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清冷情敌同居后_低绿枝【完结+番外】(24)

  秦欢别开视线,却又听见程清姿夹枪带棒的嘲讽砸过来:“一边喊着别人的名字,一边跟另一个人亲得难舍难分,是觉得特别刺激?还是……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那是你强吻我!我没办法了!是你逼我的!”秦欢立刻呛声回去。

  越想越觉得程清姿颠倒黑白、强词夺理,她猛地转过头,正要继续理论,猝不及防迎上一道压迫而来的阴影和一张凑近的脸——

  程清姿不知何时已将衬衫穿戴整齐,站在她面前,弯腰朝她靠近。

  秦欢以为她又想做什么,吓得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奈何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程清姿并没有亲她。

  逆着光,程清姿的影子完全笼罩在秦欢脸上。

  她在昏暗里看见程清姿极尽嘲讽的笑:

  “那之前呢,也是我逼你的吗?是我逼你睡我的……还是,我逼着你给我口的?”

  似五雷轰顶,秦欢整个人愣住了。

  没想到她千方百计想要遮掩忘却的荒唐事,就这样被程清姿轻而易举地、用这么直白难听的话说了出来。

  她好似也被血淋淋地撕开了,摊在这片狼狈不堪的地方。

  秦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火烧似的疼。

  不知道要如何回应。

  只能像个被当场抓住把柄的罪人,理亏似的,狼狈不堪地垂下头。

  像条丧家之犬。

  她在程清姿面前当过太多次丧家之犬了,一次比一次难堪。程清姿算准了她,总能精准地捏住她的七寸。

  秦欢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眼底翻涌的酸胀。

  再抬眼时,对上程清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秦欢咬了咬牙,硬生生从喉咙里扯出一个笑,轻佻又破罐破摔:“美人主动送上门,不睡白不睡。”

  肉眼可见,程清姿的脸色沉了下去。

  程清姿忽而伸手,像是抚摸她脸颊,落下去却是紧紧掐住,力道不轻:“……你再说一遍。”

  秦欢望着那双蕴着火气的灰瞳,笑得更开了,这次的笑容甚至更自然:“这都多久之前的陈年旧账了?你不提我都忘了……啧,就当是个一夜情好了。你嘛,身材不错,脸蛋也还行,性格是差了点,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眼神故意上下扫视,“上床嘛,不管这些,爽了就行。怎么,你这么在意啊?”

  程清姿看着她,一言不发。

  秦欢笑意更深,话也越发尖锐:“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你这是在操心你情敌的贞操问题?雨桐都不在意,轮得到你管?”

  卫生间里死一般寂静。

  程清姿没有用更刻薄的话回敬。

  她只是掐着秦欢脸颊,力道越来越重,指节都泛了白。秦欢也任由她掐着,仰着脸,笑容挑衅,仿佛感觉不到疼。

  逆着光,她有些看不清程清姿表情。

  许久,久到秦欢觉得自己的脸颊十分麻木,快要撑不住时,那只手松开了。

  “原来如此。”

  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程清姿转身就走,微湿的发梢在转身的瞬间短暂擦过秦欢脸颊,带起一丝转瞬即逝的冰凉触感以及香气。

  门被拉开,又关上。

  只剩下秦欢一个人,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挑衅的、轻佻的笑还僵在脸上,被头顶刺眼的灯光炙烤着,逐渐变得僵硬,像一副焊死在脸上的拙劣面具。

  终于支撑不住,从唇角、眼底寸寸剥落。

  秦欢低着头,垮下肩膀,像从一场溺亡里挣扎上岸,大口大口喘息。

  闭上眼。

  眼前清晰浮现那人脸上浅淡笑容,那种全然不在意、轻描淡写的语气似乎又落在了秦欢耳边:

  “认错人了。”

  心上慢慢覆盖了一层小雪,轻飘飘地,压着人。

  一声极轻的哽咽终于没能忍住,从紧抿的唇缝间漏了出来,又立刻被一声短促而用力的咳嗽掩盖过去,听起来突兀又慌张。

  秦欢扶着墙站起来。

  花洒打开,冰冷水流从头顶落下,慢慢由凉转热,浴室里慢慢浮起了一层雾,缓缓遮住那双泛红的眼。

  洗漱台前,镜面上的水汽凝结,滑落,又凝结,周而复始。

  秦欢洗完澡吹干头发,站在镜子前反复揉搓唇瓣。不知道是对谁发火,手上的力道半点不含糊,直到唇瓣被搓得嫣红发烫,隐隐刺痛。

  她不要程清姿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看着烦。

  秦欢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拉开卫生间的门,“嗡”的一声,新鲜空气窜入封闭已久的卫生间。

  客厅没人。程清姿不知道去哪里了。

  心口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秦欢心想,是她说得太过分了吗?

