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花狸子忽然回头。
S级猝不及防地撞到她的目光，冷漠的猫眼，出乎意料地带着几分温柔。
她从来未曾发现这样的温柔。
“李总给你起了个名字，在证件上登记，想要征求你的意见。”
一直叫S级不是事儿。
但是什么叫征求她的意见，李渊和就算管她叫李大壮，她敢有意见吗？
“斯嘉丽。”
李渊和也显然没想和她商量的意思，通知的语气。
这家伙字都不识，不指望她理解。
“好的。”她也只是简单应承下来。
她们终于走了。
斯嘉丽躺在床上忧伤地复盘着这场对话，其实感觉也并未如何。
自己做了这么多错事，她们也没有真的责怪。
斯嘉丽，虽然不知道来由，但一听就是个漂亮女人的名字。
她出奇的喜欢。
*
斯嘉丽恢复得差不多后，花狸子就带她出去“玩”了。
盲点的人告诉她，花老板只是对付悬赏目标心狠手辣，对自己人很好很好，让她不要担心。
俱乐部里还有各种各样的枪械和靶子，侍者让她随便玩。
打坏了要洗盘子来赔。
分明身体还不是很好，花狸子一大早就把她叫醒。
说是出门旅游，斯嘉丽却看见她一身作战服，挂满了枪支和手雷。
……
花老板也是实在没办法。
她答应李渊和帮忙带小孩。
如果把斯嘉丽留在盲点，和李渊和放一起，那极有可能回来的时候，斯嘉丽的尸体都分好几个地方埋好了。
她实在不信任李渊和的脾气。
*
警司想要花老板做的事情，她得做。
扣病人、压舆论，蒋明也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
V城最近大换血。
蒋明亲自带人来到V城，给当地的警司找了个理由，抽回首都，做逐个调查去了。
上面派了一批警衔更高的警察下驻，一到V城上任，先抓了几个贩卖违禁药品的大头。
地头蛇瞬间都变成了缩头乌龟。
柳敬慌了。
警司不惜代价撤下他的保护伞，整顿V城，他心知肚明，就是砍断自己的退路，准备动手。
柳敬准备开溜，瓦格纳家族答应让他暂避自己的辖区。
*
史长生死前劝过柳敬，把瓦格纳的货送过去，不要和南边撕破脸。
柳敬暗中派人去雪域取货，却只看见了被大雪掩埋的废墟。
无人生还。
接着，史长生就在南边断了联系。
派去的人手回报说失踪了。
柳敬知道她活不成了。
*
各大媒体都在曝光他的黑料，从药物走私到人体交易，舆论恨不得活剥他。
警司在磨刀，当局开始疏离他。
国内呆不下去了。
但南方的瓦格纳没有收到他的“诚意”，若光明正大地跑去，那就算给人当活靶子。
于是他火急火燎地送去了S级源制品的替代。
配型也配得上，品相恰恰说得过去。
只是那是个当红影星的小女儿。
绑架到手，花了不少功夫和不少钱。
他是彻底把所有人得罪透了。
柳敬管不了那么多，只要瓦格纳点了头，就还能借个歇脚处，暂避风头。
*
大势已去。
凌晨时分，一辆黑色商务车向郊区驶去。
十几里外，瓦格纳派来的直升机正等着他。
商务车忽然靠边熄了火。
在这种时候出事故抛锚。
柳敬心烦意乱。
趁修车的功夫，他走下车，点了支烟。
他带来的雇佣兵跟着他下了车。
柳敬回过头，发现他们全都调转枪头，指向自己。
心惊之下，他立刻举起双手。
……叛变？
*
柳敬忽略了人的想法。
谁都不想背井离乡，也不想承担他的罪名。
所以花狸子轻而易举地趁虚而入了。
买一场叛变，根本不需要花钱。
*
“你不会真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吧？柳先生。”身后忽然传来戏谑的嘲讽。
柳敬猛地回身，昏暗的月光中，一双猫眼阴森森地盯着自己。
“……花璃！”
愤怒和恐惧让他的脸扭曲变形。
