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帮人也不想想,以归一楼传承道统之驳杂,当年各大宗门初步开宗立派,划分势力格局时,就完全能把归一楼给分而食之。
当时绝对有宗门付诸行动,可怎么就没有宗门成功呢?
在大千世界,归一楼宗门驻地一直驻扎在极西之地,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看出这是为了防止佛宗坐大,欲图东进。
两个元会过去,佛宗的确是没坐大,东进之路只是开拓了微不足道的一点。
可归一楼势力反而膨胀许多,都能和纯阳剑宗那些莽夫掰掰腕子了。
那些旧事虽然没有见诸文字记录,但当年动不了归一楼,跑不脱是玉皇朝分而治之的把戏。
而今随着外域战事加剧,归一楼势力越来越大,一宗之富竟能抵上四海会的三分之一。
玉皇朝却在外域连吃败仗,颓势尽显,对各大宗门已无力形成有效的约束,佛宗东进之意再度抬头。
被拴着链子的狗想试图咬主人一口后成功逃脱,背后没个不好惹的新下家是不行的。
那么无论怎么看宗门都是最合适的。
不怕互相利用,就怕太过急切烧晕了头,昏招迭出,被反制利用,到最后落得个两手空空。
再说今日能舍楚师妹,来日又会舍弃谁?是他吗?还是赵师妹?
现目前宗门里还有许多人还未反应过来,只把这做一桩风流轶事,异日使出后手,必然尽人皆知。
以违背弟子本人意愿,只当做随意拨弄的筹码,又将令多少弟子与宗门离心离德?
还是儒门说得好啊,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一厢情愿认为事情就会朝着他们预估好的道路行进,半分都不考虑可能发现的意外。
殊不知这种事他们只有决定什么时候开始的权利,而无随时叫停的能力。
作为宗门年青一代领袖的他,想要扼杀的苗头,可不止眼下这点。
所以一路上程宁都有意放慢了速度,以至于慢慢悠悠向好奇的韩良和讲述了事情的始末原委,并问了一下韩良和的想法。
他很好奇,楚师妹年纪轻轻就收下的这个弟子,在剑术上也教得很不错,对这件事到底会怎么看呢?
韩良和用着程宁无比惋惜的激动神情,做出了很有条理的结论:“反击回去是没错的。
不过师傅的方式有些粗暴,这么做于名声有碍,但正因如此,传播效果会很好。
反正师傅她也不在乎这个。我相信师傅是很乐意用一点名声,去换今后不被那些狂蜂浪蝶招惹纠缠的。
如果是我,应该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不过我没有师傅的实力,所以我不会这么做,应该会暂且忍耐,再徐图后计。
但是孟师伯没有反对,这应该就是最好的方法!”
韩良和平实的叙述,已经称得上缜密的思维,并不讳言师傅的性格缺陷,也不高估自身的能力已经很让程宁很满意。
这样的徒弟,天赋差点也没关系。
只要肯教,成就必然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绝对不会惹出祸端,令传承断绝。
这下程宁苦寻良久不得的徒弟总算是有了模子。
他越看韩良和越觉得满意,反复在心里念叨了许多次这孩子道途已成,与他有缘无分,好不容易才压下直接动手抢徒弟的冲动。
然而韩良和的最后一句话还是令他悚然一惊。
再结合这孩子之前的话一分析,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孩子从头到尾就没觉得楚师妹会输。
无论是在应对方法上,还是在炼丹术的较量上。
如果错了,楚师妹会被劝住。
这孩子心眼不少,但听话。
楚师妹让她把自己当师傅一样尊敬,这孩子就真执入室弟子礼,言语中连师傅的错都敢挑。
基于此,那么她其余的话也是可信的。
一个对师傅都不讳言的孩子,居然对师傅身边的人推崇备至。
这可真是一个相当诡异的情况,崇拜师傅,性格和行为处事上却在效仿她人?
本以为是场闹剧的程宁第一次重视起了这场比试,他试图回忆起昨日与楚师妹见面的细节。
不过他昨日去的时间不凑巧,四宗来人刚被送走,那位陪楚师妹回宗的修士已经转入内堂,听闻他到来后也只是匆匆出来上了一盏茶就离去了。
他只依稀记得,那是个极为飘逸出尘的女子,与楚师妹那种惊人的美貌站在一处也半分不掩其辉。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那个女子的名字呢。
能拦住楚师妹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程宁问向了那个来给他报信的弟子:“师弟可知那欲与上官伊比试之人的姓名?”
“啊……名字?”
那谁知道啊,他就知道那位长得,嘿……
不过是程宁发问,他抓耳挠腮一阵总算是找出了只言片语:“回禀师兄,弟子听说,赵师姐喊她孟师姐来着。约摸是姓孟……姓孟。至于名字嘛,弟子就不知道了。”
程宁面露失望之色,不想韩良和此时接口道:“我师伯姓孟,尊讳上随下云。”
孟随云,这名字他果然听说过,可到底是在哪呢?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不久前的炼丹场上。
孟随云不闪不避,直视着怒火几要凝成实质的上官伊,略微叹了一口气,绣口微张,轻轻吐出一句话来:“在下孟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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