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小青惊呼,也看清了,刚刚将她推开的,正是自家姐姐。那大刀落下,没有砍到小青,也没有砍到“小白”,而是从她脸边擦过,将小白脖子上挂着的蒙面黑布,连同隐藏在黑布之下的项圈链条,尽数斩断。
力道袭来,这个马头人手快的握住项圈链条,向下一扯,链条连接着薄薄一层人皮面具,就被拽下。“小白”惨叫一声,痛苦地捂住脸,在地上滚了一圈,把兜帽拽上去,隐藏自己的面容,也在发抖。
“姐姐!…小白?”小青伸手去扶她,却被“小白”惊恐地躲过去,背过身瑟瑟发抖。小青察觉了不对,看着地上飘落的人皮面具,和面前人捂住脸,从指缝中透出的一些狰狞疤痕,脚顿住了。
“你不是小白?不是我姐姐?你是谁?”
“小白”没有回答,而是在发抖,止不住的发抖,护紧自己的脸,大口大口喘着气息,被恐惧和紧张包围。她早知会有泄露的一幕,但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被那么多人看着,那张因大火烧毁的脸,那么丑陋。
就算被质问,也发不出一句话。
“说话,你是不是小白?!”看着那瑟瑟发抖的背影,小青感到心脏都停了一拍,非常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就出言质问了。
她可能被骗了。
但为什么?
“你是谁?说话啊?!”小青也在颤抖,几乎拿不稳手中的剑,上前就要触碰那颤抖的人。可惜,那些牛头马面可不会放弃这一机会,趁着小青的注意不在他们身上,好几个冲上去。
小青本就体力不支,加上注意力偏斜,很快斩杀一人后被铁棒槌袭击,手中的剑脱手掉下崖壁,距离远了化作流光回到手腕。她也被制服,扣着手腕按到地上,动弹不得半分,只能咬着牙,凶狠地眼神看向发抖的“小白”。
是啊,她家姐姐才是她的软肋。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扮成我家姐姐?!你说话啊!”
“小白”抖的更厉害了,耳边嗡鸣一片,眼前浮现重影,就跪坐在地上,抖着肩,喘着重气。在这种场面下,她或许是无助的,那声声的质问,就像滚落的巨石砸在肩上,压的她喘不过气,出不了声。
这种场面,该多绝望啊。
见小青被制服,牛头帮主的牛脸上更得意了,扯着唇,看向在场唯一站着的人,开口说道:“今日,我一统修罗城。坊主如此人才,何不归从于我?”
看到小青被压到地上,本该游刃有余的苏颜也僵了表情,周身轻松的气压凝固了一些。她吐出口烟雾,抬眸说道:“归从于你的,都要带上这铁锁人皮面具吗?”
变成一个怪物般的鬼怪。
牛头帮主呵笑一声,也有些自得,捞起地上“小白”落下的人皮面具,捏在手中,开口说:“坊主可知,为何我这么快就找到了你的所在?”
苏颜一挑眉,看向他手中断了链条的人皮面具,眯着眼不说话,也有些不悦。牛头帮主咧着嘴,开口继续说:“修罗城里人人都知,只要带上我这面具就能变化形象,变成自己想要的任何模样。但却不知,这个面具还有个小小的用处,它带着一股微小的气息,无论在城中何处,我都能嗅到。”
“所以你们身在何处,我了如指掌。”
“哦?这倒是不错的用处。”苏颜喃喃一声,却又垂下眸子,看向小青被压着的地方。她还在费力挣扎,甚至想要朝“小白”那里靠近,眼眶红红的,下唇都要咬出血来。
看苏颜那不认真的态度,牛头帮主冷下脸,又哼了一声,目光转向跪坐在地上弓腰发抖的“小白”,上前了两步,将人皮面具重新递给她,说道:“你这次立了大功,也不枉我当初赐你面具,救你一命。”
“小白”抖了一下,没有接,而是咬着下唇,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一滴一滴在石头上,痕迹格外明显。牛头帮主也不着急,而是傲气地哼出笑,带着嘲讽,和胜利者的喜悦。那个扯下人皮面具的马头人也哼哼笑了两声,恭维说道:“直到我刚刚看到那铁链觉得眼熟并扯下,才知道这有名的游侠原来是帮主的间谍,帮主用人高明,佩服佩服。”
“帮主高明!”其身后的一众牛头马面也欢呼地笑出声,笑声格外刺耳。
牛头帮主将人皮面具注入法力,那面具发出诡异的红色光芒,他说道:“你干的不错,戴上这个面具,起身,你就是帮中护法,修罗之城,须臾之行。”
“胜!胜!胜!”
