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曾告别。
说着她看向夜风雨的后背:“仙人为你疗伤了吗?”
后背上的血看起来止住了还涂上了些像是药水的东西,有好几处贴着纱布,四四方方的,用特别的东西固定着。
看起来是治疗过了。
“赶紧穿上衣服,别着凉。”
乔灵婉说着就去把那褪至腰间的衣物往上提,同时心里更奇怪了,仙人怎么走的这般着急,都不等阿姐穿上衣服。
幸好这儿除了她就只有个彤彤……
“我自己来。”
手里冲锋衣要被拿走,夜风雨回过了神,动手穿衣。
乔灵婉知晓阿姐不喜欢旁人伺候,见人自己动手了,就退到一边继续四处打量。
“女神真就这般走了吗?”
四处都看不到仙车踪迹。
夜风雨也不确定。
乔灵婉又问:“仙人为何走的这般匆匆?”
这问题,夜风雨也不确定,她不确定是不是仙人恼了她……
想到刚刚车里的对话,她想要仙人换个要求,但仙人只这一个。
说完就走了,不给自己再次拒绝的机会。
想到这,夜风雨抬手碰了下喉咙,适才女神临走前给她吃了什么。
好似很小的一颗,她吞的太快,也没品尝出什么味道。
感觉身体也没有异样。
谢彤四处跑了跑,没瞧见女神,失望的回到乔灵婉身边,倚在她身上。
“女神还会来吗?”
她仰着脑袋,希冀地望向将军:“还会来看我们吗?”
夜风雨其实也不确定。
乔灵婉揉揉她脑袋:“自然还会来,忘了吗,之前女神说了,要给我们带仙鞋。”
说着她指了指夜风雨脚上的鞋。
谢彤耷拉的脸瞬间精神了起来:“也不知道女神会送我什么样的鞋,会不会是能发光的?”
乔灵婉笑了:“鞋子怎么可能发光。”
谢彤:“女神是仙人,那手鸡就能发光。”
乔灵婉没有同人继续争辩,她刚刚只是安慰下孩子,她也不确定女神会不会来,会不会真送她们仙鞋。
她看向神色有些异常的阿姐,感觉事情有些奇怪,仙人怎么走的这么匆忙,两人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夜风雨的目光没有落点,眼里的思绪纷杂,须臾后,她叹了口气。
“回去吧。”
已经很晚了,明日还要赶路。
行至方才车后之处,望着女神留下的诸多东西,夜风雨神色微滞,颇有些不自在。
既已知晓对方所求何种回报,而自己又无法应承,她便觉不该再收下这些东西……
可这些东西并非独赠予她一人,眼下又正是众人急需之物……
最终,夜风雨暗自轻叹一声,上前便要背起那装满吃食的行囊。
乔灵婉见状,连忙上前拦阻。
“这包袱沉重,便放在轮椅上吧,我推着回去便是。”
刚才她已经试过了,推得动。
谢彤连忙道:“我也一同推,将军便照看那辆自行车吧。”
她方才已瞧见将军背上伤势,很想要多分担点。
夜风雨对着自行车,思索片刻后,将包袱立起放在了自行车后座上,一手扶稳一手推车,试了试,发现可行,便让乔妹二人只将几把折叠露营椅置于轮椅上推着即可。
三人携着一众物件,缓步往回而行。
夜风雨每走几步,便忍不住低头瞧一眼脚上的鞋……
当真是舒服至极,绵软妥帖、难以言喻,她此生从未穿过这般合脚舒适的鞋子,再无半分硌痛之感。
一想到这是女神特意为她备下的,她的心头便有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蔓延。
她侧目望向一旁推着轮椅前行的乔灵婉,轻声开了口。
“乔妹,若有一人待你恩重如山,你欠她繁多想要回报,可对方却只要你以身相许——”
话至此处,夜风雨恍惚的心神骤然一凝,惊觉失言,神色间带上了几分懊恼和歉意。
她怎会对乔妹说起这番话!
乔灵婉反倒神色淡然,似是浑不在意,只是疑惑:“阿姐怎么又提起这事了?”
