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挪步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放在身侧成拳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一瞬，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怕了，怕自己一旦出声，一旦追下去，眼前的一切都会成为幻影。
殊不知，坐在车内，双手紧攥着方向盘的林沐晗，正在等她。
她告诉自己，只要谭笑下来，只要谭笑挽留她，她就再给谭笑一次机会。
但那人似立在那儿生根了似的，一动不动。
她深吸了口气，自嘲道：“林沐晗，你承认吧，你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当时她没有一句挽留，现在也不会有。”
真的是这样吗？
她扭头看向了左方，潋滟在双眸中的泪珠，“啪嗒”滚落而下，鼻子酸疼得厉害。
放弃吧，何必挂在谭笑这一颗歪脖子树上？
她不甘啊，不甘她的第一段恋情，就这么结束。
念及此，她懊悔地捶打着方向盘：“为什么，为什么？”
车内外的温差，很快就让车窗玻璃上凝结上了一层水雾，这也让林沐晗愈发压抑。
倏然，她隐隐察觉到一道身影正走向自己。
她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心生期待，她受够了那种满心期待落空的失望感。
即便如此，她的注意力还是不觉分散，留意着窗外那道模糊的身影。
随着那道身影的愈发接近，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带着手套的手不禁抖动。
再三挣扎，还是决定追过来的谭笑，又何尝不紧张？
从出院子，看到车的那刻，她就认出，这就是沐沐的车。
每接近沐沐一步，她的勇气就失去一分。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再让沐沐给她一次机会，可她还是想自私地想试试。
停在驾驶座的车窗外，她的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再度抬起，如此往复不知多少次，她终还是叩响了车窗：“沐沐，我们能再聊聊吗？”
她自己都能听出来，她的声音在颤抖，她知道，这不是被冻的，而是在紧张。
车内的林沐晗，听见她的话，心底窜涌出一股窃喜。她慌乱地触动按钮，让车窗缓缓缓下滑，用余光扫看与她一门之隔的人。
谭笑瘦了，原肉眼可见的胶原蛋白没了，隐隐可见颧骨。
所以，这段时间，也不只是她一个人伤心难过，自己在谭笑的心里，也有那么一些分量。
这般想着，她的鼻子又酸又冷，声音沙哑：“我为什么要跟你聊？”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那件事，对，对不起。”谭笑低垂下了脑袋，在寒风的侵袭下，鼻头泛红。
林沐晗轻笑了声，别过头，用侧脸对着谭笑：“我不想听这三个字。”
她告诉自己要忍住，一定不能这般轻易就原谅谭笑，至少，至少得让谭笑长长记性。
那件事真那么重要吗？重要，又不那么重要。
若那件事谭笑真那么难言启齿，她可以不再问，但她仍旧不希望她被谭笑瞒一辈子。
谭笑敛下的眼眸里，尽是失望与自责，内心里也皆是挣扎。
自己与沐沐，真的再无可能了么？
不，她不想就这么放弃。
她再度抬眸，声音颤抖：“你，你还能回来吗？”
寒风席卷而过，吹起了她随意披散在后背的秀发，脸侧的碎发，不再安分，遮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眼前的林沐晗的表情。
都无法做到坦诚相待，你哪儿来的脸，让沐沐回来？
心底突然窜出的这道声音，与周围寂静的声音，成功粉碎了心中最后的希冀。
“抱歉，让你为难了。”最后那三个字，近乎无声，她收回了目光，转身朝小院的门那边而去。
林沐晗急忙出声，恼道：“谁让你走了。”
闻言，她停下了步子。
在她没看见的地方，林沐晗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我，我也有错，不该那么逼你。”她缓挪视线，将目光落在谭笑的身上，“我会等你主动告诉我。”
这是什么意思？原谅她了？
意识到这一点，谭笑的心情由阴转晴，她快速转身，双眸明亮有光。
林沐晗不自然地抬手拨弄了下头发，继续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知道实验对你来说很重要，也知道你为了达到你的目标，付出了多少。但你既然选择了让我进入你的人生，你就该分一些时间给我，让我能看到与你走下去的希望，而不是寡淡无味，冰冷没有温度的实验数据。”
她再度别过头，不让谭笑看自己，接着说：“再，再说，适当的生活调剂，也能缓解你在实验中的压力。”
谭笑上前了两步，没有半分犹豫：“好。”
这事，她这段时间也有想过，若沐沐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那她会合理分配好时间，让自己时间不被实验占满。
林沐晗微松了口气，摘下手套，伸出了右手的小指：“拉钩。”
谭笑配合的伸出了手指，与林沐晗的小指紧勾着，笃定道：“工作日，我会遵守朝九晚五，周末只工作半天。”
这其实也是柴子韬提出的，柴子韬当时的话是这么说的：实验重要，我的心态更重要，让我每时每刻都在那地里蹲着，还不如直接将我原地埋了，时间久点，说不定还能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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