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安你!”孟湛一脸的怒意,可看着那双倔强的双眼,满腔怒火只能勉强咽下,她说的对,孟湛确实顾忌着安安的外公。
安安的外公人称宋爷,膝下只有一子一女。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金融家,上世纪留学海外,在金融危机的时候带着资本积累回国,很大程度上缓和了国内的经济形式,带着国内一众行业人士开拓新领域,拉动经济增长,是国内商圈的领军人物,当然也很受政要的看重。
当初嫁女儿的时候他就不同意,耐不住女儿软磨硬泡只能答应了,后来女儿出事,越发的心灰意冷,连带着对安安冷淡了很多,也几乎不联系。
可几乎不联系并不代表就真的不联系,孟湛看着安安那张跟前妻长的有些像的脸庞,心里有些发虚。宋老爷子退了以后就住在c市隔壁的省会m市,不远不近,像只蛰伏的老虎一样盯着他,随时都能撕碎了他!
他一点点的试探着安安的底线,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也知道安安现在什么都不在乎,甚至他一度以为自己就快要控制这个女儿了,毕竟只是个小丫头,让她觉得只有自己才是她唯一的亲人,慢慢的疏远她外公,那边自然也就没什么立场来说话。
他一度以为他快要成功了,他们也真的不联系,甚至当他跟沈卉领证的时候都没人有什么反应,那种窃喜让他有些得意忘形,却忘了安安只是不愿意去在乎,并不代表她就是真的不在乎!
“安安,爸爸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那真的不怨我呀。”眼看着孟安安要离开,孟湛起身拉住了她:“你妈妈她有抑郁症,医生都说过了,她会自杀是因为她生病了。而我,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见安安脸色不太好又赶紧说道:“我答应你,沈卉以后都不会再踏进这里,爸爸保证。”
“你知道就好。”孟安安觉得很疲惫,甩开了孟湛的手。孟湛很会看形势,如果不搬出外公,他根本就不知道收敛,甚至还有可能越演越烈,沈卉登门作威作福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种事情,她当然不允许发生!这是她的家,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了,可到底也是她的家,那还残留的味道,是她眷恋的温度,而这点温度正在慢慢消散,她想努力挽留,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跟孟湛的一场谈话,让孟安安觉得身心俱疲,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效发挥了作用,让她觉得有些昏昏欲睡,索性就躺倒在了床上,甚至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空气很稀薄,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疼痛感,她不停的在寻找,仿佛在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找什么,四周一片空茫茫的,什么都没有。
“小安。”然后就听见有人在叫她,沙哑低沉的声音,来自遥远的远方,她焦急的回头,想去找声音的来源,然后就看见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看,没有温度的甚至还带着恨意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猛的睁眼,孟安安被惊醒了,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大口的喘着气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喘了好大会儿气才意识到刚才睡着的时候被子盖住了她的脸,导致无法顺畅的呼吸,所以才做了那样的梦,摸了摸有些发凉的胳膊,孟安安垂下头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又是那双眼睛,她始终摆脱不了的噩梦。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再抬头就看见手机上的呼吸灯闪烁不停,孟安安拿起手机就看到了上面的未接来电,显示来自韩林。还有几条信息也是韩林的,大概是因为打不通电话才给她发了短信。
“怎么又不接电话?有没有好一点?记得饭前吃药。”
“晚安。早点睡。”
两条短信的间隔时间有点长,差不多就是她刚刚睡着的时候韩林打了电话发了第一条短信,然后在她刚刚醒过来的刚才发了第二条短信。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快到晚上九点钟了,她这一觉睡的有点长。
“吃了药睡着了。”回了信息之后,孟安安就下了楼。
孟湛早就不在了,大概是去了沈卉那里,厨房里亮着灯,阿姨回来过又走了,倒是给她准备了晚饭。偌大的别墅里,一室的清冷。
“吃过晚饭了吗?才起来的话,那晚上不是要睡不着了?”韩林的信息很快就回了过来。
