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时声音没有异样,包厢里灯光昏暗,注意力还被过分分散了,一直到坐进车里喻烟才注意到傅韫青的不一样——她的脸好红。
她紧紧牵着喻烟的手,靠着座椅闭着眼睛,脸红得很不自然。喻烟对这一发现感到惊奇,凑近盯着她仔细观察,很快就发现她比平时急促一些的呼吸,还有更烫的体温,微微蹙着的眉就像在忍受什么。
“姐姐?”喻烟叫了她一声,凑上去用脸贴了贴她的脸,“你的脸好烫……”
“你喝醉了吗?”她的声音难掩有一点兴奋。
傅韫青并未睁眼,喻烟又晃了晃她的手,轻轻叫了好几声姐姐,傅韫青这才睁开一条眼缝,迷离地看着她,反应有些迟钝,“嗯?”
喻烟更是双眼放光,凑到她耳边,低声告诉她说:“你喝醉了。”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觉得头晕吗?难受吗?会不会想吐?”
发现新奇宝藏的喻烟实在是难缠,好多个问题缠着她问,甚至连“你还记得我是谁吗”这种问题也问得出口,太闹腾了,傅韫青被吵得受不了,无奈极了,语调绵软地呵斥了她:“不许闹。”
喻烟立刻安静下去,随即,一股责任感爆棚起来,她搂住傅韫青的肩膀,慢慢带着她靠到自己的肩膀上,轻声对她说:“你靠着我。”
她看起来那么的温柔又可靠,“想睡就睡一会儿,到家了我叫你起来。”
傅韫青很轻地从喉咙里“嗯”了一声,蹭了蹭她的肩膀。
喻烟扬起唇角,抱着醉掉的姐姐挺直腰杆沾沾自喜了一路。看着车子驶入车库,当车子挺稳,她迫不及待地侧过头,“我们到家了。”
傅韫青没有反应,喻烟拍了拍她,更加温柔地说:“我们到家啦。”
“嗯。”
傅韫青掀开长睫,看她一副还未清醒的模样,喻烟动身,“我扶你下车,小心一点。”
冉姐姐说得没错,傅姐姐喝醉时真的很安静,睁开眼眼睛时那副不太清明的有一点点呆滞的模样真的很让人怜爱。喻烟小心地扶着她下车,带她进电梯,精准无误地按下自家楼层,不忘告诉傅韫青:“我们马上就要到家啦。”
家里的两只小猫早就蹲守在门口迎接她们,喻烟可没工夫摸它们,她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照顾好傅姐姐,张姨早已经下班回家了,她需要一个人照顾好喝醉的傅姐姐,这听起来就是一项充满爱意的任务。
她把傅韫青安置在沙发上,她的脸在白亮的灯光下显得更红,喝醉了的她依然是隐忍的,就算难受也只是闭着眼睛蹙眉。喻烟跑去厨房,从冰箱里找出柠檬和蜂蜜做了一杯温的柠檬蜂蜜水,傅韫青睁开眼就看到她跪在自己膝盖前,把柠檬水递到自己手里。
她的眼睛明亮,仿佛蕴着星光,蕴着藏不住的兴奋的小心思。傅韫青不可察地轻笑了一下,把水接过喝光,她把空杯子拿走,紧接着爬到沙发上,抱着她的腰问她还难受不难受,是不是头疼了,要不要帮她按摩一下,傅韫青拒绝了,说想回卧室。
醉掉的傅韫青几乎每说一句话都让喻烟感到兴奋,喻烟百依百顺地把她扶回了卧室,让傅韫青躺在大床上,喻烟自己则是扶着床沿蹲在床边盯着她看,像一只观察新奇人类的小猫,傅韫青见了,忍不住说:“傻不傻。”
“嗯~”喻烟摇了摇头,“妈妈。”
她们有一个很默契的共识,在外人面前叫傅韫青姐姐,私下里就要叫妈妈。
傅韫青慵懒地躺着,“嗯?”
“我们到家了。”她跟她强调。
傅韫青轻笑,“嗯,我知道。”
喻烟说:“我怕你不知道,你今晚怎么喝这么多酒,脸好红,站都不站不稳了。”
傅韫青缓慢地说:“没有喝多少。”
喝多的人一般都不会承认自己真的喝了很多,喻烟可太了解了,顺着她的话应,又问:“你觉得难受吗?”
“有一点点晕。”
喻烟哄她:“是不是感觉天旋地转的?闭上眼睛睡觉,一会儿就不晕了。”
傅韫青不愿,“我还要洗澡。”
喻烟赶紧说:“喝醉了一个人洗澡不安全,我待会儿帮你擦身体。”
傅韫青又勾了勾唇。喻烟觉得她好美,脸红的样子好美,迷离的眼神、笑着的样子好性感。
傅韫青伸出手,还没碰到喻烟的脸就主动贴上去,她的手好烫,比以往都要烫,喻烟握住她的手,情不自禁地叫:“妈妈……”
“嗯?”
