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帝王对我俯首称臣_君无我弃【完结+番外】(71)

  “阿尘,我在。”不约而同发颤着回应,新朝之君并未放弃好不容易攻下的阵地,仍在四处奔走摸寻前朝遗孤其它的防守薄弱之处。

  谢逸清原本以为自己并不算是掌控欲十足的人,她对政事军事绝大部分是出于不可推卸的责任,然而此时她却生出了无与伦比的掌控欲望。

  作为新朝之君,自然必须牢牢掌控前朝遗孤,亲自仔细查明她表里的每一寸疆域。

  控制欲与探知欲相辅相成,保护欲与毁灭欲此消彼长,以至于现在的一切都开始超出新朝之君的自制。

  所有清明的神智都已沦陷在熟悉又陌生的温柔里,年轻的新朝之君逐渐沉迷于横征暴敛,将民脂民膏全数搜刮殆尽,全然忘了攫取过度会导致民怨沸腾。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前朝遗孤终于在越来越无度的统治下奋而起身,毫不留情地推翻荒淫无道的新朝之君,成为了掌控生杀予夺的上位者,将新朝之君所做的一切掠夺全数奉还,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才耀武扬威的新朝之君在顷刻之间成为了手足无措的落难帝王。

  被骤然倾覆之人并未像她一样甘愿发声,而是固守所谓的君王尊严般死咬下唇不愿交代所有的秘密。

  即便蹙起眉尖,哪怕攥紧指尖。

  于是静心修道近二十年来,前朝遗孤这才发觉自己其实并非清心寡欲的修行之人。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碍。

  但前朝遗孤此刻仍是学会了去彼取此,返璞归真只要已沦为阶下之囚的落难帝王对她俯首称臣。

  这件事比想象中更为简单,只是再次登上高峰玩赏红梅,最后掬起沥沥山泉轻啜几口。

  游山玩水之下,那不甘求饶的落难帝王就已失了心气对她唯命是从。

  “阿尘。”是她们熟识的称谓。

  可前朝遗孤却在感受到与心跳同频的颤抖时,猛然发觉被掌控的感觉重新缠绕自己的身体。

  同生共炁,承痛享愉。

  休戚与共的心脏更为疯狂地跳动了起来,前朝遗孤在来回荡漾的山风与清泉之中,欲盖弥彰地径直抵至海边拨弄潮水,却险些支撑不住地差点坏了大计。

  她大方地让出先手,就得承担先前的疲乏。

  但前朝遗孤并非轻易认输之人,这一点从她长年不休地研习术法追求授箓便可见一斑。

  仅是片刻韬光养晦,她就已重寻气力再次沉入温暖的深海,将海滩与海面上下搅得风起云涌波涛滔天,惊得见识短浅的落难帝王握紧她支撑着身体的手腕呼出她的姓与名。

  “李去尘。”是她们郑重的称谓。

  目的已然达到,前朝遗孤颇为满足地端详着落难帝王泛着薄汗的额角、染着绯色的眼尾,与因为急促呼吸而略显干燥的双唇。

  随后手心与掌心相对,因为思虑过重而繁杂深刻的手纹,与因为随心无畏而浅显细腻的掌纹,全然天生一对严丝合缝。

  感受着彼此生生不息的有力脉搏,前朝遗孤很有风度地为落难帝王点上唇脂,却在暗中表里不一下手更重,用掐诀绘符的灵巧指尖一笔一画落下无比繁复的印迹,逼迫落难帝王不得不抬首归顺屈服。

  然而胜利并非一蹴而就,落难帝王的投诚之书仿佛不怀好意的诈降骗局。

  “李道长。”是道貌岸然的称谓。

  世人眼中天真无邪的年轻道长此刻即便落入红尘,那双浅灰眼瞳却是依旧清澈纯净,只不过在这声尊称下染上了莫名的羞赧与惊乱,以至于旋即识破了落难帝王的所有阴谋与诡计。

  于是前朝遗孤决定不再对不知天高地厚的落难帝王网开一面。

  天地都变得粘稠,飞雪都变得滚烫。

  冬至长夜未央,月亮都已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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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留言:

  点一下本文标题,写了两天反复修了一天……宝宝们答应我评论区见好吗好的[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化用老子《道德经》:“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第56章 萧墙祸(一)

