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她要何时才能记得住自己的营帐在哪里。
又送了两次迷路太簇,时乐又要跟着将军带兵出阵了。怕她又迷路走到自己营帐里,还拜托了熟识的校尉桑谷帮忙看着她,桑谷答应下来,她才安心拎着陌刀上马出阵了。
这次是北蛮大军出阵,人数比起焰刃军要稍微多些,但元帅丝毫不慌,毕竟是焰刃军的将士,以一敌多的事儿可是很擅长的。
只是战后难免会有人挂彩。
时乐带着一身伤回了营里。
先是被将军数落了一顿,说她每次战斗都这样身先士卒惹一身伤回来。催她尽快升官去当将军,坐镇后方,能少受些伤。
时乐只当没听见。
回了自己的营帐,她又看到了坐在那弹琴的唐悦白。
“你受伤了?”作为医师,她对血腥味很是敏锐。唐悦白立刻看向她。
她还真在自己这里。
想着她可能又迷路进自己营帐,时乐特地跑了趟清心营地,给身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
不过,时乐觉得有点奇怪。
她还能走能跑的,就是血流得多了点,伤的地方多了点。比起旁的断手断脚,血流一地的要好许多了。
她这么紧张做什么。
“不是很严重,已经请清心的医师看过了。”时乐在她旁边坐下来,拎起水囊灌了两口。
唐悦白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时乐抖了抖,刚想说点什么,就见她手指轻轻动了动,流畅的琴音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不严重?”唐悦白感觉到在自己的琴音出来后,她坐姿明显放松了些,瞪了她一眼。
刚刚坐得那么端正,显然是怕抻到伤口。
时乐呃了一声,忍不住诡辩了句,“比起断手断脚,我这……”
话说了一半,又被瞪了一眼。
时乐缩了缩脖子,挠挠脸颊。
脸上表现得很怂,但心里一直冒问号。
她为什么瞪自己啊?
想不出个原因来,时乐干脆闭着嘴,静静地听她的琴音。她这次弹奏的是能治愈人的琴曲。
清心的医师只是给她贴了草药,但疼痛总是一阵一阵的。有琴音帮忙舒缓,她觉得身上的伤口都不疼了,人也放松下来。
“好些了?”唐悦白一边弹琴,一边看她问。
“嗯,多谢你了。”时乐摸了摸腰间的伤口,靠在椅子上回她。
唐悦白看了她几眼,没再说什么。
很快,她便把这首曲子弹奏完了。这一曲的效果能持续一阵子,起码今天内,她身上的伤口不会再疼了。
以焰刃军士皮糙肉厚的体格,再加上她的伤确实不严重,明日应该会好许多。后天就又能抄着刀上战场杀敌了。
在焰刃军营待了这段时间,再加上经常迷路,唐悦白在营里也算是认识了不少人。从她们那知道了些营里的规矩。
时乐受了伤,官职又较高,能得两天休沐时间,用来养伤。
“既然你不疼了,明天和我去桐城转转?”唐悦白手搭在琴上,偏头看她问道。
时乐愣了一下,随后看向她。
唐悦白也看着她,没说话,再等她的回答。
时乐略略思考了一下,便答应下来。
左右明天休沐一日,刚好她也要去城里买两件衣服了。
上次买的衣服,现在都坏得七七八八了,就算是补也补不好了。
刚好唐悦白来了军营这么久,她也没带她也没逛过桐城。
要是换旁人带着她去桐城,时乐怕那人也被她拐带的迷了路。
还是自己带着她更放心一些。
两人商量好了明日出门的时间,时乐便起了身,准备送她回自己的营帐里。
顺手把她放在膝头的古琴拎起来,小心地抱着。
听桑谷说,她这琴可挺贵。她这小小的校尉的俸禄可是赔不起的。
脑袋顶开营帐帘子出来,时乐看着营帐外盘腿坐了一地士兵,沉默了一瞬。
怕不是刚刚被唐悦白那一曲吸引来的。
看着校尉出来,怀里还抱着唐医师的古琴,士兵们互相看了看,麻溜地站起来跑了。
生怕被魔鬼校尉抓住,使劲儿操练。
“看来你在营里的形象不太好。”唐悦白跟着她出了帐子,刚好看到士兵们落荒而逃的样子,笑了笑。
时乐无奈地摇摇头,“她们都喊我魔鬼校尉,许是怕我抓住她们,加大训练力度。”
今天心情不错,时乐便想着和她聊几句。
“时校尉还有这样的可怕称呼?”
