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也当真是无情,将人折磨成那副样子,还能无所事事的毫不在意,这就是江湖人的洒脱吗?衣带一系,就不认人了,只留人想入非非,内心伤悲。
当真是个坏女子,和妖兽一样凶残。
膳后,小白清洗碗筷,小青就起身跟着,许仙将桌子擦净,抬头就不见人了,内心的委屈更胜了几分,瘪着嘴角,忍不住内心的酸涩。
“青儿,你该同她说清楚的。”小白将清洗好的碗筷放回灶台旁,一边用帕子擦手,一边回过头对着背靠门框双手怀胸的小青说。
“这么拖着不是法子,看那落寞的程度,许官人很喜欢你,我们也不该瞒着她。”
小青嗤了一声,抬起眸子看向自家姐姐,眼中反射出天边的星光,额外的明亮又薄情,她说:“同她说什么?没什么好说的,我本不该和她纠缠。现在事情也有着落了,我们回山林吧,姐姐。”
“青儿…。”
听到自家姐姐不赞同的声音,小青抿了下唇,将好看的眼睛垂下了,眉目皱了些许。她本就长着一副英气十足的飒爽女侠客脸,应该笑着闯傲江湖的,现在沉着,带着阴郁。
气压低下,让人觉得,她是个女杀手,阴沉极了,也更加无情。
这样转变的气质,和往常眯着眼撒娇的小蛇是不一样的,让人忘了,小青以往的杀伐果断,冷傲张狂恶劣,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妖兽,纯纯的野生种。
“等瘟疫告一段落,等孩子生下,姐姐就同你回去。”在小青越来越暗沉的脸中,她听到了柔情的天籁,瞬间刺骨的寒气就变为了暖阳的春意,四周仿佛有花朵浮现,在挠她的心尖。
“姐姐,你同意了。”小青瞪圆了眼睛,从地狱罗刹变为了乖巧小猫,声音都变得软乎乎的,像撒娇一样。小白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凑近点了点面前人的鼻尖,弯着眼睛点头。
“当然,人间总不是适合你我的地方,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带着回山林,世间规律稳定了,剩下的就是娆玉该做的,我们不用管。”
“好!”
“但是,在此期间,和许官人好好相处吧。短时间而已,姐姐相信以青儿的毅力,总不会让她人越过姐姐的。”小白摸着自家妹妹的头,嗓音轻柔的说。
“你我二人相伴多年,一个印记而已,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姐姐相信青儿,青儿相信自己吗?相信姐姐吗?”
小青张了张嘴,心中还是有所顾虑,她被面前人轻柔的拥进怀里,温和的嗓音在耳边哄着,一边顺毛一边说:“别怕,就算如此,姐姐永远不会离开你。”
她睁了睁眼,鼻尖有些酸涩,和自家姐姐相伴多年,早就形成了习惯,达到了离不开的地步,小白在她心中是无法被替代的,这也是为什么会排斥她人的原因。
小白的温柔,小白的宠溺,小白的味道,小白的温度,小白的模样,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爱意早就刻进了骨子里。不只是她爱小白,小白也深深的爱着她,只是更会忍耐,更会纵容,一点也不比她少。
真的,小青离不开小白,可以放弃一切,放弃自己,唯独放不开小白。这样温柔似水的一个人,不只是宠她的姐姐,还是一个引导型的恋人,一个知己,白月光的存在。
“我也永远不会离开姐姐。”她说。
之后,许仙发现曾经的气氛范围回来了,她搭的话小青也会回,只是回的不咸不淡的,也不会故意忽视,就如同往常一样。
她瞬间兴奋的眼睛冒光,像一只狗狗在摇晃尾巴,一点也不掩饰自己激动的心情。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她没有被讨厌。
小青看着许仙,见她那副不记仇,没有心眼,只允许靠近就兴奋无比的憨厚狗狗模样,她就一阵心累。这人也真没有脾气,只会独自失落,舔舐伤痕,真的就跟个狗狗一样,还是个棕毛土狗,一个幼犬。
只勾勾手就过来了,好蠢,好好骗。
小青咧嘴笑了一下,随后又抹下嘴角。许仙不明所以的凑过来,眼巴巴又小心,直直的盯着她看,喉咙动了动,轻轻的说:“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那小心翼翼,又带着希冀的水润眼眸,畏畏缩缩的,眼中倒映着面前人的模样。
真的,蠢死了。
第60章 你笑起来很蠢。
“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隔日闭店后,刚用过晚膳,小白清洗碗筷放到厨房,许仙将桌子收拾干净,把凳子放到桌下,抬眼就见小青在发呆,也没有走,她就凑过去这么问了。
许仙长得白白净净的,眉目带着鲜少的英气,不张扬,但有些韧劲,男子打扮的她有些弱气,女子打扮的她又有些强韧。但不管如何打扮,都不妨她生的好看,眼含星辰,总是带着光亮,像一个热情小狗。
此时小心翼翼的,慢吞吞挪过去,怕被躲避拒绝一般,笑容都带着一些讨好,带着亮光的眼眸,巴巴的盯着看。
“你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我?”
