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婕轻笑：“我早就猜到会有今天这么一天，实验室底层就是这样，无论是休息室还是实验室，都破败不堪。
你还好吗？这样的环境可以适应吗？”
手电筒纤瘦的一束光无法照亮整个实验室，借着那道光，谢时梨看清了刘婕的脸。
常见的笑容消失了，她面无表情，只有眼底还浮动着一片冰冷。
谢时梨看了一眼关着畸化物的那道门：“你提前撬了锁？手艺不错，不过它对我没有攻击意图。
想要节约时间，还是直接把藏在身上的畸化物放出来吧。”
刘婕后退半步，走到光照不到的黑暗中。
黑暗中，刘婕的身上发出窸窣的布料摩擦声。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小苗的气息就连仪器都检测不到。”
一只手指粗细的蛇朝着谢时梨吐出了长长的蛇信子。
蛇信子的长度很快就超过了蛇本身的长度，而且，还在延伸。
“你告诉我的啊，”谢时梨语气直白：“我早在你回实验室之前就见过你，照片上，你的手腕绕着一条蛇。
你没有家人，休假两月去找的，就是它吧。”
蛇信子在谢时梨面前停下，谢时梨没有出手。
它也没有再动。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现在这么做，你接下来还能去哪里呢？”
刘婕语气冰冷：“不劳你关心了。”
“你的畸化物没有攻击性，真奇怪，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很奇怪吗？小苗是我养大的，它最乖巧了，怎么会伤人？变成畸化物也是因为别人喂了它不该吃的东西。”
“所以你就要对着整个研究所的人复仇？”
谢时梨不敢苟同这一点，她道：“我已经联系人来处理了，不想被抓的话，现在就逃吧。”
“……我也给你一个忠告，不要试图出去救人。我放出的不止是低攻击性的畸化物。”
谢时梨没跟对方多聊，找到配枪，直接离开了。
快速通道因为断电无法启用，谢时梨只能走楼梯。
解决了几个畸化物后，她接到了谢桃生的通讯。
“姐，研究所的动乱怎么会提前这么久？你那边还好吗？再坚持半个小时，我的人就到了。
先不要去顶楼，也不要考虑伤亡人数，千万别一个人正面应对那只A级畸化物。”
通讯匆匆挂断，谢时梨苦笑。
她确实也没想过孤身应对，不过既然对上了，也没有办法。
狭窄的楼道内，畸化物展开了鸦黑色的翅膀。
它体型很大，那双翅膀根本无法彻底张开。
这样的环境本应对谢时梨有利。
子弹伤不到它，谢时梨只能靠着口袋内唯一的一支镇定剂。
几个侧身，躲过那锋利的爪牙后，谢时梨成功翻到畸化物的背后。
察觉到身后的危险，畸化物发了狠劲儿，把自己的后背往墙面上摔。
晕眩伴随着后背的剧痛，让谢时梨几乎要松开手。
可她还是在脱力前，将镇定剂打给了畸化物。
药效很快，畸化物很快昏厥过去，待在它背上的谢时梨也跟着倒在地上。
小水母看着宝宝嘴里的血，无措地绕着宝宝转圈。
最终，它停在害了宝宝的罪魁祸首前。
祂想，祂应该要像吃掉以往的坏东西一样吃掉它。
祂能做到的，毕竟——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近乎昏迷的谢时梨睁开眼，看到了近乎瑰丽的一幕。
一只白色的水母停在了畸化物的头顶，随即，用自己长长的触须包裹住了畸化物，而后，开始进食。
“怎么……”可能。
还没说完这句话，谢时梨就昏厥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是在病房内。
随着光线一同闯入的，还有耳旁的声音：“姐，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自己对上那只畸化物吗？
我知道你很强，可你现在还小呢。不过，我只在你身边看到了那个畸化物的羽毛，没见它的身体，它可能是被你打晕后，被那个畸化物吃了。
还好我来得及时，要不然晕厥在地上的你也会成为其他畸化物的食物。”
谢时梨起身，第一件事，是下床走了一圈，确定自己受的只是些皮外伤。
谢桃生知道她的习惯，对这个场面也是见怪不怪了。
“你先休息几天吧，老老实实的，其他的事情都先不要去想了。”
“嗯，那只A级畸化物，是被水母吃掉的。”
