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间，秦语筠自然扣动了扳机，剧场四处都被子弹扫过，两个人也扭打在一起。
“趴下！”
霖烟看到这一幕，眸子瞬间老大，提醒完夏琦玉后，便往两人扭打的方向赶，可她还在半路，便见到子弹打进皮肉的声音。
娄语冰腹部中了一木仓，喉间汩汩上溢的鲜血，可她眩晕中看到霖烟朝自己这边走过来，还是死死抓住了抵在自己伤处的木仓，尽了最大的力喊霖烟：“走！”
正因如此，那木仓中剩下的几枚子弹也都被娄语冰承下了。
夏琦玉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赶忙到一边拨通当地警局电话，却被告知早有人报警，他们正在赶来路上，希望她们能多撑一会儿。
霖烟也不记得这件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了，她只记得秦语筠被抓走时癫狂的笑，只记得冰冰身上那几个血窟窿，只记得她躺在自己怀里，说了最后一句话。
“烟烟不怕……我替你做决定……”
……
距离那场风波已经过去两月，娄语冰虽然保住了命，却还是没醒过来。
医生说，时间越长，病人苏醒的概率越小，而这些天里，霖烟都陪着她。
从那个本由她亲自去拿的奖项说起，到这些天她没能经历的许多事情，霖烟都一字不落地说给病床上的她听。
夏琦玉拿到了其他的奖项，事业路上一片大好，秦语筠已经被判了刑，霖烟的任务也算是大成了。
管理局最近发生了一场内斗，新上任的局长打算对所有任务进行改革，555原本想要和霖烟一起让这个小世界脱离管控的，但因为改革，555最后决定留下来。
而霖烟也决定留在这个小世界，娄语冰的命便是霖烟用任务完成所获得的承诺换的。
但医生说，病人似乎没有求生的意识，所以才不愿意醒来。
是因为面对那个选择，自己的犹豫么？
霖烟突然有些自责，趴在病床上，用指尖细细描摹床上人的面庞。
“对不起，冰冰，快醒来吧……”
要不是那晚自己并没有好好同她解释，要不是那晚自己让她误会那样深，医生也不至于说看不到病人的求生意识。
就在这是，病房被人推开，霖烟抬首，发觉是谢青凛。
她怀里抱了一捧花，见到霖烟时似乎已经习惯了，自然地走进来，又将鲜花放置在病床边的置物柜上。
“伙计，托你这次伤，你想解除的婚约已经了当解除掉了，怎么还不醒呢？你家烟烟可都在这儿守着你呢，要是躺久了，小心老婆哪天真跑没影了，我可不去你坟头哭。”
谢青凛讲得轻松随意，可话语中还是难掩的沉重。霖烟对于她的话似乎也习惯了，见她说完，反倒问她：“和那位秦小姐感情如何？”
闻言，谢青凛面上淡淡的愁意散去，唇角也扬起一抹笑：“自然很好，等哪天婚宴，请霖总去吃酒。”
谢青凛才走没多久，夏琦玉和江婧霏也跟着来了。
夏琦玉其实完全没预料到那时娄语冰会选择扑过去，她这番举动，也算是间接救了自己，所以娄语冰昏迷的这些日子，夏琦玉时不时也会来医院探望探望她。
其实从中学起，夏琦玉便能意识到，娄语冰似乎有些讨厌自己，此次这样，大约也是霖烟的缘故，但论迹不论心，夏琦玉对娄语冰还是存着浓浓的感激之情的。
江婧霏也是后来从二人口中得知当天那样惊险的境况，虽然人没在现场，却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原先很不看好霖烟和娄语冰在一起，总觉得她看成是妹妹的霖烟在这段感情中是单相思，也是付出更多的一方，总有些吃亏。
但经历这件事之后，她才意识到有些人的爱意像是火山灰，迟缓但热烈，明明那样滚烫，却在渐渐靠近的时候，让人一点也看不出来。
“你就这样一直守着她么？”
江婧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霖烟有些落寞地笑了笑：“我现在要处理的工作比较少，琦玉的事情也基本交给你了，其余的在这边办公就行。我亏欠她，想她醒来之后，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霖烟的话不做假，她已经将办公用的东西尽数搬了过来，更是在这家私人医院里和娄语冰同住，两人床靠得很近，每日晨间起来，霖烟只要偏过头就能见到静静的她。
只是由于这两个月的吊水，病床上的人已经消瘦到不成样子了。
霖烟这样说，江婧霏也不再说什么，只交代她：“公司上有需要我的尽管开口，我能帮到的，都会尽力尽快解决掉。”
“谢谢霏霏姐姐。”
除了霖烟的朋友，秦老爷子也不少来。
他最初来，拿着拐棍就要打霖烟，到现在，来了也只是唉声叹气的。
原本身子还很健朗的老爷子如今看着终于有了一种沧桑感。
任谁遇到这样的事，一个孙女持枪妄图杀害另一个孙女，都会变成这副模样。
但病房更多时候，只有霖烟和娄语冰两个人，安安静静的，有时候霖烟都会幻听，幻想着她的冰冰喊她。
“你听到了没，谢青凛和秦苡已经公开恋情了，霏霏姐姐和夏琦玉也公开恋情，准备的订婚了。冰冰，你难道不想和我成婚么？”
“我已经知道你和谢青凛假订婚的缘由了，你怎么这么傻，分化成了Omega有什么要紧，我又不喜欢那些总以信息素争斗的Alpha，只是因为你是你而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即将分化成Alpha才喜欢你。”
说话的时候，霖烟正在给娄语冰擦拭身体，说到末尾时，却突然发觉冰冰那双眼皮似乎动了一下。
“你能听到是不是？”
霖烟突然很激动，可她喊来医生，却得出了令她失望的结果。
“霖小姐，病人的身体机能尚还正常，能偶尔有些条件反射的动作也属常事，我明白病人对你很重要，但面对这样的病症，还是要冷静对待。”
又是一次白激动呢。
虽然医生这么说，但霖烟总觉得，自己多和娄语冰说说话是有用的，正因如此，今日临睡前，她不同于往日，在娄语冰的额上落下了浅浅的一个吻。
“晚安，希望梦里有我。”
这一觉霖烟睡得十分好，睡着的时候，总觉得有一个人用手抚过了她的额心，就是她临睡前，吻过娄语冰的同样的位置。
但第二日睁开眼，霖烟偏过脑袋，正想像往日一样，同病床上的人道一句晚安，人却愣住了。
病床上空空如也，被子也叠得十分好，哪里有人躺着的样子。
霖烟彻底慌了神，四处寻她，更拉过值班的护士询问。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背后轮椅渐近的声音。
“烟烟。”
熟悉的声音中带了些沙哑，让霖烟睁大了眸，却久久不敢回首。
这样的梦她做过太多次，好怕这一次，也还是梦。
“对不起烟烟，我让人推我去晒了下太阳，太久没见到太阳了，不过……你还是不想见到我么？”
落寞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这一次，霖烟回过了头。
穿着病号服的娄语冰坐在轮椅上，有些苍白的面上挂着很浅淡的一抹笑，霖烟看了，不知不觉，泪沾湿了整张脸。
她扑过去抱住了轮椅上的人，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不是在做梦吧……”
听到这话，娄语冰似乎愣了愣，随后回抱住了眼前的人：“我在这儿。”
不论你在哪里，我都希望站在你身后，不论是望着你的背影，还是给你一个拥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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