这个时候学霸一般都在努力写作业吧,孟安安低头想了一下韩林一边写做题一边看手机的场景,觉得有点违和。
“嗯,吃过了。”看了看自己桌子上的晚饭,吞了药。觉得自己也不算撒谎,毕竟她是真的没什么胃口。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要自己上课了,大概会很无聊吧。”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孟安安无语极了,难道自己平常去的时候她就很有意思吗?明明就没有交流的好吗?跟学霸根本就没有话聊,都是各干各的互不打扰的,自己去不去跟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谁说明天她就不去了?在哪儿睡都是睡,她还是想找一个让时间过的稍微快一点的地方,一个人待在家里,连秒针的走动都觉得很漫长。
关了手机不再回韩林的信息,孟安安打开游戏专心的玩了起来,几局过后就有点烦了,扔了手柄上楼睡觉。她对什么都没有太大的兴趣,哪怕是极其容易让人沉迷的游戏,在她而言,也只是打发时间的工具,生活一如死水般平静,如果每天不去学校的话,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干些什么。
只有学校里固定的时间固定的课程,才会让她觉得时间有了意义,尽管她不会去听课也不会去学习,但是每节课不同的老师不同的声音都在告诉她,那是时间的流逝。
当一天所有的课程都上完的时候,她才会觉得,原来又过完了一天,比在其他地方过完的一天要快很多,那种快的感觉,正是她需要的。她有大把的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浪费,对那些叛逆期孩子的“常规”项目她又不感兴趣,所以就这么日复一日的待在教室里,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对于一个自我厌弃的人来说,最大的惩罚恐怕就是漫无边际的时光,你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到头,那种煎熬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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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谈话
第十章谈话
讲台上齐姐拿着题库认真的分析着,由浅入深讲的很投入,而韩林却一句都没有听进去。看着傍边的安安,她正插着耳机玩着游戏,也很投入,完全注意不到韩林已经观察她很久了。
昨天还发着烧并且有假条的人,放着大好的逃课机会竟然不用还跑过来上课,来了竟然只是为了打游戏,说实话韩林是真的不能理解!
早上看到安安像往常一样坐在座位上甚至比以前来的还要早的时候,韩林几乎下意识的就想把她撵回去!还生着病呢,逞什么能?
“看什么,学霸不听课不怕被老师逮到?”取掉耳机,安安回头看了一眼韩林,趴在了桌子上。
“看你。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韩林凑过去压低了声音,想伸手摸摸她的体温,被毫不留情的拍了回去。
“别乱动。没事儿,好的差不多了。发烧都是这样,烧退了就好了。”
“你也是的,为什么不在家休息,跑过来也没什么事。”韩林拿起笔,随意的在本子上画了两道,假装自己在记笔记。
安安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说道:“你就这么糊弄齐姐?太敷衍了。”
“你怎么不玩了?”
“你老看着我,害我一直输,还怎么还玩得下去。”小声的埋怨着。
那目光那么明显,她又不是木头人,怎么可能真的没有感觉,这么被人盯着看,实在是太奇怪了。
“怨我喽?”韩林笑了一下:“害你输,跟你说对不起。”
孟安安看着她的笑颜,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索性转过去不搭理她。
韩林拿笔轻轻的戳着她,喊道:“安安,别假装睡觉了。昨天你都睡了那么久,今天肯定不困的。我们说会儿话。”
谁要跟你说话呀!学霸你别忘了,现在是上课时间,还能不能自觉点了!
“韩林,你来解一下这道题。”齐姐的声音陡然转了个调,孟安安埋头在胳膊里,光听声音就知道齐姐这是不高兴了。她破罐子破摔没什么,齐姐估计是见不得韩林这朵白莲花被她这坨淤泥给玷|污了。
齐姐肯定是看见了她跟韩林的小动作,估计也给韩林使过眼色了,可惜学霸眼神不好,没有看见才直接惹怒了她,把人给拎了出来,想必就是想提点一下韩林。
韩林只好放下手中的笔,上了讲台,临走前还故意拍了一下安安,示意她坐起来。
撑着下巴越过垒起来的一摞摞书,看着讲台上的韩林,长发半扎着散在身后,瘦高的身材分外窈窕,单看背影就能感觉到绝对是个小美人。只见小美人捏着粉笔审完题之后唰唰的在黑板上写了起来,甚至还在旁边打了一下草稿。她写的什么安安看不懂,可不代表她看不懂人的脸色,齐姐起初黑着的脸随着韩林笔下的字迹一点点的缓和,到最后甚至还带了点欣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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