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雨荷试图改变卫南漪的想法，但是根深蒂固的想法如果轻易就能改变，她也不会扎破皮肤，让鲜血涌出，刺穿骨头，在最柔软的心脏生根发芽了。
卫南漪是听不进去绝大部分人说话的，她只会在极度迷茫的时候去寻求能稍微靠靠的主心骨，所以她找到了沈素的眼睛，极力探求着沈素眼底的情绪：“小素，你也希望我喜欢这个世界吗?”
卫南漪戴着墨镜和口罩。
其实沈素看不到卫南漪的神情，不过她看到了口罩边角的湿痕。
又在哭啊。
她分明很厉害，强大到能保护很多人，可沈素总是时不时就会觉得卫南漪娇弱。
沈素不讨厌卫南漪的眼泪，她只觉得哭起来的卫南漪柔弱到跟她说话都不能太大声，微微提高的声音都有可能震碎她。
卫南漪一哭，沈素甚至会觉得全世界都是错的，只有她是对的。
“如果不喜欢，那就不要勉强自己。”沈素轻轻拍了拍卫南漪的肩，温柔地冲着卫南漪笑：“小妈喜欢我就好了。”
“小素……”卫南漪的声音有些发抖，还跟沈素相握的手也抖得不像话：“小素，我是很喜欢你的。”
卫南漪还没看够沈素的笑容，耿雨荷就轻轻咳了声：“卫队长，沈姐姐我们到了。”
地铁门已经敞开了，沈素牵着卫南漪下了车。
这个点的地铁里面的人不算太多，车厢都没几个人，到了站下车的人更少。
筝岚刚刚沉浸在复杂的心绪当中，就算听到了卫南漪她们说话也都没有要出声的意思，可现在看沈素和卫南漪都快到凶案地点了，相握的手还是没有松开，经历情伤不久的人咬着牙问：“我是不是可以问问，她到底是你妈，还是你女人?”
啊?
那肯定不是妈。
卫南漪都拿她当亡妻替身了，她要是还把她们的关系定义为母女的话肯定不合适。
不过她要是现在承认了不是母女，筝岚还不知道怎么看待她们的称呼呢。
沈素不是辰嫚巧，她脑子反应比嘴要快，快速斟酌后开口：“你管好你自己，还是别费心思来关心我们的事了。”
“希望你们还记得自己的任务。”
筝岚是有些不满的。
她们现在是往凶案现场去，那里有两条人命，还事关她深爱过的人现在的情况。
筝岚希望沈素她们能够专注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情感堆叠。
她并不关心卫南漪厌不厌世，也不想听她们怎么劝说宽慰卫南漪，她关心的事在那个被耿雨荷封死的隐倪空间里，她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死是活，是怪物，还是人。
沈素没管筝岚，卫南漪在她出声以后，反而拽着沈素停了下来：“小素。”
她对上沈素有些迷茫的眼神，轻声说：“我说，我喜欢你。”
这应该算告白吧。
万全不意外呢，这是一个沈素早就心知肚明的事了。
看起来卫南漪一定是后悔昨晚的醒悟了，她终究是舍不得她这个类似她亡妻的活人。
可是卫南漪能有什么错呢，她都这么讨厌这个世界了，再不找点精神支撑一定会崩溃的吧。
亡妻固然重要，可她是实实在在摸得着的活人啊。
沈素脑子转啊转，竟是转到了个奇怪的角度。
她居然莫名其妙地有点骄傲。
骄傲自己是个活的。
耿雨荷对于她们拖拖拉拉的步子，没什么意见。
如果不是筝岚坚持要去现场，她会更愿意去追寻怪物的踪影，她们再去那也改变不了什么，她们三支队伍都没有空间异能者，现在只能等深夜地铁关门以后，分局安排人过来收尸了。
这边有高级怪物出现的消息已经传回去了，赤鱼队和灵羽队也应该都行动起来了。
她不算很急，筝岚急：“你们……唔……”
筝岚的嘴没意外地被耿雨荷捂上了，耿雨荷压了压声音：“不许吵。”
耿雨荷觉得别人既然有话要谈，那就要让她们说完，无论谈话正经不正经。
怪物局正经的事多，不正经的事罕见就更有存在的必要了。
沈素没想在这种时候跟卫南漪谈论当不当替身的意思，可是卫南漪拽着她不放，似乎她不回答，她就不准备再走了。
如果拒绝了，她是不是会哭得更厉害?
