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多谢妹妹关心了。”曲微棠客套回道，顺便将被李长嫣握着的那一只手抽回。
“姐姐……”她又开口，话到口中却只吐出无关紧要的两个字。
“何事？”曲微棠头微倾，将她眼底的顾虑一览无余。继而顺着江洛儿的目光看向一身酸味的她。
突然被两个人的视线盯着李长嫣有些疑惑。
都看着她干嘛！
“你们都下去吧。”曲微棠很自然地吩咐眼却瞥着李长嫣。
静候的婢女安静退下。
可这句话不仅是说给她们听的也是说给李长嫣听的。见人不动紧接着曲微棠又特意朝她抛了一个眼神，其中之意很好理会但偏偏那人非要装作一副不明就里地模样，死逼赖脸地待在这。
“咳咳。”她僵硬地干咳两下道，“靖阳公主本宫屋中有御膳房新做的糕点何不去吃点？”
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可她依旧充耳不闻。这让江洛儿有些尴尬，连神色都多了拘束。
三人的气氛僵了好一会儿……
知道今日不能将心中之事说出江洛儿也没必要再待下去。
她起了身，道：“妹妹还有事告辞了，有空再来看望姐姐。”
曲微棠努力维持着快要崩塌的表情，没做挽留：“行。”
人走后她的脸彻底垮下来，仿若乌云滔滔，风雨将至。连同着周遭也溢出几分怨气，可最后只是深吸一口气将火气憋在心里。
她转身离开，不曾想没走几步就觉腰间一紧，腰被一双手牢牢稳稳揽住。身后之人呼吸沉稳，每一丝气息都喷洒于她的颈间带来并不真切的痒意。
“松开。”曲微棠没有挣扎而是冷面而叱。
可是李长嫣不但没松手反而力道又紧了一个度。整个人几乎是贴在她的身上。
她知道曲微棠生气了，可她也认为只要自己死乞白赖地哄上一会儿她就会好。
不过，这次李长嫣当真是想错了。
原本曲微棠是不想发火但被她这么一折腾刚刚压下的火气尽数泄露。于是手上一用力解开了桎梏，侧过身怒不可遏道：“你闹够了没有！”
她的手僵滞在空中，神色暗了又暗，薄唇来回翕动可未曾吐出一个字。
半晌之后李长嫣才从刚刚发生的事中缓过劲，磕磕绊绊地道歉：“棠……娘娘……我……错了。”
听着她软得一塌糊涂的语气，眉间愠色倒是下去了许多。就连声音也有所缓和：“希望如此。”
撂下一句不平不淡地话后曲微棠便施施离开，留她一人于风中凌乱。
……
之后曲微棠并未管她，用完午膳便前往盈妃宫中。
江洛儿笑着招呼她坐下，聊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后便适时切入正题。
“姐姐。”她正色道，浑身上下一股子端庄气。随后朝着周围使了一个眼色，婢女纷纷会意匆匆离开。
见人走后她安了心，握起眼前人的素手，认真道：“妹妹有一事相求。”
曲微棠也正了颜色：“妹妹但说无妨。”
闻言，江洛儿神色顿了顿好似有些不放心。
“姐姐，你答应我无论你帮不帮我都要帮妹妹我保密呀。”
她眸子闪过一抹疑色，信誓旦旦道：“妹妹说就是，我会保密的。”
江洛儿眼中一亮，带起身子于她耳畔低语：“姐姐……你可否帮我逃出宫。”
此话一出，心瞬间“咯噔”一下。她惊疑地瞪大双眼，用只有二人听得到的气音问道：“你要逃？！”
瞧着她怪异的表情江洛儿瞬间就后悔了，可还未等到她后悔几秒就听身边人道：“也带我一个。”
闻言，她耷拉的背刹那间直挺起。兴高采烈地答应：“好啊！”
正高兴着，忽而曲微棠脸色一变。她低垂下头：“那你有想好怎么出去吗？”
“哈，”江洛儿轻笑，“是有些对策不知是否能行。”
“是什么？”
她的话语极为小心：“我想先将自己送入冷宫……然后借瘟病而死……到时姐姐……”
她没说完，但曲微棠已然知道后面要说什么。
到时只要她打点一二将江洛儿送出宫外就好，但前提是江洛儿要够让皇帝厌恶使之避之不及。
这就得从陆挽涟这个人身上切入，可又不能太过……以免直接丧命。
曲微棠眉头紧皱，淡淡道：“我觉得应该可行，那我应当如何？”
江洛儿怔住了，此法于她适用但用在曲微棠身上不太可行。毕竟这可是要毁了名声的，而曲微棠的父亲可是太傅，她怎么会为了一己之私而让她父母被人耻笑……但若不入冷宫就暴毙装死，那她定会被埋入妃陵。
