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陈应见色起意,想将人纳为己有,于是串通军需官给改了身份。以当时的情景,做手脚的很可能就是楚伯父。
一国公主,金枝玉珂,若非陈应从中作梗,终此一生怕是都要在宫中服役,陈家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可那陈应是个花花肠子,新鲜感过去了就扔,府中之人也惯会踩高捧低,所以觉醒了血脉之力的姨母是因为缺医少药,生生病死的。
姨母临终之前,为防阿茹控制不住己身大开杀戒,引来朝中两位祭司追捕,逼阿茹发下重誓,终此一生不得对陈家人动手。
阿茹不能杀的,自然是我替她来杀。所以老大你不必担心我,我心态好的很,没出任何问题。”
楚摘星点燃了纸钱投到铜盆里,火光照着她的脸,显得明暗不定:“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她要是早知道,就会亲自动手。
祝余也跟着往铜盆里投纸钱,火苗猛地又窜高了一截,把他的脸照得和楚摘星一样阴晴不定:“老大你忙着很多事情,本就不常与我们见面。而且阿茹不准我拿她的事来烦你,她说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不应为她这些小事操心。你知道的。”
楚摘星默然不语,只是手中投纸钱的速度更快了些。
祝余觉得老大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最先察觉到楚摘星不对劲的是安澜。虽然楚摘星离家十二年,安澜完美错过了她的成长阶段,但楚摘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母女连心,她能隐隐感觉到缠绕在女儿身上的阴霾。
不浓重,但是半点没有消散的意思。
安澜记得小时候的女儿从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想哭的时候就会哭,想笑的时候就会笑,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整个人和少年老成、早慧多智这种词汇是八竿子都打不着。
如今虽然长大了,成熟了,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但也不至于把所有的情绪都封藏于冷漠的面容之下,连笑容看着都像是虚应故事,强挤出来的。
回来十天有余,女儿脸上露出的笑容屈指可数。就算搬回了这旧时成长的院子中,也是埋头在做自己的事。每天只有一件事雷打不动,就是问大军何时能够集结完毕攻秦,她好好上阵解决掉穆伟才那个麻烦。
而且,还有陈家上下二百一十四口的性命。虽然是祝余动的手,但想来没有自己女儿的默许,祝余是绝不会也不敢动手的。
挥退了跟着的侍女,安澜独自走向了正背靠着树刻录玉简的楚摘星。这让安澜放心不少,摘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这棵树。
楚摘星早就发觉了安澜的到来,早早就停止了刻录玉简的动作,也不起身相迎,只是叫道:“娘亲。”
“在做些什么呢?”安澜并不见怪,只是同样敛裙挨着楚摘星坐下。因为有孟随云昔年给出的丹药打底,远远望去两人就像是一对姐妹。
“宗门缺一部能快速入门,威力尚可,且最好能结阵遇敌的剑法,我在想着呢。”
此次大败亏输,他们这些还活着的人都做了总结,均认为除了被偷袭之外,宗门缺少结阵对敌的手段。
两部镇宗功法倒是可以结阵,但对天赋要求太高,练了的人平时也是单打独斗的多,根本没合练过,仓促之下还未来的及就被各个击破了。
但凡有临枫殿的剑阵手段,这次定然能让魔族更难过,活下来的弟子也会更多。
宗门里现在楚摘星剑道修为最高,于是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安澜心中一惊,女儿居然能一力编纂一部功法了吗?她不知修道有什么讲究,不过她是武人,代入武学之中,这就是能开宗立派的标志啊,哪怕只是个小门小派。难怪把穆伟才看做土鸡瓦狗,认为覆手可灭。
但孩子无论飞多高,本事有多大,在母亲眼中也依旧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安澜状若无意说道:“是不是遇到事了,能不能和娘说说?”
楚摘星一懵,第一反应就是祝余说漏嘴了,但缓过神来一想,祝余是不会说这些事的。
被娘亲看出来了啊,不过楚摘星还是默默摇了摇头。
可血脉压制就是血脉压制,无解。对上安澜,楚摘星是绝无蒙混过关的可能性的。
“是没有遇到事?还是遇到了不能和我说事?前者点一下头,后者点两下。”
难耐的沉默之后,楚摘星还是点了两下头。
安澜长叹了一口气,摸了楚摘星的脸好一会,才把人揽入怀中靠着自己的肩膀:“你大了,有自己的事要做,但时时让紧迫的情绪压在身上是不好的。你看这棵树,比你十二年前离家时又粗壮了不少。”
“嗯。”楚摘星闷闷应道,兴致并不高。
她小时候最喜欢躺在上面晒太阳睡觉,如今故地重游,只图一个心安了。微风穿树,叶簌簌发声,于她而言就是天籁,可暂时忘记心中那些压力。
“我儿,你可知这树是如何成长的?”安澜忽然抛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不等楚摘星回答,安澜就继续说道:“这是你外祖母告诉我的,如今就传给你。凡树欲长,冠则越伸,为承光泽,根则愈深,为蓄雨露。
根系于地下绵延万里,穿过重重障碍,陷入最深的黑暗,没人会知道,知道了也没人会在乎,人们在乎的只会是粗壮的树干能用来打造什么,高耸的枝丫能打下多少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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