那个噩梦一样的女人，接二连三让他吃瘪，末了，他几乎要远走高飞，她却砍断了那双翅膀。
“你到底想怎样？”
“借你的死，”花老板的手枪上膛，“吓一吓那窝老鼠。”
杀鸡儆猴。
砰的一枪，打断了柳敬的腿。
*
斯嘉丽躲在一边树林里，鲜血和火光映满她瞪大的眼睛。
她没有闭眼，看着沉默的雇佣兵、被围住的花老板和柳敬。
惊恐万状的吼叫、濒死的嚎啕、忏悔和求饶。
*
花老板在路上告诉她，这就是造成她一切苦难的人。
她还让她躲在一边不要乱跑。
虽然她表情好像在说跑丢了最好，我没打算再把你带回去。
那是肉眼可见的罪有应得。
斯嘉丽在哭，她释怀了，也害怕了。
*
清晨，V城的警察在野河里捞起一辆黑色商务车的残骸。
车里零零落落关着男人的肢体碎片，还有活活被水淹死的人彘。
柳敬被杀的消息惊动了商会，黑色恐怖的制造者忽然被推向了恐怖本身。
*
警司这几日陆陆续续收到了许多自首案件。
车辆、船只和飞机派向各地，展开营救。
许多企业家绕过商会，组织捐款，支持政府行动。
商会的背叛者供出越来越多名单。
以科尔顿为首的黑产组织瑟瑟发抖，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蒋明最终还是顶住了压力。
她给花李二人卖的人情，很值得。
第59章
“您要丢下我吗？”
*
何千记得自己怂恿过文羽，给李渊和添点乱子。
何千满心期待地等了几天，也没有等到文羽叛逃的消息。
看来她没有采纳她的意见。
何千很失望。她既不想担责，又喜欢李渊和出点事。
最好是她收拾不了的那种。
李渊和看人很准，文羽不是那种受了点委屈就会背叛自己的人。
她和何千不一样。
*
克鲁斯城，商会大楼。
雇佣兵和警察层层叠叠地围了一圈，枪械握在手中，气压极重。
暴乱一触即发。
“把枪收起来！”
驻警和游行队伍都吃了一惊，齐齐回过头。
警车在人群中停下，小警察打开副驾车门，行礼。
人群自动避让。
蒋明弯腰下车。
*
人们甚至不敢直视这个女人。
短短几个月，她接手极昼行动以来，血雨腥风。
将选民的意志践行成旗帜。
商会黑幕像炸弹一样在版图上炸开，位高权重的贵胄一夕落马，政局重新洗牌。
警司的公信力已经超过国会。
她是去过雪域的人，也是真正和人民站在一边的人。
他们喜欢这样的警官。
纵使她的手段十分龌龊。
*
柳敬死了，是蒋明所默许发生的，所有人心知肚明。
她和非法组织有不清不楚的联系，她和黑市杀手有不明不白的关系。
她亲自给警车后座开了门，伸手扶出一位小姐。
人们没见过她。
一身运动套头衫，穿得不甚讲究。
短马尾扎在脑后，眉目清秀，气质玩世不恭。
今天有场大戏，警司应邀前来做搭戏台和扫地的。
所以颜挈提出要凑个热闹。
*
“突发情况，警司执法，闲人回避。”女警督的声音冰冷冷的，“游行示威活动请改日。”
人群骚乱了一阵。
竟然没有人提出抗议。
组织者举着牌子吆喝人群散开，虽然恋恋不舍、愤愤不平，可还是陆陆续续撤走了。
“封锁。”
蒋明下令。
*
乔尼死后，科尔顿整个人都变得神经质起来。
站在高楼上，坐立不安地看着警察赶走游行示威的人群。
这些百姓倒也听话，竟然没发生冲突。
看来警司还是遵纪守法的。
在立案证据收集完之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至少科尔顿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他还是商会的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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