可她也没想两个人出去的计策啊。
这不禁让她苦闷一时。
二人沉思良久，最终还是没想出办法。于是转了话题商量起计划细节。
……
她在江洛儿那待了一下午，直至暮色渐起才堪堪回到芳华宫。
一进屋，映入眼帘的便是李长嫣趴在桌上安静无比的睡相。
她，等了她一下午！
曲微棠心里五味杂陈，莫名的愧疚感腾腾而生。
她蹑手蹑脚从她身旁走过，正欲拿被子给她盖上。殊不知，李长嫣却倏然睁开了睡眼。
“棠娘娘。”她声音微哑，无故透着令人怜爱的意味。
“嗯。”曲微棠随意应了声却未转身看她。
继而身后传来一阵响动，应当是李长嫣起了身。不出她所料，下一瞬那人的气息便将她包裹，侵占。
浓烈的酒气闯入鼻息，她不快：“你喝酒了？”
李长嫣的手从曲微棠身后环住，乖顺得像一只小猫。
“嗯。”
将将音落，不巧脚下忽而没稳住连带着曲微棠一同倒在床上。
她被李长嫣压在身下却没感到多少重力，曲微棠的两只手撑起哪知左肩突然传来一阵力道，整个人瞬间被人翻了过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声软语呢喃便于眼前之人口中响起：“我……错了，娘娘原谅我好不好？”
李长嫣姿态放得极低，动作也极为克制的不与她相触。
顿时曲微棠的心一慌，连呼吸都忘了。不忍地将人拉入怀中，柔声道：“好。”
而此刻怀中的她，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坏笑。
曲微棠不知道的是，她……其实是装的。
第22章 侍寝之夜
夜里静默无声，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席卷一阵清凉微雨。
曲微棠在李长嫣的怀中熟睡，安静之中染上一层朦胧旖旎。
第二日她是被热醒的，睁眼便是美人的安谧睡相。曲微棠动了动可腰连同着手都被眼前人牢牢锢住，寝衣也不知在何时松散稍不注意就会春光乍现。
二人近在咫尺的距离惹得安静祥和的清晨多了一种奇怪的温柔感，呼吸声来回交织，微微之声竟也格外突兀。
恍惚间她手上力道又紧了几分，曲微棠被勒得难受，推了推但没舍得用过大的动作。可没料到的是这一推李长嫣竟整个身子都压了过来。腰动不得一点，青丝交混一时难以分清来自她们两个其中的谁。
她的气息又近了一步，丝丝缕缕，若即若离惹得曲微棠颈间一阵酥麻。
正暗自苦闷忽而一声短促的轻笑从身旁之人口中传出。顿时眼神向上一瞄，二人视线瞬间相撞。
也不知是否是那李长嫣的目光太过强势，仅是一秒，她便匆匆将眸光收回，不在给予半点眼光。
“你……起开。”曲微棠敛目，温温吞吞发起不温不热的火。
当真是一点气势也没有。
李长嫣很乖，立马将怀中之人松开而后笑吟吟地对她道：“娘娘要去同母后请安，儿臣陪你一同前去如何？”
曲微棠只是听着，手下一用力起了身坐在床边不紧不慢地回道：“随你。”
……
再回来时，曲微棠身边不见了李长嫣则是换为江洛儿。
就在不久前，温华瑶与李启大吵了一架，兴许是急火攻心温皇后竟一口血吐出直接昏了过去。就这样众妃嫔一直守到温华瑶醒来才陆续离开，而李长嫣则是选择守在皇后身边。
曲微棠招呼她坐下而后屏退了下人。她神色静静望向江洛儿，刻意压低了声：“此事你准备何时开始？”
她话说得并不完整但江洛儿立刻会意。微微拧眉，静默片刻神色不动：“不急，还需等等。况且姐姐之事还未解决……”
目光敛下，曲微棠沉吟思忖许久。
嘴角悄然之间失了淡色笑意，江洛儿望着有些出神。
就这样，她们二人偷偷摸摸商量了一日，最终还是没出来个结果……
天边如锦，且有微醺之意。曲微棠于宫门亲自前送走了江洛儿，将将一转身，李长嫣僵杵不动的身影连同着傍晚寥寥萧瑟瞬间映入眸光，掀起层层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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