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要在当事人跟前说这个吗?
沈素下意识地去寻找卫南漪的反应，卫南漪好像没有怎么听见辰嫚巧的声音。
她蹲在白凝枝和柳烟渺边上，细软的手指微微蜷曲，克制着心里的牵挂。
柳氏绕到卫南漪跟前，弯着腰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卫南漪，又瞥了眼留意着卫南漪的沈素才说：“她不用笑也比我好看，不是都说爱人如养花，有人养的花当然会比没人养的娇美。”
“不……”沈素不字拖了长音，也没有再吐出别的字眼。
柳氏不像是在夸卫南漪貌美，更像是在羡慕她们的感情。
她和卫南漪不是那么回事，偏偏又有着些暧昧关系，沈素是否认觉得奇怪，不否认也觉得奇怪。
卫南漪倒是不纠结这个，她的注意力被黯然神伤的柳氏吸引：“你爱人呢?”
“大概。”柳氏顿了顿：“还在家中等我。”
“嘿，她既然肯等你一定很爱你，也愿意养着你，你要是羡慕我们队长有人养，那回去不就好了!”
辰嫚巧乐滋滋地说话，显然很满意自己的答复。
沈素听完只觉得头痛欲裂，忍不住怀疑起白凝枝和卫南漪这些年究竟有没有用心养小狗，但凡是好用一点的脑子轻易就能想通柳氏这话存在的问题，她张口就喊明显比她大的妹妹，那就说明她的年纪绝对不是皮囊那样年轻，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愿意提，只愿意提上一句旧爱的姓氏，说是在家中等待，满眼落寞又藏都藏不住，不是生离就是死别，怕是她回不去了。
沈素怕小狗挨巴掌，伸手拽着她到了身边，辰嫚巧还不领情：“你拽我干吗，我安慰漂亮姐姐呢。”
这也算安慰?
柳氏在她的安慰下眼睛都悄然红了，辰嫚巧还真不愧是白凝枝教出来的。
她和白凝枝一个嘴快，一个嘴硬，杀伤力都不容小觑。
柳氏脾气还真不错，眼睛已经红透了也没有冲着辰嫚巧发脾气，她极轻地呢喃一声：“回去，我又何尝不想回去。”
如果忽略她送人入梦让金逢樰杀的事，她未尝不能算个好的，但这就是无法忽视的事，沈素不会心疼怪物的眼泪，但辰嫚巧会。
辰嫚巧在口袋里翻出来纸巾，还找出来软糖零食递给柳氏：“漂亮姐姐，你吃点水果软糖吧，吃糖心情能变好。”
“真的吗?”
“真的。”辰嫚巧想到了什么，突然指了指沈素：“她每次心情不好都吃糖。”
没想到辰嫚巧还有点观察力，就是她没事扯着沈素一块下水做什么。
沈素也不知道她该不该点头，好在柳氏也不追问她。
在沈素纠结的时候，柳氏已经接了辰嫚巧的好意：“多谢你。”
辰嫚巧不防备着柳氏就算了，这柳氏也不防着辰嫚巧，接过糖就吃，也不说检查检查。
沈素不断在内心絮絮叨叨，她有太多想要吐槽还不能明说的事了，而被她吐槽的当事人无知无觉，辰嫚巧凑得更近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没等柳氏回答，沈素忍无可忍地拽开了辰嫚巧，压着声音点她：“你别告诉我，你是对只怪物一见钟情了!”
辰嫚巧没好气地白了眼沈素，看着是生了好大的气：“什么嘛!沈素你是不是到发情期了，看什么都要跟情情爱爱扯上关系，我可是狗狗，狗狗才不会肤浅地喜欢皮囊呢，我就是觉得她身上味道特别好闻。”
小狗不是软柿子，还反过来骂起了沈素。
沈素数着自己偷偷摸摸夸赞卫南漪皮囊的次数，也没好意思反驳辰嫚巧，只把她一声味道放在了心里。
柳氏正如白凝枝骂得那样，出场行动自带排场，身边总是环绕着数不尽数的鲜花，鲜花在她周身浮动，偶尔飘落几朵很快就有新的补上，只有更多更广的花落，没有花少的时候，沈素她们能闻到的味道取决于柳氏身边此刻缠着什么花，好闻肯定是好闻的，可跟普通花香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何至于吸引一只小狗妖。
一定是异能吧。
蛊惑?魅惑?
可是如果她有着这样的能力，怎么就只引诱辰嫚巧呢?
难道说柳氏也看出来了小狗不太好用的脑子，而她的能力碰上越是痴傻的越是好用?
沈素想不明白，也没时间去想，柳氏突然问她们：“你们喜欢梦吗?”
