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什么方法?你救救她!”小青握着手中的白蛇,她将毫无生命象征一般,软软的垂落面前人的手,气息游丝,早已陷入了昏迷。
“想要什么我都会给,只要你恢复她的精魄,不管什么…。”小青瞳孔收缩成一条线,她胸腔起伏着,大口喘着气,莫名的失去感涌进全身,浑身冷的像冰一样,握着手中软软的蛇身,已经无法进行思考了。
变成没有灵智的普通蛇,寿命也会收缩短短的十几年,像普通的山间野兽一样,变成没有思考的冷血动物,忘记她,忘记一切,和普通动物一样,度过普通的一生。
好不容易才结束一切,她不想和姐姐分开。
“好,我听到了你的请求,珠钗暂时吸收到了白蛇的精魄,至于丢失的一些我会想办法进行弥补,这里不是说话交易的地方,看,他们已经来了。”少女的视线向不远处撇了一下,村民们已经带着工具来寻找许宣,沿着阵法边缘逐渐向这边靠近。
“情况有些不好解释,先离开这里。”
宝青坊,大堂中,随着红漆木门缓缓推开,两个鬼头鬼脑的矮冬瓜起身嘿嘿的迎接。少女没有理会,自顾自的向前走,口中吐出烟雾,飘散身后,飘过身后人凝重的脸,矮冬瓜们自觉的将门关上,又嘿嘿的凑过来。
“去,把我那件温养精魄的法宝拿来。”少女说着,走到一个房间门前伸手推开,向里走进去,身后人一言不发的跟着,攥紧了手腕上缠着的白蛇,目光幽沉没有一丝光亮。
“坐下吧,瞧瞧你这失了魂的样子,你姐姐我会治好,精魄而已会温养出来的。”少女坐到桌前的凳子上,用烟枪敲了敲身旁凳子,面前人这才有了反应,小心护着腕上的蛇,向前走进坐下。
“她还会记得我吗?”小青抚摸着腕上白蛇的鳞片,神色带着哀愁,白蛇还在昏迷不醒,只是下意识的缠在腕上,像个精致的陶瓷摆件。
“不好说,我只是收集了一点她原有的精魄,至于重聚温养出来的还会不会是她,得等她醒过来之后再说。”少女说。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会治好姐姐的吗?”小青晃了一下神,内心涌出慌张感,直直盯着面前人,压抑着怒气。少女却不在意,勾唇吞吐烟雾,烟雾缭绕她周围,增加了几分朦胧感,吐尽了口中烟雾,她开口:“慌什么?只是失去了点记忆,后天养回来就好了,就当重新认识了。”
小青抿唇不说话了,看着手中安稳盘旋的白蛇,她有些茫然,失去记忆的小白,还会重新喜欢她吗?没有了以往的记忆,还会那么温柔的看她吗?本就是这种恶劣的脾气,醒来后,她还会包容她的一切吗?
就在这时,两个矮胖的秃头冬瓜蹦蹦跳跳的抬着一个物件,那是一个青铜大鼎上面附着繁琐的雕刻纹路,那里像是有水一般被矮冬瓜摇晃晃的抬着,其中泛着七彩光芒,十分夺目。
青铜鼎被放到地上,里面果然盛满了水,那水是七色光芒的,流动着温暖的气息,哪怕是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少女伸出手用烟枪敲击了一下青铜鼎的鼎边,里面晃荡了一下涟漪,随着少女缓慢抬起烟枪,那里面也涌出水柱,聚拢成了一滩形成个圆状。
“借用一下白蛇。”少女朝面前人伸出手,后者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将手腕上的白蛇递了过去,白蛇飘到空中融进了透明水滩里,在里面安稳的盘旋着,时不时吐出两个泡泡。
“这样就行了。”将珠钗也丢进去陪伴白蛇,少女吐出口气,额头渗出薄汗,脸色有些苍白,看着空中飘荡的白蛇被的水包裹,身边围绕珠钗,珠钗涌出光点,融入到白蛇身体里。
“先不要碰她,就这样温养着,等着她醒来就行了。”
“要等很久吗?”小青也同样盯着空中的白蛇,眼中闪过柔和的水光,像终于放下心来了一般,神色放松下来,语气也温和不少。
“那要看她的意志坚不坚定,能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就该向你讨要报酬了。”少女拿着烟枪抽了一口,苍白的脸色才好了不少,狭长的狐狸眸咪着,带着危险的玩味看着面前人。
“坊主。”小青眼眸闪了闪,看着面前人,有些犹豫。少女却笑了,向前吐出烟雾,烟雾在空中扩散,露出她明媚的脸庞,眯了一眼忐忑不安的人,她说:“什么时候这么认真了?别叫我坊主,我有名字,叫苏颜。”
“你以前又没告诉我。”
“现在告诉了,或者你心里一直在叫我臭狐狸,或者奸商?”苏颜说。
“……”确实是这样。
“今天没心情,下次吧。”苏颜挑了挑眉,并没有追究下去,她直起身子站起来,往面前人脸上吐出口烟雾,勾唇向房间外走去。
“你欠我的,往后一一讨还。”
门被关上,房间中归于平静,只有微风从窗外吹过来,床慢被吹得飘舞,金黄的银树叶掉落到桌上,小青回了回神,接住窗外飘过来的树叶,向外看去。
外面是金装飘舞,房中是温和满溢,春季好像过去了,夏季也过去了,接下来是秋天吗?
