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挽涟顺着皇帝的目光看上去，道：“陛下想做什么，臣妾陪你一起。”
李启将目光转向自己身旁的女人，将心里的那口气呼出去，才说：“朕要杀了棠贵妃，朕要杀了自己老师的女儿……”
陆挽涟陡然睁大眼睛，她没有往后退一步，而是选择往前来到同李启更近的位置：“陛下做什么都是对的。”
陆挽涟没有问为什么，而是坚定的站在了他的那一方。
“涟儿不问朕为什么要杀了她吗？”
“陛下要杀谁，肯定有陛下的理由。臣妾不问，陛下愿意说，臣妾就听。”
李启那双眼睛从枯枝上挪开，在映入陆挽涟的那一刻，眼睛瞬间有了波动。
李启：“朕要告诉涟儿。”
陆挽涟：“那陛下便说。”
李启：“曲微棠是那不祥之人，国师窥得天机，说棠贵妃会覆灭了整个大启，会杀了你我，连同我们的孩子。”
陆挽涟似是被他的话惊住了，脚步往后一个踉跄，整个人差点倒下去。还好李启眼疾手快把人给扶住。
陆挽涟粗喘着气，好似怕极了：“陛下，这是真的吗？”
李启也不敢肯定，但是他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陆挽涟点头，还是伸手抚了抚李启的背：“陛下，臣妾知道你是逼不得已。”
她的话顿了一下，旋即又接上：“陛下不必自责，你是为了大启的国山，也是为了天下百姓，不是吗？”
听到此话，李启的心里舒服多了，感觉插在心里的针被拔出来一半。
“还有……”陆挽涟停了一下。
“棠贵妃之事，臣妾可以为陛下做，这样陛下就不必为难。”
李启一愣，旋即露出欣慰的笑：“涟儿这是何必呢？朕不想让你……”
“没事的陛下，”陆挽涟说，“臣妾永远是你的暗刃，最锋利的暗刃。”
“陛下需要，臣妾就出鞘，陛下不需要，臣妾就藏锋。”
陆挽涟的话在嗓音里镀了一层柔色，虽说温柔，但话里的坚定无可置疑。
陆挽涟这一辈子说过的谎话太多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数不清。有时连陆挽涟自己都糊涂了，不知自己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但她方才所说，只真不假。
李启凝视着陆挽涟的脸，干涩许久的眼在这时竟然湿润。他的一滴泪划过眼角，顺着冰冷的脸颊一点一点往下移动。
直至落在寒风里，都是温热的。
“朕这一辈子，能有涟儿知足。”
话散在北风中，余音顺着风飘走了很远。陆挽涟抱住李启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膛。
“涟儿所求不多，只求白首不相离。”
李启把头埋在她的身上，声音离陆挽涟的耳朵很近：“定会白首不相离……”
他已经坐上这位置那么多年了……
他杀忠杀贤杀仁杀义，杀妻忌子，满嘴谎话，心狠手辣……这所有的所有都是他。
他留在这个世上的真情已经不多了。要真的有，可以说只在陆挽涟的身上。
连孩子都不存占有半分……
李启对孩子的喜爱是不值一提的，孩子对他来说不重要。就拿李霓乐来说，这个他曾经甚是喜爱的孩子，已经成为他用来要挟温桓的工具。
对他来说，世间万般尽可弃，唯有陆挽涟不能。
第126章 夜中床中
夜里，李长嫣刚刚得到两个暗卫传来的消息。
暗卫一在将江洛儿安置好后，李长嫣就把他派到避暑山庄和暗四一起盯着那帮人的动作。等皇帝一行人回来时，他俩又领命密切盯着郁承洲的一切行踪。
信上说，迎亲队要在武都停留两日才继续赶路。而从武都到皇城的路程最起码还有两个月的行程。若是再快些，恐怕不到一个月半就到。
当下局势，朝廷上已经不足为惧，最主要的都在这皇宫中。如今所有事宜与计划还需更加细致。
一场暴乱要牵扯八方，还不能乱了臣与民的心。
所以一切有待商榷，时间还是问题。郁承洲一旦进京就会坏事，李启那边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颁下圣旨。
到时候一切都将乱套。
所以她顶多只有这十一月一个月的时间。
而十一月的第一场便是王政成。
现在，李长嫣刚刚让暗卫把信送往丞相府。如今，她得了闲空，且李霓乐又没什么大事，于是李长嫣就熄了灯，顶着寒风出去。说实话她是有点累了，现在想去找点慰藉。