“我刚入营那会儿,可是被元帅练过的。她练得更狠。她们入营晚,没赶上那时候,也算是幸运。”时乐想起那时的事儿,打了个哆嗦。
而且不练得狠一些,上了战场要是打不过蛮子,有损焰刃军的威名。
把人送回了营帐,时乐叮嘱她今天千万不要再出来了,等着她明日早上来接她,她们一起去桐城。
对自己的认路能力十分了解,唐悦白答应了她,保证今天不再乱走,时乐这才放心离开。
也许是有了这次的琴曲疗伤,又或者是第二日的桐城之约。
打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越发好起来。
当然,唐悦白认的路也稍微多了点。
虽然依旧会迷路到时乐营帐,但找到了她这帐子,她就能找到自己帐子了。
这条路,她是走得最多的,自然也是最熟悉的。
时乐对她不管在哪里都能迷路到自己这儿的特殊能力十分无奈,但同时她又有点开心。
她不管怎么丢,最后都能先找到自己的营帐诶。时乐美滋滋的想。
又是一个月过去,时乐总算是攒够了军功,升了游击将军。
升官这日,她招呼了营里相熟的人,到桐城饮酒庆祝。
大部分都是她和她同期入营的军士,还有唐悦白,桑谷和她的那位副官。
在城里的酒楼大厅坐了满满当当两张桌子。
“老板,上你们这儿最烈的酒!”时乐一坐下,便招呼老板上酒。
菜还没点,先上酒?
唐悦白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今天的确是个大好日子,便让她好好庆祝一下吧。大不了她一会儿弹首琴曲,帮她们消消醉意。
等等。
出来喝酒,她没带琴。
唐悦白默了默,抬起手,戳戳时乐。
“怎么了?”时乐立马凑过来,听她说话。
“你少喝些,我没带琴来。”唐悦白看了看这满满两桌子的人。
时乐眨眨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她眼神十分可怜,看的唐悦白心软,只好唤了老板来,问能不能帮忙借张古琴过来。
时乐是她们这些同期里第一个升将军的,大家心里都高兴,左一杯右一杯地喝。
她们这些军士的消遣玩乐也少,最大的爱好也就是跑马饮酒了。
眼下正值冬日,战事比较频繁,跑马自然是不行的。就只能趁着休沐日来喝点小酒了。
心里惦记着刚刚唐悦白说让她少喝些,时乐就没有像同僚们一样一杯接一杯地喝,只是在有人来敬酒的时候干一杯。大多数时候都是小小喝一口。
见喝的差不多了,唐悦白轻轻弹起琴曲,让喝得烂醉的大家勉强清醒了些。
一行人一人灌了一碗醒酒汤,互相搀扶着,迈着踉跄的步子回了军营。
大家对着时乐挤眉弄眼了一番,然后互相搀着走了。
走的还很快。
打从唐医师来,营里就一直在传她俩的八卦绯闻。
她们军营元帅起头,喜欢医师的简直不要太多。
元帅心上那位,是清心的一位长老级医师,负责管理焰刃军这边的清心医师。
也是一位女医师。
她们营里对这事儿看得很开。大家都是军士,有今天没明天的。在她们看来,及时行乐,才是最重要的。
眼看着她们勾肩搭背的往前走,倒把她们俩更清醒的落在了后面,时乐有些无语。
“走吧,我送你回去。”时乐轻轻牵起她的衣袖。
她也想牵她的手,但她是医师,也许比她要古板些,不愿牵手呢。
想了想,还是牵袖子好些。
唐悦白看着她的手,轻轻晃晃手,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时乐脚步停下来,有些失落。
袖子也不给牵吗?
还以为自己在她那里是特别的呢。
时乐抿抿唇,刚要继续走,手蓦地被人牵住了。
“将军平时胆子不小,怎么今天只敢牵袖子。”唐悦白往前走了两步,将她的惊讶看在眼里,笑着说道。
时乐紧了紧被她牵住的手,壮壮胆子,笑着回,“大概是怕流水无意吧。”
她这话倒是有意思。
这小将军肚子里多少墨水她一清二楚,能说出这话来,已经是她暗示的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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