她捏着手中金黄的树叶,唇角勾了勾,盯着面前盘踞的白蛇,眼神温和下来,就像往常面前人看自己一样,那温柔肆意如流水的模样,怎么也忘怀不掉。
“姐姐,我很期待下个春天。”
(缘起篇完。)
第26章 500年后。
500年前,人间发生乱动,国师为讨皇帝开怀私自修炼邪功,强迫百姓捕蛇练功,闹得民间苦不堪言,山间林中的蛇骤减。不少道士出山狩猎蛇妖获取钱财,惹得蛇群大怒,拼死相搏灭了永州城。
引得皇帝注意,民间野妖蠢蠢欲动,眼看就要引起人妖大战,好在那皇帝是个知性的,见民间变为了人间炼狱,及时止损,下令围剿国师众人,灭掉贪污的道士,这才平息了妖怪的众怒,没有了道士随意上山捕杀妖怪,那些隐居的妖怪也安稳下来。
逐渐形成了一条新规,只要妖不踏入人间,便不可进行厮杀,只要妖不残害人类,便不可随意上山赶尽杀绝。
人间短暂恢复和平,却还有老派的道士和尚不服,认为妖就该赶尽杀绝,还人间一派和平,也有些新派的道士和尚认为,安稳度日互不打扰,莫要酿成人妖大祸。
此事告一段落,时间来到了500年后。
宝青坊,红帐中,两道人影重叠交错着,蛇类的嘶鸣声,狐类的咯咯声,从红帐中诡异的传出来。床慢遮掩,几双毛绒尾巴在空中挥舞,其中划过蛇尾翻涌,给温情的气氛中添加了几分诡异。
一声隐忍的轻哼传来,动静随之停止,空中挥舞的尾巴垂落下来,一个人影直起身蛇尾收缩成双腿。冷风从窗外飘过,吹起床慢的一角,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素白的手就将床幔彻底拉开,小青外披着青衫,手从袖口伸展出,遮住曼妙的身体,紧腰间绑带站起身。
身后传来一声及轻的叹息,苏颜半眯着眼睛撑起头,身上盖着薄被,眼中还有未消化完全的水雾,她抬手唤来烟枪飘到手中抽了一口,缓慢吐出,“你总是这么着急,从不给人留活路,怪我还期待你能温柔些,懂得其中的乐趣。”
“怎么?你很想让我对你产生情绪?”小青勾了勾唇,回头俯下身就着面前人的手,含着烟枪吸了一口,吐到红慢中,模糊了面前人的脸,她说:“可惜,你眼里只有生意。”
“今天有点赶时间着急了些,就先这样吧,改日再向你赔罪。”
小青回过头,披散的头发扎起来,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饰,她清秀的眉目展露出来,黑眸明亮,眼型狭长向上勾起,嘴角翘着,面容看起来英气十足,飒爽非凡,像个闯荡江湖的豪爽女侠客。
“冤家。”苏颜叹出口气,将烟嘴转了过来在嘴边含着,翘了翘唇,依旧维持着侧身撑头的姿势,身后的影子摇摆着狐狸尾,在忽明忽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小青没在意,脚尖用力跃到窗台上,随后翻身跳下去,在金黄一片的银树林中肆意游走,反复横跳。苏颜不说话了,桌上的红烛被小青借力踩的摇晃一下,火烛摇摆又回归平静,窗外的始作俑者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果然是冤家,不是个省心的。
翠绿的森林中,积雪还未消融,被一道人影光速穿过,枝叶颤了颤向下滑落雪花,小青横跳树木之间,向一个方向靠近,穿过掩人耳目的结界,来到一个洞口。
小青停下脚步,动用全身的妖气飘过身体各处,衣袍吹的烈烈作响,直到身上只剩下清新的竹叶香,她请吐出口气,摸着胸前的鼓起勾了勾唇,眼中闪过温和的笑意,抬脚漫进了洞中。
这里依旧是那个水潭洞,洞中被水潭占据了大半,水潭边由巨石垒起,另一边的草地上开着巨大的桃树,四季如春的开着粉色花瓣,花瓣随风飘舞,洞中的斜上方开了一个洞窗,阳光正好洒落到树下。一个白衣女子半坐在地上,捧着花瓣,一个一个在地上排列整齐,听到动静她抬头,阳光洒侧颜上,照耀女子温和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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