“那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或者…唔……梦游什么的?”许仙歪头想了想,得出了此结论,并且小心的观察小青的反应,或许说的是玩笑话,想逗面前人笑。
“呵。”小青果然笑了,唇角小幅度扯着,眼眸弯了些许,只是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就像好笑的是她本人,而不是话语。
不过这些许仙没有在意,小青笑了,她的目的就达到,不由自主的,眼眸弯弯,跟着面前人一起笑。小青抹下唇角,眼眸恢复冷却状态,不夹杂一丝情感,说道:“你在笑什么?”
许仙一僵,脸上挂着的笑容也淡了下来,被盯着她的眼神躲了一下,巴巴的回道:“唔…就是,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
“你笑起来很蠢。”
啊?许仙瞪了瞪眼,以为自己听错了,面前人确实在看着她,唇一张一合的,说出的话也没有温度,“你人也很蠢,说出的话也很蠢,哪哪都蠢。”
小青的表情很平静,双手环着胸靠在墙上,说出这话时也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很随意说出的,伤人的话。许仙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也暗淡了一些,她抿了抿唇,脸上的笑变得僵硬,声音都小了许多。
“我…是不是惹你不开心了?”
这人,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被攻击了也不反抗,像棉花一样,脾气软的很。
“你现在的行为也很蠢,明知道靠近会有什么后果,在我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还不走,干站着连反驳都不会,你是有多蠢?”小青说。
明摆着任人攻击的吗?
“我的性子确实有点软,不懂得怎么反抗拒绝,但是也是有脾气的。”许仙心里有些难受,总觉得面前人是在故意的,但她还是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因为感觉只要一走,就再也没有靠近的机会了。
“那你还靠过来干什么?就准备任我骂你?”
“不是…我想搞清楚原由,你为什么不开心?是不是因为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我身上的奇怪现状,我……。”想知道为什么。许仙的话没有说完,就感到一阵的委屈,眼眶热热的,要憋不住的落泪。
“许官人。”小青唤了她一声,没有了刚刚的咄咄逼人,放软了一些腔调,也平静了一些。许仙揉了揉眼,应了一声:“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靠近我了?明明以前我们那么热切,你为什么对我的态度这么冷淡?还不让我靠近……唔…你讨厌我了吗?”她们声音压着哭腔,有些抽噎。
“呵,许官人在说什么?看看你这动不动就哭的样子,哪像有脾气的人?”小青低声笑了一下,随后起身靠近,指尖点在了面前人的眼角,沾染了些湿痕。
“我想你要搞清楚我所做的那些是为了什么,许官人的身体早好了吧?这样依依不舍粘着人,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早就没必要再做这些了。”
许仙愣了,她从未想过这些,以往都是默认的关系,默认的靠近,默认的欢愉,从未挑明过这些,那些早就形成了习惯,从未想过什么关系,都是默认。现在倒是被堵住了话语,不知道从何说起,好像一直以来,她都是被帮助的那一个,她们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以为小青是知道的,结果都只是默认,她以为她们的关系很好,结果好像没有任何关系,以为小青在不开心,心情不好,说开了就会和往常一样,结果好像,只有她以为……在自欺欺人。
“我……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许仙喃喃自语了一声,仿佛没有反应过来,还有些不可置信,“…没有……任何关系。”
“或许你想我称你为姐夫。”小青挑了挑眉,声音冷淡的说了一句。许仙的脸色白了,一瞬间失了血色,她反应了过来,嘴唇颤抖着,“不…不是,我们…我们的关系……。”应该更加亲密。
爱恋关系。
她没有说出口,也从未挑明过心意,现在倒是哑了然,明明话语就在喉咙里哽着,上不去也下不来,就堵着难受,生生坠着。要说吗?小青会怎么看她?女子和女子,世人会怎么看?小白会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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