今夜是真的冷，她才走一会儿身上就已经被冻得失去知觉。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曲微棠蜷起身缩在被子里，就露出了一个头。现在，她只觉得自己要被冻死，也想不明白今天怎么会那么冷。
她在被窝里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尽量让被子裹住全身。
外面一阵低风压窗，惹得不稳的窗子“轰轰”作响，吵也就算了，还泄进来了几丝冷气。
曲微棠被吵得睡不着，一时烦躁漫上心头。她又把被褥往上拉了拉，结果一使劲底下那头就没了被褥。曲微棠无奈只能又把被往下扯了扯。
被子扯好后，她又转了个身，哪知动作只做了一半，眼角余光忽然撇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她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这会儿被惊吓到的曲微棠心慌得厉害，不过也只能安慰自己是错觉。
在曲微棠努力安慰自己的时候，外头的风忽然停了，顷刻之间，房中陷入诡异的安静。
她的动作并没有继续，而是一直僵着。
“姐姐……”一个熟悉的沙哑声音慢悠悠传入耳中。简直是有鬼在人耳边低吟。
曲微棠当然听出这是谁的声音，于是放下些警惕，也不再像木头一样僵着，她坐起来，看着那个披头散发的人。
“太妃娘娘，你来做甚？”曲微棠的声音含着些不满，多少与方才被吓到有关。
“我不是……我是你的妹妹，我是安歌……”
曲微棠扶了一下额头：“……”
她无奈：“好，妹妹，你来做甚？”
舒太妃听到“妹妹”这个称呼，咧嘴笑了一下，才老实回答：“我冷，想和姐姐睡。”听她语气似乎在撒娇。
非常明显曲微棠并不想，然而还未等她拒绝，舒太妃就抢先上了床。
曲微棠只能伸手推了推，哄道：“乖，你回去睡。”
舒太妃拼命摇头，反抗道：“我不要，我就要和姐姐待在一起。”
曲微棠：“……”
面对着一个五六十岁的人一直用小孩子语气同自己说话，曲微棠是无奈又头疼。
于是一刻走神，也是这次走神给了舒太妃可乘之机。她两腿一蹬往上一蹿爬上了床，虽是这般但却是重心不稳倒在曲微棠的身上。
曲微棠被她压在身下，一个人的重量让她一时半会难以起身。不过她用力挣扎两下，结果自然可知，没用。
“你快点起来。”舒太妃身下的曲微棠催促道。
舒太妃没有选择听她的话，而是以这个姿势把自己身下的人抱紧了些。要知道在平时她早就想抱抱眼前的姐姐了，只是曲微棠一直拒绝，一直躲，任凭自己怎么努力都没有机会。
如今倒好，机会就在眼前，她又怎会轻易放过。
曲微棠发现自己的话没用，于是又软了声音：“好妹妹，听姐姐的话，赶快起来。”
这下舒太妃终于有了反应，可给出的回答却不是曲微棠想听到的：“我就想这样抱着姐姐睡。”
“不行！”曲微棠连忙否决，语气坚定。
舒太妃被拒绝也不恼，毕竟她现在已经抱着姐姐了，姐姐再怎么费口舌也没用。
就在二人较劲之时，忽然有一片黑影神不知鬼不觉地压了下来。舒太妃并没在意，曲微棠则是扭头看了过去。
然后就见李长嫣黑着脸，一双锋利的眸子好似藏着寒冰。她的头似乎微仰，看下来时浑身上下似乎透着一股天然的压迫感。
曲微棠一怔，几欲说话却又无话可说。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曲微棠听到这位的话里有点发酸。她被气笑觉得这人有病，道：“别看了，赶快把她从我身上弄下来。”
闻言，李长嫣没有立马动手。而是把手放在胸前，装作自己很闲。
“求我，我就帮你。”
曲微棠眉毛一抽，连嘴巴都有些抖。她的双手紧攥成拳，无能小怒了片刻，才吐出一口浊气，咬牙启齿地慢慢开口：“求你……”
李长嫣满意了，于是伸手一扯舒太妃，一把就把人拉了下来。
舒太妃这边被暴力对待，自然是火气高涨，她四肢开始疯狂乱舞，再加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尖锐嚎叫。
曲微棠厌烦地捂住耳朵，李长嫣则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后一记手刀劈下，把人劈晕。
周围瞬间安静，曲微棠的耳朵舒服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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