沈素吓了一跳：“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她生怕自己回答得晚一点，柳氏就能抓了她送进那虚幻的梦中。
沈素答完就立刻推了推卫南漪的手臂，卫南漪有些想笑：“我也不喜欢。”
“梦里的零食都没味道，我才不要!”
辰嫚巧的回答就更为直白了，柳氏有点羡慕：“我也不喜欢，可她们很喜欢，我……我也只有在梦里我才能见到想见的人，我偶尔也会逃进梦里去看看她们，这样的行为是软弱的，我也不喜欢这样，可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她将铜镜抱得更紧了。
那像是她唯一的依靠，只有紧紧抱着才能确定依靠还在。
沈素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她要是没听错的话，这只怪物似乎在跟她们交心?
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们不过初次相见，真心有点可笑，假意又难猜她图什么。
沈素看不透柳氏，柳氏不知哪句话戳中了卫南漪柔软的内心，卫南漪还真陪着柳氏聊了几句：“我从前也觉得自己无路可走了，等着等着又发现也不是毫无希望可言。”
“希望。”
柳氏大抵是觉得这两个字刺耳可笑的，她笑得沁出了眼泪来：“没有希望了。”
“我不会逃进梦里的，不过她们可以选。”
柳氏指着那躺了一排又一排的人，语气怜悯又慈悲。
她似乎不觉得她自己在作恶，将推人入梦的行为视为她送给这些人的解脱，可她自己分明很清楚现实和梦的区别。
因为震惊她地将自己视为菩萨，沈素一双眼因为吃惊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她想看看柳氏会不会露出半点愧疚，或者是心虚，很可惜这些都没有，她们这些顶尖怪物果然是都有着自己的一套做事逻辑的。
嘶……
轻微的疼痛从眼睛里跑出来，沈素忍不住抬手去捂眼睛，还没等她捂住眼睛，眼前的柳氏就变了样。
沈素再次看到了刚刚柳氏变幻的那朵黑莲。
这次看得更清楚了，沈素才发现那朵黑莲只是形似莲花，而非真正的莲花。
黑莲花瓣上浮着细小的血丝，一根接着一根像是绵延的鲜血，望的时间久了像是能被拽到恐怖游戏里，能够闻到血腥味，也能感受到那种极致压迫神经的森冷，她缩了缩肩，眼睛轻轻颤动，眼中浮动的金光更多。
沈素突然发现黑莲边上还有朵金莲，根茎相连，花朵却各自生长。
只是金莲不像黑莲这样清晰可见，富有生命力，金莲就是一道虚影，若有若无，随时都会消散一样。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虽是同根而生，沈素明显觉得她望着金莲的时候，眼睛会更舒服一点，完全不会有被吞没的恐惧，反而能感受到淡淡的悲悯圣洁，还有点点暖意。
“你!”
沈素隐隐猜到这是柳氏的真身了，可她的真身怎么跟那些怪物都不一样，不是庞然大物，也没有面目可憎，就是朵盛开的花儿，倒……像只妖。
柳氏也留意到了沈素冒金光的眼睛：“你的眼睛!”
她轻轻招手，围绕她身边白色玫瑰变成了红蔷薇，蔷薇不断变多变密，竟是突然朝着沈素去。
疯涌的蔷薇扑面而来，沈素才觉鲜花也能伤人。
“小素!”
卫南漪反应很是迅速，立刻就要护住沈素，没想到刚刚伸出手，红蔷薇就缠住了她的手臂，它们也不攻击卫南漪，只是围着卫南漪转动，卫南漪靠前一点，红蔷薇就会烧起来部分，燃烧的蔷薇堵着卫南漪在原地停留。
不算很厉害的手段，拖延时间是很不错的。
可惜，卫南漪是个看起来很正常的疯子。
她身上突然冒出一根根藤蔓，藤蔓将她自己紧紧绑住，猛地一跳朝着沈素的方向砸了过去。
红蔷薇烧多少藤蔓，卫南漪就续上多少。
离得沈素越近，红蔷薇能燃烧的数量就越多，卫南漪的藤蔓被烧得通红，里面封闭的人也被烧得满面通红，可她终究是到了沈素身边，落地的瞬间散开了藤蔓，一把拽住了想要触碰沈素的柳氏。
“嘎吱。”她行动又快又果断，握住的瞬间就朝下一掰，就连对峙的想法都没有。
柳氏的手腕被她这折断，骨头断开的声音格外响亮。
卫南漪没能像对待溟冬那样扯下来柳氏的手，骨头断开的瞬间，红蔷薇就一朵接着一朵贴了上来，密密麻麻的蔷薇将她包裹又同时烧了起来，滚烫的蔷薇火将卫南漪手臂吞没，灼热感从手背蔓延，她缩了缩瞳孔，硬是没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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