  一年之中最漫长的夜晚被温暖的炭火灼开一条缝隙。

  橙黄的朝阳便从中喷薄而出, 自此之后直至明年夏至,每一天的白昼都将比前一天更持久。

  冬雪初霁,晴光绚烂, 如母亲般温柔地拭过相拥入睡的二人眉眼。

  值守一夜的赤炭疲倦地发出轻微爆裂声, 将枕着温软的谢逸清从孟浪不堪的梦境中唤出。

  睡前凤凰于飞, 眠时和鸣锵锵。

  十丈软红的尽头,依旧是她爱慕了许多年的阿尘。

  谢逸清轻喘着气略睁双眸, 即见方才梦中即将吻上的饱满双唇近在眼前。

  记忆与现实相撞,阵阵余波让谢逸清再次目眩神迷。

  谢逸清在羞赧中将周身萦绕的淡淡沉香全数吸入胸腔, 这才逐渐稳住了心神, 继而脸热地发觉自己此刻正窝在李去尘的怀里,后脑枕着她的手臂, 额头贴着她的脸颊, 嘴唇就在她的颈侧, 右手搭在她的腰间。

  所有触碰之处,统统没有衣物的阻隔。

  刚刚安定的神智便再次摇摇欲坠, 心脏几经飘荡后, 谢逸清不禁屏住呼吸一点一点仰首延续了梦境。

  是和昨夜与梦里一模一样的柔软触感。

  许是尚在熟睡的李去尘察觉到怀中的纹丝动静,便本能地抬手抚了抚谢逸清散落在额前的鬓发,随即又垂首与她亲密无间肌肤相贴。

  于是谢逸清在绕身温暖中骤然发觉一个通理。

  好像从儿时至现在,她们每次相拥而眠时, 睡前大多时候是她搂着李去尘, 可在醒后却几乎都是李去尘抱住她。

  似乎在她们二人之间, 她向李去尘献出的, 不论是少年时为她打架出气还是偷摘果子, 又或是成年后为她抽刀出鞘甚至引火自燃, 全都是她近似自毁式的守护与牺牲。

  而李去尘给予她的, 从来都是似水般的承揽与接纳,无声又自然地滋润着她从童年起便已有了细小裂痕的灵魂,却又仿若无物般未曾带给她任何沉重和压迫的感觉。

  这样一看,是她还不够好。

  她的爱太过深重且暗含痛楚,不应该原封不动双手奉上。

  现在她们已然定情互付终身,她首先就不该再如从前一般死气沉沉三缄其口,而是得学着渐渐袒露想要躲藏的全部心思。

  她之前做错了很多事,大约也伤了她的阿尘许多次,但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她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

  她确该像她的阿尘信她一般,对她的阿尘深信不疑。

  自省觉悟之下,谢逸清再次抬首吻上了李去尘的双唇,随后轻轻蹭碰再也不想离开。

  原来与所爱之人亲吻是如此引人沉迷。

  在毫无间隔的接触下,谢逸清又开始不再满足于双唇相碰。

  可是昨夜她们已经痴缠了不下小数十次,直到近五更天才堪堪相拥睡下。

  她的阿尘先前为了躲避玄璜追击,应是日夜兼程抵至京州城,此刻她应该让她好好休息而非纵情过度。

  思及此处,谢逸清最终以舌尖舐了舐李去尘的双唇,随后半沉着眼眸轻手轻脚地从她怀中抽身而出,再将屋内屏风横至榻前遮住床上人,才披着中衣步至窗前低声唤道:“玄璜呢?”

  她的阿尘昨日已至京州城,想来玄璜那不中用的东西也随之赶到此处了。

  “陛下,臣在。”屋顶旋即传来一声细微的回应。

  “下来。”谢逸清双手负至身后吩咐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手脚轻点。”

  于是身手矫健的暗卫统领便迅速翻窗而进,随后双膝跪地额头近乎贴地,同时双手将腰间长刀递至自己陛下面前:“恳请陛下降罪赐死。”

  然而谢逸清并未低首看向她,仅仅是视线下垂睨了她一眼:“说吧,怎么把李道长看丢的。”

  “李道长足智多谋,借机贴了几道符箓在臣的身上。”玄璜仍是保持着伏地的姿势,字字恭敬地交代道,“臣并不知晓符箓法威之巨,便只得由其控制定住身形口吐真言。”

  不想她的陛下闻言竟然轻笑了一声,才不紧不慢追问道:“怎么没有追回李道长?”

  玄璜举着长刀的手此时都有些发颤:“臣带人从庐州至京州各个官道沿途追击,却不料李道长不辞辛劳每日换马直奔京州,速度……速度居然堪比军中八百里加急。”

  这下她的陛下倒是没有再笑出声,反而沉默良久令她生怖。

  横竖都是一死,玄璜便将额头磕在地上,却将双手抬得更高,随即咬牙狠声道:“出此纰漏,臣百死不足惜,恳请陛下……”

  然而她话语未尽却被她的陛下骤然沉声打断:“小点声。”

  于是她遵从命令声若蚊蝇道:“恳请……恳请陛下降罪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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