沈素坏心眼地想了想，坏心思很快就被她踢了出去。
她松开了卫南漪的手，变成了挽着卫南漪，有意推着往前走，靠在她耳边说：“卫小姐，我知道的。”
沈素没有再喊卫南漪小妈，心思不言而喻。
她将她们摆在了平等的辈分，那即将发展的就不是亲情了。
卫南漪却好似没听懂：“小素，你还是叫我小妈好不好?”
好什么?
一点也不好。
卫南漪一边表白，一边让她喊妈，这件事在谁听来都很离谱的。
爱好?情趣?
沈素想不通卫南漪的心思，耿雨荷无知地瞪圆了眼睛，筝岚突然发力朝着耿雨荷掌心咬了一口：“你们有完没完!”
耿雨荷被她咬了一口，气得腮帮子都圆了点，她拽起筝岚：“看看看，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真不知道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她拽着筝岚跑得飞快，筝岚被她拽得踉踉跄跄的。
小姑娘何尝没有报复的意思。
沈素怕跟丢了，也连忙带着卫南漪追了过去。
跑着跑着，人也清醒了不少。
她昨晚还在说没有人上赶着当替身的，刚刚又在做什么?
沈素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喜欢上卫南漪了。
毕竟她和卫南漪认识的时间不长，要说这么快就爱到为人替身，未免滑稽。
一见钟情的话，嗯……卫南漪确实足够美貌。
她还是觉得感情来不了那么快，更愿意承认那是种对温柔和偏爱的贪恋，卫南漪都说不喜欢这个世界，但喜欢她了。
幻想里才有的炙热偏爱都有了，那为了这些当替身也……也可以吧。
沈素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忽然觉得头疼不已。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奉献精神了。
还是奉献自己。
本来就不算很远，跑起来很快就到了耿雨荷发现尸体的隐匿空间，耿雨荷快速在墙上摁了数十下，墙面竟是吐出来了耿雨荷的工作证，耿雨荷接住工作证轻轻一摁，墙面就出现了一道跟刚刚相同的暗门。
沈素看着门问：“小妈，怪物要是记清楚了按钮是不是也能取出工作证。”
“它们是怪物局的东西，会排斥着怪物的气息。”
“那岂不是靠工作证就能识别谁是怪物了。”
沈素嘀咕一声，带着卫南漪走进了暗门里，扑鼻而来的浓郁血腥味刺激得沈素一个趔趄，靠着卫南漪扶了一把才没有摔下去，紧密没多少空气流通的空间里，血腥味只能越来越浓。
这里已经闻不到其他的气味了，只有血的味道。
那两具尸体正如耿雨荷说得那样，浑身破败，碎开的肉连骨头都藏不住，一根根白骨支出来，不少都有着碎裂的痕迹，可见那只怪物惊人的咬合力。
“小妈，我不是很明白那些怪物应该不太在意会不会惊扰到人，她们怎么会心甘情愿被引到这种地方。”
卫南漪：“异能者的血肉比普通人更能吸引怪物一点，而且不是所有怪物都是刁陆璐拥有着瞬间移动的能力，他们也怕闹出的动静太大，吸引过来的异能者太多，到时候他们就无路可逃了。”
拿自身当诱饵吗?
看来就算怪物局的管理有问题，这些底层员工也确实是在为了别人的生命而献祭自己。
筝岚忍着恶心在尸体上摸索，耿雨荷生气地将她拽了起来：“他们都死了，你还指望在他们身上找到什么宝贝吗?”
筝岚摇摇头，她双目失去了焦点：“她也会死得这么惨吗?”
她不是在找宝贝，她是在找那个人生还得可能。
回答她的是卫南漪，一如既往地冷漠：“不一定，她要是被怪物抓走了，命好一点能得救，命差一点就是被吃掉。如果她就是杀人的那只怪物，她只会比他们死得更惨。”
筝岚不可置信地看向卫南漪：“为什么?你们会杀了她吗?”
“当然。”卫南漪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不是怪物局的人吗?怪物局不都是拯救者吗?”
“原来你知道我们是来救你的啊。”卫南漪说话更冷了一点，还有些嘲讽：“那只怪物难道没有告诉你，怪物局只救没杀过人的被污染者，不救怪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