她又问:“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傅韫青都不想回答她,柔柔地凝望着她,忽然又说:“是我的宝贝。”
“来,抱抱。”
喻烟立刻爬上床,迅速钻进妈妈怀里,感受她炽热的怀抱和无比温情的爱意。
第119章 番外
云城傅氏集团董事长长孙四十岁未婚,却育有一个女儿。
女儿是她二十多岁时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当年第一批单卵孕育技术的临床试验,十八年过去,这个完全继承她血脉、不惨任何杂质独属于她的女孩已经长大成人。
常年被母亲悉心养育,让母亲倾注了所有的爱和心血,又集太姥姥、姨姥姥、姨姨等等所有长辈的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金钱地位应有尽有的女孩,她理所应当的明媚、健康、天真、善良,同时又有些小小的恶劣。
她有时会有嚣张跋扈的大小姐脾气,理所应当地觉得世界就要为她而运行,因为本来就是这样的;她讨人喜欢,却又很喜欢捉弄人;她看起来总是很乖,有时却又很坏,喜欢把人当成自己的玩具逗趣,惹得好多姐姐为她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却又对她恨不起来。
她天不怕地不怕,姐不怕妹不怕,去到哪里、面对谁都不会怯场,唯独……有些怕妈妈。
要说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管的住她的人或许就是她的妈妈傅韫青了。妈妈很爱她,比世界上所有人都要爱她,妈妈对她很温柔,很宠溺,也很严厉。她根本就不敢不听她的话,妈妈对她管得很严,总是不许她去招惹姐姐妹妹,一旦她玩心大起被妈妈发现就会被教育,有时候甚至会被打屁股。
她每天晚上必须要准点回家,去哪里玩必须要和妈妈报备,妈妈不许她喝酒不许她抽烟也不许她在外面过夜,她的朋友们都说她妈妈管她太严了,问她——控制欲这么强的母亲,你难道不觉得很窒息吗?
窒息吗?
——你难道不想多要一些空间,不想摆脱她吗?
不想。
她一点儿也不想摆脱妈妈。
甚至,她最近还跟妈妈一起睡。
起因是前段时间有人把她给绑架了。
那是个女人,多年来对她妈妈求爱不得心理逐渐扭曲,想要靠女儿来让傅韫青妥协。她被绑了整整两个晚上,虽说女人没敢也没舍得真的伤害她,但被捆着手脚捂着嘴巴,还是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被妈妈找到的当晚她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不敢再离开妈妈半步。
偌大的房间她根本不敢自己一个人呆,每天都要去妈妈的房间和妈妈一起睡才能睡得着。
妈妈……妈妈就是这么强大。妈妈是她生命的出处,她曾经是妈妈身体的一部分,她在妈妈的子宫里一点点长大,妈妈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妈妈爱她胜过爱一切,妈妈的存在本身就是安全感。
睡在妈妈身边,她不用担心任何事情。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她从小到大都很黏妈妈,虽然上了初中岁以后为了不被同学嘲笑和妈妈分了房睡,还是隔三差五就会跑到妈妈房间去,或者让妈妈到她的房间来给她讲睡前故事,哄她睡觉。
姨姨总是说她是妈宝女,成天粘着腻着,一起出门要牵手,动不动就往妈妈身上贴,真的很耽误她找对象。
她一边承认,一边又在心里暗暗得意,她就是不想让妈妈找对象,她完全接受不了她们两个人之间介入另一个,完全接受不了妈妈要把她爱分走去爱别人。
甚至……她有过一种想象,妈妈和别的女人亲热的场景。妈妈的脖颈被别人亲吻,妈妈的胸部被别人揉弄,妈妈的表情因为别人而动情,她被这种想象深深地伤害了,好似真的会发生似的让她担惊受怕,深夜跑到妈妈的房间去敲门,妈妈穿着宽松的睡裙,脸上带着惺忪的睡意和温柔的关切,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她坐在妈妈腿上,靠在她怀里委委屈屈地诉说——虽然她已经十八岁,坐在妈妈腿上这样的亲密却从未在她生命的哪一年缺席过,这对她们来说再正常不过了,就好像她被妈妈养得从未学会独立这回事。
她很不理解她的朋友们到了一定年纪就开始和妈妈保持距离,她们不会觉得生疏吗?
反正她不想变成那样,她就是需要妈妈的拥抱,永远需要。
她委委屈屈地和妈妈诉说了自己的担忧,听见妈妈温柔的低笑,说她傻,她越被说就越委屈,脸颊贴着妈妈的脖子,嗅她身上又安全又馥郁的香味,脑海中又闪过妈妈的脖颈被人亲吻的画面,怨恨地把脸越埋越深,好似要用这样的方式将她霸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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