“生死一瞬,万劫始终…。”听着耳边刺耳的欢呼笑声,“小白”伸出手接过了面具,她的手在抖,也喃喃地呢出了这一声。
就好像,认同了下来。
小青的瞳孔一缩,不再费力挣扎,她的眼眸照射出,“小白”将面具按在脸上的场景,红黑色的雾气弥漫,似牛似马的叫声响彻。小白弯着腰站起身,即将变成一位牛头马面,脱离人身,彻彻底底的成为鬼怪一族。
没有那被扯断的铁链连接着,也就再也无法扯下了,伴随终身,直至死亡。
小青看着这一幕,咬紧了牙关,在嘴中尝到了鲜血的味道,下唇被彻底咬破,鲜血顺着唇角下滑,滴落在地面上。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彻彻底底的被骗了,那人不是小白,而是一个间谍。
那些感觉到的种种不对劲,也有说法了。
只是那时,她太想念小白了,所以才会被骗过去,被那张脸,那些熟悉的举动,蒙骗。
伴着牛头马面的欢呼声,“小白”逐渐直起身,拉下兜帽抬起脸,欢呼声停了,也都呆愣住了。她没有变成熟知的牛头马面,还是那般的长相,一张人脸,温柔的脸,精致像嫡仙般的脸。
“她…她变回了人脸?!居然没有变成牛头护法?!”牛头马面中传来惊呼声。
“你!”牛头帮主气急了,也被挑衅到了尊严,挥手就将人打到地上,牛目瞪大赤红着,也在喘着粗气。
“哈哈哈哈哈。”苏颜看热闹不嫌事大,勾着唇调笑一声,说:“我今日才知,这给脸不要脸,可真让人难受啊。”
那是讽刺,赤裸裸的讽刺。
牛头帮主转过头,像看到红布的疯牛,胸膛起伏着,气的头颅都在冒烟,鼻腔中喷出粗气,围绕面容。他身后的牛头马面也反应了过来,握紧手中的武器,凶狠恶煞朝苏颜逼近。
苏颜不慌不忙,她小巧的身形被高大的牛头马面覆盖,却也是抽了口烟雾,悠然地吐出,随后从空隙中看向地面的小青,慵懒地说:“看来逃不掉了,我送你一句话吧,小青蛇。”
小青微微抬头看她,也发现了她正在被围攻,着急唤了一句,喊着说:“苏颜!你还愣着干什么?!”
关心她?苏颜垂眸笑了,被牛头马面逼得退后了两步,吐出口烟雾,用力跃了起来,在空中说:“劫起之刻,投身之时。”
“苏颜!”小青震惊了,用力挣开束缚,跑到崖壁,蹲下身却什么也没抓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小巧的身影被无池水淹没。
如果没有想错的话,进到池水里,是会被清洗干净的,失去执念的记忆,重新修行,重新生活,放弃一切。
就是不知道,苏颜身上有没有带着执念之物。
臭狐狸!就这么跳下去了?!
第114章 那些不一样。
小青扒着无池边的崖壁,手还伸在下方的空中,什么也没握住,脸色泛起白,下唇被咬破挂着血迹,整个人都很狼狈。
也只能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下方归于平静的无池水,抿紧了唇。
说是不痛心是假的,那狐狸的选择太果断了,让她看不透,苏颜是否有后手。就下意识的,挣开束缚伸手要拉她,什么也没拉到,反而看清了那小巧的身影跌落池中。
她的心脏在疯狂跳动,期盼着看那平静的池水。那狐狸是无所不能的,说不定也有法力傍身,不可能落到这种地步。
绝不可能。
一秒……两秒……三秒…。
身后有牛头人反应过来拉她,小青的心跳也逐渐平息了,扒着崖壁的手指,泛白发冷,任由被攥着胳膊拉起来,粗暴的向后扯,冒着寒光的大刀就抵在脖子上,微微用力就会砍下。
也就在这时,原本无波澜的池水冒了几个水泡,随后聚起漩涡,从水中钻出一个伸展多只毛绒尾巴的庞然巨兽。那是一只雪白的九尾狐狸,耳尖泛着些粉色渐变,爪子和尾巴尖都是如此场景,幽绿的瞳眸看着崖壁上的众人,甩了甩身上的水。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那被甩下的水珠尽数洒向众人。那可是无池水!被碰到可是要失去记忆投胎的!牛头马面纷纷都往后退,连小青都不顾了。巧的是,小青站在原地没有被任何水滴砸到,反而是那些逃跑的牛头马面,被淋了个全身,惊恐地看着自己碰到无池水的地方长出无数双手拉扯,逐渐被吞到小小的水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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