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经营一下关系，便能从她这里打听消息了。言易水想。
见她把剑收了，卫栗胆子又大了起来。她稍微往言易水那边凑了凑，问她，“你刚刚就是在这里疗伤吗？被人碰到了？”
她说得很隐晦，没直接问她，你是不是又被追杀了。
言易水瞥她一眼。
她们宗门弟子讲话总喜欢搞这些弯弯绕绕的，让人猜她们话里的意思。
好在她为了打探消息，多少也学了些弯弯绕，能应付得来。
“嗯。”她应了一声，抬手把卫栗往洞里扯了扯，打出一道灵力激活了地上的阵盘。
卫栗看了眼升起来的阵法，又看看言易水。
这是要和自己多聊聊啊，阵法都升起来了。
“你这阵法，隔音吗？”想着自己要和她聊点什么好，卫栗脑袋一抽，问她。
言易水哽住，她无语地扭头看卫栗。她现在觉得，自己似乎是脑子有点问题。不然怎么会想要从这么个呆瓜身上打听消息。
先是脑袋撞到阵法，又是问防御阵法隔不隔音。
卫栗挠挠脸，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十分没有水准，显得自己有些傻。现在大家刻阵盘的时候，不管是什么阵盘，隔音阵法这样实用又简单的阵法，必然是会刻上去的。这算是大家刻阵盘时的默认准则。
她这个问题，把言易水想要说的话噎在喉中，她嘴张了又合了好半天，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把想说的给忘了。场面一时间十分尴尬，尴尬的卫栗忍不住伸手扣了扣手心。
洞里气氛十分尴尬，她觉得不能再继续沉默下去了，再继续沉默，她能把自己的鞋底儿扣穿了，甚至把山洞扣个地洞出来。
“你来秘境是找炼器材料吗？”卫栗想起刚刚她横在自己颈前的剑，挺普通的一把剑，看着品阶不是很高。
她扬了扬脑袋，去看她背上的剑和剑鞘。
都挺丑的。
都金丹期的剑修了，居然连把本命灵剑都没有，真真儿是混得好惨一剑修啊。
虽说剑修都挺穷的吧，但穷成她这样儿的她还真是头一次见。
稀奇，多看两眼。
想起她刚刚拿剑横在自己颈前，若不是她确实跑得慢，怕不是会直接划破脖子。她最怕疼了。
卫栗气哼哼的在心里拿小锤子锤了锤言易水的脑壳，悄悄地贬损了她两下。
作者有话说：
阿水对小栗子的第一印象：脑门撞阵法的笨蛋
小栗子对阿水的第一印象：混得很惨的剑修
第2章 假以时日
“嗯。”这倒是没什么可隐瞒的，言易水回答了她，“之前一直都在修炼，拿了传承之后，才想要一把本命灵剑。”
出于炼器师的心态，卫栗又问，“那你准备找谁给你炼剑？”
“云成雨。”
云成雨啊。卫栗默默点点头。
她是个散修，修为虽然不算特别高，但炼器的本事的确是不错的。她师尊道灵尊者也是如此。
修为嘛，体内灵力足够支持自己炼器就够了，不用特别高的。
毕竟她们炼器师人脉都很广的，名气大些，也会有许多人争抢着来帮她们的。
偶尔她师尊会夸奖云成雨，说她的炼器手法别具一格，能力也十分出众。
如果是她炼制的灵剑，倒配得上眼前这人。
卫栗悄悄地扫了她一眼。
世界上大部分的剑修都是这样，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人是用剑的，身上的锋锐气藏都藏不住。言易水也是如此，像是一柄半出鞘的剑，身上的锐意又明显，又不明显，矛盾得很。
这种反差感十分吸引人。
让她有些蠢蠢欲动。
炼器的心思，蠢蠢欲动。
她突然十分有灵感。
“要不，我给你炼制一把灵剑？”卫栗拍拍胸脯，毛遂自荐。
对于炼器师来说，灵感可遇不可求，所以她才想着要帮她炼制灵剑。
言易水看了她一眼，“不要。”
她刚刚提到云成雨时，她也点头了，说明她也认为云成雨的炼器水平很不错。那她为什么要放弃云成雨炼的剑，要她的？
卫栗瞪了瞪眼睛，“我师尊说假以时日，我在炼器一道上肯定能超过她！”
“假以时日。”言易水重复她话里的四个字儿。
至少现在她的炼器水平是不如云成雨的。
卫栗被自己说的话噎住了。她又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言易水。
这人看着一副老实剑修的模样，说话这么呛人，一点儿也不剑修。
她有点微恼，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翻了翻，翻出一把灵剑递给她，“看，这就是我炼制的！”
