拼凑出来的怪物，碎开的皮肤里只有透着蓝光的冰晶脱落，连一点鲜红的液体都没有。
随着溟冬发怒，电梯里的气温再次下降。
如果单从异能上来看的话，她的确跟白凝枝像是师徒，只是异能都是突然觉醒的，跟师徒名分可没什么关系。
溟冬失控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稳住情绪以后，电梯的温度开始回升。
“不论我怎么说，你也是不会明白的。”溟冬比起刚刚沮丧了许多，目标仍旧坚定：“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件事很重要，如果你不想她继续当倒霉蛋的话，一定不要让她爱上颜梳。”
“可你们不是说她跟颜梳相爱过吗?”
“是。”溟冬苦笑一声：“不然她怎么会是倒霉蛋。”
沈素终于有了些可以确定的东西：“你是不是知道白老师过去的事?”
溟冬没有否认：“我敢说，你敢信吗?”
自然是不敢的。
怪物在沈素这里并不是什么牢靠的伙伴，更何况她跟溟冬初次见面，溟冬还是鼎鼎有名的顶级怪物。
她都不具备跟溟冬平等对话的权利，谈不上什么信任。
沈素主动移开了话题：“你怎么不换个人求，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我确实是没什么力量。”
“你让我去求谁?”溟冬捂住了那只被冰棱穿透的眼睛，手掌用力摁住冰棱，让冰棱扎破了她的手，笑得凄惨：“她根本就不信我，她只信她的队员，每次见面都恨不得杀了我，我这只眼睛已经瞎在她手上了，再去找她……我的事还没办完呢，我不能死!”
“至于你们队伍其他人……”溟冬笑得很讽刺：“金双铃是个只会哭的孩子，辰嫚巧是只蠢狗，柳烟渺身上有那个神经病的印记，卫南漪是个能要我命的疯子，你看我求谁合适?”
“我小妈不是疯子。”
“你不是见过她杀人吗?”溟冬反问着沈素：“屠村啊，怎么不是疯子。”
沈素没办法赞同溟冬的话，她现在也算了解卫南漪，卫南漪那样做肯定是那些人该死。
她的实力是没有发脾气权利的，不过她还是将因为溟冬对卫南漪评价的不满摆到了脸上：“你……你说柳阿姨身上有印记是怎么回事?”
沈素一边问，一边思考着溟冬她们到底在暗处观察了她们许久，怎么对一切都了解得如此清楚。
溟冬没有再继续跟沈素争论卫南漪的问题，也没有告诉她柳烟渺的事：“你应该很渴望力量吧，你答应帮我，作为交换，我会把我的力量给你用。”
“你的力量?”
“放心，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需要付出代价的是我。”
沈素不觉得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溟冬就算是骗她，她现在也反抗不了，还不如赌一把她的真诚。
在沈素点头以后，溟冬喊了声：“宴娉!”
声音响起的瞬间，她将手伸进了靠近电梯口的冰层里，竟是硬生生拽出来了个女人。
女人有张很漂亮的脸，头发跟溟冬一样是雪白色的，脖颈处有着明显的伤疤，伤口没有白凝枝那样多那样密，但每一道都极深极宽，加上她没有刻意去遮掩，看得人心惊胆跳。
她看起来没有怪物的特征，最多也就是伤疤吓人了点。
很难想她就是那个拥有着复刻异能的宴娉。
宴娉没有看沈素一眼，她目光只在溟冬身上停留：“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我们都合作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信我吗?”溟冬卷了卷耳边垂落的白发，轻笑一声：“你放心好了，依着我的能力冰封一具尸体，保证尸身不腐再容易不过了，这些年我都做得很好不是吗?”
宴娉眉眼冷得骇人，她突然抬起右手，整条手臂在瞬间化成了柄银剑，银剑刺穿了溟冬的心脏，淡蓝色的血液包裹住银剑，顺着银剑剑尖滴落，每一滴血都变成了蓝色的小冰球。
溟冬连忙伸出双手去接，越接越多，两只手并拢在一块都要接不住了。
她忍不住骂了声：“你也太狠了，我是要给她送点异能让她对抗颜梳，不是让你把我的命都送给她。”
宴娉刻意将剑身左右扭动让溟冬疼得直吸凉气，蓝色冰球都堆了起来才慢慢把剑抽了出来。
她脸色也很难看，这对于她来说也是极大的消耗，可她就是不将剑快速拔出，看着像是打定了主意让溟冬多疼一会儿。
直到剑完全抽出，她才说：“溟冬，我再警告你一次，她没有死。”
“你说得对，白姐肯定是没死的，也就是醒不过来了而已。”溟冬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嘴上却不肯认输。
她挤兑完宴娉，喊了声沈素：“还不把你包打开。”
沈素这种时候还真有点信了溟冬。
她们两只顶尖怪物，随随便便就能捏死她，根本没必要付出这样的代价来跟她演戏。
宴娉折磨溟冬那几下，沈素都觉得疼。
沈素刚把包打开，溟冬就将冰蓝色的圆球全都丢进了她包里：“宴娉的异能凝聚出的能量球，每吞服一颗都能短暂地使用异能主人的力量，但你不是异能者，身体扛不住能量球的侵蚀，所以你不要吃它们，每次用的时候使劲搓搓再对着它们祈祷，它们就会变成你想要的武器，或者是攻击手段。”
……
突然有一种溟冬是给了她许愿球的错觉。
沈素不太确定地问：“什么都行?”
溟冬看着沈素好奇的眼神，冷声道：“什么都行，不过得在我死以前用。”
沈素把包拉上，盯着溟冬多了点真诚：“长命百岁。”
“你还挺现实的。”溟冬几乎被气笑了：“祝我命长活万年吧，我要是只能活百岁，你现在也看不到我了。”
沈素也不知道别跟怪物做交易的道理，可是溟冬她们都疯得有点不正常，这种不正常反而让沈素觉得她们是真诚的。
她抚着包，还想跟溟冬说上两句，宴娉突然拽起溟冬后领：“溟冬，你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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