乔灵婉自身的婚事,便是一场“以身相许”。
当年她回乡探亲,不慎遇上匪徒,幸得齐照所救。事后他便上门提亲,直言她理当以身相报。乔灵婉轻轻一叹,她本就不喜此人,可这般恩情,叫她无从推脱,周遭之人也皆说这是理所应当。
待到阿姐凯旋时,木已成舟。
后来阿姐同她说,报恩之路千千万,并非只能以身相许。
她那时才豁然醒悟,这从不是唯一的路,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因着成了亲,阿姐顾念于她,多番照拂提携,那齐照也因此得了翊麾副尉之职,谁曾想,此人贪心不足,竟暗通外敌,犯下谋逆大罪。
她彼时恰在乡下养胎,侥幸逃过一劫。
得知消息后,她小心躲藏,暗中派人寻阿姐求援,此事她自始至终毫不知情,若只她一人,纵是一死也无妨,可腹中孩儿无辜,她不忍她一同赴死……
幸而最后,终是被阿姐所救。
乔灵婉望着阿姐,忽觉几分异样。
自出事之后,阿姐从未提过那等糟心人与糟心事,唯恐她伤心。
其实她并不伤心,那人本就是罪有应得,她只难过那些被他连累枉死的人,何其无辜。
“阿姐怎会忽然说起这些?”
“无事。”
夜风雨轻轻摇头,她想起了昔日劝慰乔妹之言——
“不过救命之恩,何必非要以身相许?”
“报恩之路千条万条,终身大事岂可如此轻率?”
“他们说该如此,就如此了?若你出事之际,救你的是十人,都要你以身相许,又当如何?”
……
她从前竟是说过这些话……
确实,以身相许,本就该是情投意合之人的相许,而非仅仅为偿还恩情。
夜风雨在心中反复说服自己,断不能如此。
待下次相见,她定要当面回绝仙人。
既已下定决心,夜风雨便不再纠结此事,转而与乔妹、彤彤对好今夜的口供,商议好这些物件的来历、名目与用途。
待一行人回到破庙时,说辞早已对得周全。
守在门边的官差姚安听得动静,勉强撑开只眼睛,见是夜风雨归来,放心得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更深夜重,正是酣眠之时。
夜风雨几人放轻脚步,就近在门边寻了块地方,没有惊动任何人。
各自打开了张折叠露营椅,抱了些干草当被子,倚坐着歇息,不多时,乔灵婉与谢彤便已沉沉入梦,唯有夜风雨兀自醒着。
她望着那残破窗户外的一轮明月,又想起了女神的那番话。
方才明明已下定决心,此刻却又辗转反复,难以笃定。
这般纠结下,直至天将破晓、晨光微露,她才堪堪生出几分困意。
可闭上眼,睡了不多会儿,她就被些声响给闹醒了。
“将军将军,你身上这穿的是什么?”
“快看,好奇怪的椅子,还有轮子”
“你们看这两个轮子的物件,是做什么用的?”
……
周遭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当夜风雨缓缓醒转之时,庙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夜风雨一睁眼,便对上两张肃穆面容,正是押送她们的官差姚安与李达。
适才是她们要求的其余人闭嘴。
见睡着的人终于是睁开了眼睛,姚安目光上下打量了两遍她身上的衣裳,才沉声开了口:“这身上……是何物?”
夜风雨揉捏着眉心,才睡下不久就被吵醒,她有些难受,缓了缓,才开口应道:“一件衣裳。”
姚安没见过这样的布料,但看得出是衣裳,暂且压下疑惑,转而去问那最奇怪的物件。
姚安指着她身旁的东西,沉声问道:“此乃何物?”
夜风雨顺着所指看了一眼,答道:“两轮车。”
“自行车”听起来过于异常,她不欲告诉她们这车真名,昨夜已经想好了这寻常称谓。
就叫两轮车。
“两轮车?”
姚安打量着这模样怪异之物,形制材质皆是见所未见,不由皱眉追问:“从何而来?”
夜风雨淡定道:“昨夜捡的。”
“捡的?”姚安一怔。
一旁清醒过来的乔灵婉与谢彤连忙齐声附和:“确是捡来的!”
姚安眼皮微跳,心中暗自狐疑。此物虽从未见过,却看得出用料考究,似是精铁铸就,绝非寻常物件……
这荒郊野外怎会随便捡到此等物品?
莫不是……长公主派人暗中送来的?
怎么没有提前知会她们一声……
姚安同李达对了个眼神,二人默契地没有继续追问这个“两轮车”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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