  ……才没有嘞!

  程清姿又没承认过她是什么人。对程清姿来说,那天晚上不就是一场露水情缘,一个解决需求的炮友吗?她有说错吗?

  不,或许在程清姿眼里,她连个“炮友”都算不上。

  她只是个拙劣的、可恶的,趁着对方脆弱时乘虚而入的……二流替身。

  程清姿从来瞧不上她。

  和针锋相对多年、互相看不上的情敌睡了,这得是多难听、多不堪的事,程清姿巴不得这桩事被死死捂住,烂在时间里。如今旧事重提,不过是想借机羞辱她,耍弄她,看她失态,看她狼狈。

  秦欢也确实被羞辱到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房间,像一截被抽掉脊梁的木偶,直挺挺倒在床上。

  窗外天已黑透。

  风从窗户吹进来,脸上凉凉的,秦欢伸手一摸,是湿润的。

  她想起混乱伊始的那个夜晚。

  冰坨子一样的人,脸上的泪原来也是热的。

  -

  “阿嚏——!”

  昨晚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还带着未散的凉意。秦欢出门时没带外套,从地铁站出来,被冷风一激才觉出冷来,又懒得再折返回去拿。

  见到岳雨桐时,对方果然伸手戳了戳她裸露的小臂,笑她“要风度不要温度”。

  其实走了几步路,身体已经暖和起来了,早就不冷了。更何况岳雨桐身边还站着个冰坨子程清姿,秦欢自然不肯承认自己判断失误,晃了晃脑袋嘴硬道:“不冷。”

  她们今天是来参加高中同学的婚礼。

  进了宴会厅,人声嘈杂,二氧化碳充足,立刻就不觉得冷了。落座后岳雨桐甚至嫌热,把外面的外套脱了下来。

  秦欢笑盈盈地凑过去,得意道:“看吧,我有先见之明。”

  婚宴为高中同学单开了一桌,坐的都是当年和新娘关系不错的旧友。

  许久未见的女生们聚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忽然有人看着她们,感叹道:“你们三个又在一起玩啦!关系还是这么好!”

  岳雨桐开心地一手挽着一个,笑容比花还灿烂:“是呀!”

  被她一左一右搂着的秦欢和程清姿,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随即,几乎同时,两人脸上都浮现出那种标准而略带讪讪的笑容,熟练地配合着,演出一副亲密无间的和睦模样。

  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甚至在无数次的“被迫营业”中,两人还养出一点诡异的默契来,什么时候该针锋相对,什么时候该“姐妹情深”,无需对视,心照不宣。

  不叫岳雨桐在中间为难。

  难得聚在一起,婚礼结束后,七八个女生又相约去了一趟母校。当初毕业时说好的“想母校了就回来看看”,结果真到了门口,却被保安以“校外人士不得入内”为由拦了下来。

  大家既不想麻烦老师,实际上也和当年的老师不太熟了,犹豫半天,最终只是绕着学校外墙的小河走了一圈,又去爬了学校后山,接着转战KTV唱歌,一起吃宵夜。

  入夜后气温骤降,岳雨桐注意到秦欢抱着手臂悄悄瑟缩了一下,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秦欢一愣:“那你呢?”

  岳雨桐叹了口气,晃了晃手机,“我刚收到我导师的消息了,估计电话马上要追过来,我啊,怕是冷不了了。”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果然响起。她摊了摊手,露出一个命苦的无奈笑容,跑到外面接电话去了。

  几个女生边聊天边喝酒。

  秦欢把带着岳雨桐体温的外套穿好,下意识低头轻轻嗅了一下衣领。一抬眸,视线猝不及防地与身旁不知看了她多久的程清姿撞了个正着。

  程清姿端起一杯酒往喉咙里灌,随即从鼻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猥琐。”

  “你……”

  不过一瞬,秦欢就将情绪收了回来——程清姿不就是吃醋她有岳雨桐的外套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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