品阶比她现在用得好上许多呢。
言易水接过那把剑，先是握着挥了挥，随后又捧着细细瞧了瞧。
剑一入手她就知道，这的确是把很不错的灵剑。比她手里的灵剑好上许多。
她略微思索一番，询问道，“你现在能炼出的最高品质，是什么？”
法器共天地玄黄四个品阶，四个品阶又分上中下三小品。现在她手里这把剑，她能看出来，是把黄阶上品的剑。
看卫栗的架势，这应该不是她最好的成品。
卫栗哼哼了两声，颇有些得意地说道，“玄阶上品！”
这下言易水相信了道灵的评语。
筑基期就能炼出玄阶上品的法器，她在炼器这一道上，的确称得上是天赋异禀。
“灵剑？”
“灵剑！”
言易水摸摸下巴，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卫栗一番。
修士的自愈能力比起凡人要好上许多，她脑门磕出来的那点红早就消了。这会儿正得意地仰着脑袋，像个翘尾巴的小老虎。
说起炼器来，她眼睛亮晶晶的。毕竟是谈到了她最擅长也最喜欢的事。
她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剑，再看看对面那人的眼睛。
“我的目标，是炼出一把有剑灵的神器！”卫栗甚至有点想翘鼻子。
她很难找到人说这些。她修炼到现在，只和师尊和几个岳林峰的同门说过这事儿。但除了师尊，同门都觉得她大抵是疯了。
大陆上是有几件有灵的神器，但那都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不知经过了多少年才能生出灵来。
她却说要炼出一把有灵的神器。
“很远大的目标。”言易水点点头。
她倒不觉得卫栗的目标有多离谱。
人有目标是好事。
“你不觉得我脑子有病？”卫栗眨眨眼，认真地看着这位刚刚认识的人。
卫栗捏捏手指看她。
被威胁的事她现在已经抛在了脑后，满脑子都在想，她不觉得自己脑子有病，是个好人，想和她做朋友。宗门里那些和她较好的，在听了之后都觉得她脑子有病。
肯定了她的，除了领她入了道途的师尊，就只有眼前的言易水了。
“不觉得。”
“你真是个好人，我想跟你交朋友！”卫栗挪挪屁股凑过去，一把拉住言易水的手，开开心心地说道。
手被她猛地拉住，言易水心里生出些异样来。
许久没和人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了，她不太习惯。
她轻咳一声，把手里的灵剑递还给卫栗，顺便挣脱了她的手。
卫栗没多想，把剑收起来，又摸了一把新的灵剑出来，递给她。
“玄阶上品的灵剑，给你用。”卫栗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给我？”言易水看看剑，又看看卫栗，哑然地指了指自己。
卫栗点点头，见她不愿接，硬是使了点力气把剑塞她手里了，“你是剑修嘛，该有一把好剑的。”
她现在身负传承，本命灵剑自然也该要一把很好的，要多攒一些材料才好。
在她得到本命灵剑之前，这把灵剑便先凑合用着。
“你先用着，等你找了云成雨炼出一把本命灵剑，后面若再需要锤炼，你找我！”卫栗拍拍胸脯。
她现在是没有云成雨厉害，所以她不会帮她炼制本命灵剑。
但等她需要重新锤炼本命灵剑，让剑的品阶跟上她自己的修为时，她应该也是个很厉害的炼器师了。到时候，她来找自己就好，不用再去找云成雨了。
言易水抬手轻轻摸了一下被塞进手里的剑，又看看卫栗，抿了抿唇。
她想说点什么，但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起初她们说话时，她能感觉到她的紧张，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言不合又拔剑威胁她。
但当她说她的目标很远大之后，突然就要和她交朋友，还说她是好人。
明明自己刚刚还威胁了她，还想和她搞好关系利用她。
不过……宗门弟子不都是不乐意和散修交朋友的吗？
卫栗看着她发愣，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哼哼两声，“你是不是在想，宗门弟子不喜欢和散修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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