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我亲自撰稿的。”夏尔有些失望。
“哦——”S级拖长语调，嘴角讥讽地扬起，“我还以为会是那个老女人。”
“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夏尔不置可否，起身走到她身后，“她确实改动了几个字。不过当学徒向来如此，总得帮得上忙不是？”
她的语气很谦逊。
把打白工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S级没有接话。
“您现在和蒋督还有联系吗？”夏尔小心翼翼地扯开话题。
“蒋督？”
“就是那个救了您的女人。”
S级闭眼思索片刻：“救我的不是那两个警察。是另外两个——有钱人。”
S在采访时，没说救了她的两个女人是谁。
所以夏尔误解了。
“哦？”
还有两个？
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夏尔悄悄拨开口袋里的录音笔。
有两个未知的女人，跟着志愿队伍深入雪域。
这是个新闻点。
她来这里的原意，只是想再敲点蒋明的消息。
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
“其中一个，这里的人叫她克洛蒂女士……”S级漫不经心地说，“但我知道她的姓氏。另一个女人，跟她关系很好，称呼她李总。”
这是在雪域，那两个女人把她从凯宾斯手里救下的时候，她在半死中隐约听到的。
夏尔眯起双眼。
她心跳加速，并且脸已经微红了。
和资助人幻界联系起来……是她想的那个李总吗？
前两天还有传言，李渊和没死。
真是令人兴奋的新闻。
“李总？”她反问。
“幻界的克洛蒂女士。那天护士是这么跟我说的，”S级没有意识到夏尔情绪的变化，“幻界的……李总？”
S级不知道幻界，也不知道幻界的李姓总裁是谁。
她只是稍加猜测，把定语和中心语结合在一起。
夏尔兴奋地几乎将手心掐出血痕。
“那么您和那位……李总，”她快要压抑不住激动，强自镇定，深呼吸，“现在还有联系吗？”
“没有，几乎没有联系。”S级淡淡说道。
正当夏尔的失望从每个毛孔中溢出，S级又没头没脑地补充了一句：“但是她很喜欢我。”
“她把我当作她的孩子。当然我也很喜欢她，但她特别喜欢我。”
……
梳妆镜映出夏尔不屑的眼神。
“你的工资是多少？”S级问她。
“……两千每个月。”
S级快步走到床边，从床头柜里掏出一张芯片卡。
“呵，这里面有你一年的工资。”
S级的高傲装都不装，她拿着卡片，在夏尔面前晃了晃。
“——我一个月的零花钱。我说过，她特别喜欢我。”
夏尔的脸色开始发白。
“当然，我也很喜欢她。”
她再次晃了晃那张卡片。
她很喜欢她，因为这些钱。
*
何千黑着脸在门外听了半天。
*
几天前，李渊和看了《银月期刊》的报道，很满意。
“这肯定不是凯莉安（时政栏目主编）写的嘛。”李渊和说。
她把报纸凑近鼻子，闻了闻。
嗯，有股年轻人特有的香味。激进的香味。
年轻人，最好拿捏的群体。
*
李渊和让何千来找对S级专访的真正主笔。
她还有一笔交易，想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做。
何千恰好知道，有个小记者和S级走得比较近。
于是就到萨伏伊医院来，想向S级问问这个小记者的下落。
这不，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
何千耐心地站在外面，听完了S级愚蠢的炫耀。
和出卖。
她没敲门，直接用权限卡划开了单间病房的门禁。
夏尔和S级同时一惊。
何千最讨厌小孩。
而如今她面前正好有这么两个，幼稚的、口无遮拦的、蛮不讲理的、自以为是的……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努力保持礼貌。
*
“记者小姐……把录音笔关掉。”她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微笑。
夏尔揣在兜里的手，像一个藏不住的秘密。
夏尔本来还想狡辩，但这个职业装女人已经向她伸出手去，勾了勾。
强大的威压在病房弥漫。
何千极其核善地看着夏尔，一个眼神都没给一旁目瞪口呆的S级。
夏尔怂了，从口袋中掏出录音笔，乖乖交给何千。
就像上课偷吃零食的学生，把糖果交给老师。
“名字？”何千没问多余问题。
“夏……夏洛特·布朗。”夏尔不敢看她。
“很好。这支笔我没收了。”何千冷冷的，“李总的行踪暂时不能公之于众，希望布朗小姐能够理解。”
“明……明白……”
“不过李总倒是可以给你补偿一则重磅新闻，”何千将录音笔收进包里，“布朗小姐意下如何？”
她呆呆地没有答话。
……李渊和？……我？
“李总很欣赏你的才华。”何千吝啬地没给她一个好眼色，“她说，你那篇采访稿不错。”
“李……李总怎么知道……”
“你师父的报道都被看烂了，我们甚至能猜出她会怎么措辞。”
夏尔的师父凯莉安，周旋在执政党和在野党之间，十分会捣糨糊。
“而那篇采访稿完全不一样，布朗小姐，”何千神色刻薄，“写得很幼稚。”
……
夏尔再次沉默了。
还以为她会夸她。
“怎么样？飞黄腾达的机会。”何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绕过她的师父，独家新闻。
“您……李总想让我做什么？”夏尔蔫蔫巴巴。
“我们换个地方单独聊。”
何千抬眼看向S级，她站在一旁噤若寒蝉，花容失色。
裱花的大喇叭。何千在心底骂S级。
“S级小姐。”何千十分不客气地点名。
S级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好凶……李总比她温柔太多了。
这就是李总手下养的狗吗？
“我想提醒您一句，李渊和爱喜欢谁喜欢谁，但是她爱让谁死，谁就得死。”
原来人生的心理阴影不只有在雪域可以获得。
*
商会。
平安无事地过了五日，科尔顿没有像往常一样，收到海外汇款成功的信息。
却得到了来自海关当局的价格质疑。
紧接着是汇款冻结。
文羽作为内幕知情者，自然明白科尔顿为何情绪暴怒。
但乔尼仍被蒙在鼓里。
他莫名其妙地挨了痛骂，之后回到办公室，忍气吞声。
例行查看邮箱。
有两封统计表需要更新。
乔尼打开发件箱，想从以往的邮件中复制一份格式。
自己的发件箱有些不对劲。
他将页面拨回顶端，目光落在日期最近的两封发出件上。
他没有印象。那不是他写的邮件。
邮件1
致：
尊敬的海关当局
本人乔尼·汉克斯现实名举报，发现存在个人利用伪报拍卖品价格的方式，逃避海关监管并涉嫌洗钱等违法犯罪活动。
举报对象：科尔顿·泽勒、艾娃·泽勒
此二人于XXXX年XX月XX日，克鲁斯城阿莉雅水晶城露天花园会所，战地儿童基金会组织的义拍活动中，以极端溢价高报梳妆奁、宝石、陶器等艺术品成交价格，目的将非法资金转移出境。
个人能力有限，无法获得相关拍品价值证明。现拍品已到举报对象名下，恳请当局彻查核对。如查证属实，请依法予以严厉打击，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
举报人证件号：XXXXXXXXXXXX
联系地址：XXX-XXX-XXXX
日期：XX-XX-XXXX
乔尼感觉脑袋嗡嗡的，心跳失常，天旋地转。
他颤抖着打开接下来一封邮件。
邮件2
致：
幻界何千
已按照您的指示完成任务，请尽快汇入尾款。
乔尼眼前一花，摔进办公椅。挣扎着回过神时，喉头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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