“水母？”
谢桃生伸手摸了摸谢时梨的额头：“也没有发烧啊，怎么开始说梦话了？临东基地或许会有水母畸化物，可那些畸化物也只能在海水里活动，不会出现在我们这里的。”
“……是吗。”
谢时梨想了想，昏厥前的那一幕的确更像是她的幻觉。
“研究所死了多少人？”
“七十一个，这件事的影响不小，静安城内本来就人心惶惶，这件事一出，更乱了。”
谢桃生抓了抓自己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这件事怎么会提前这么久？我完全没有防备，不应该啊。”
“刘婕找到了吗？”
“这个人吗？好像是遇难者。”
第10章 第十章：日记本
谢时梨并不认同这件事。
“再调查一下，刘婕不可能有事，那个所谓的‘刘婕’，应该只是她故意留下的替身。”
谢桃生面上的表情切换，坐姿也立刻变了。
“刘婕这个人有问题？”
谢时梨眉头一抬，“你这边没有查清楚吗？于思梧跟谢南则他们两个也没有查清楚？我昏迷多久了？”
久违的，谢桃生有些心慌。
这种心慌感一般只在被谢时梨质问工作进度的时候出现，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真是该死的熟悉啊。
“算是今天，算是第三天吧。谢南则跟于思梧那边的调查也没有结果，对外只说是意外，不过那样的情况明显不是意外。
我调查的重点主要在研究所的所长身上，他确实有问题，背着谢南则跟浮生基地还有临东基地的高层有过交集。
据说谢南则也查出了这件事，之后发了好大一通火。”
听着谢桃生越来越走偏的话，谢时梨无奈叹气，“就这些吗？”
“嗯，我查到的就这些了。”
“去查一查刘婕，这次的事情是她做的。不过，她脱身后，第一时间应该就离开静安城了，这人后续也不一定有什么动作……”
在人力跟智力都有限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在刘婕身上浪费太多精力。
谢桃生乖巧点头，“先喝些粥吧，医生说，你醒后还需要在医院观察几天才能出院，这几天还是安心养身体吧。”
谢时梨当然想要安心养身体，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需要她考量。
“……于思梧跟谢南则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谢桃生表情很是古怪，“谁知道他们两个人吃错了什么药，反正他们现在都不回家了，这样也好，我也不是很想看到他们。
我都这么大了，也不需要考虑他们离婚之后跟谁的问题，姐，等你出院，我接你回家修养一段时间。
反正研究所短时间之内是无法开展工作了，估计要停摆一段时间……”
谢时梨没有拒绝。
她挺重视自己的身体的，养伤的时候是真的在乖乖养伤，几天后，顺利出院。
跟谢桃生和胡明说的一样，静安城的内城区也冷清了许多。
谢桃生跟谢时梨解释：“还跟上一世一样，很多人闹着要离开静安城，实际上走的人没有几个，大部分人只是在避免外出，这也正常。
哎，研究所那些逃走的畸化物还有很多没有抓到呢，说不定就藏在城内的哪个角落里。”
家里依旧是老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冷清、沉闷。
谢时梨倒在床上，又睡了长长的一觉。
醒来时不见谢桃生，只有锅里还温着的粥。
谢桃生的厨艺也就只够她煮一锅白粥了。
谢时梨没有挑剔，坐下慢慢喝完。
前几日的事情还在她脑子里不停地转。
这么多年，谢时梨最相信的就是自己的记忆力，要说那个水母是自己昏厥前产生的幻觉，无异于是在怀疑自己的记忆力。
可，如果不是幻觉，又会是什么原因呢？
那只水母究竟是什么？
会是首次出现的，从未被人类观测过的特殊畸化物吗？
忽地，谢时梨想到了什么。
她在打开上锁的抽屉，拿出了藏在抽屉深处的一把已经生锈的钥匙。
或许是那段记忆太痛苦，让谢时梨只能用这种最蠢的方法回避。
那把生锈的钥匙，可以打开阁楼的门。
阁楼里，放着跟母亲有关的所有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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