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莫非是我姐……”
话音未落,便见有一道青光横穿天幕,引得城中民众更加积极叩首祈祷。
“东极天庭的传讯征召手法,此时应该是混元宗的手笔。”王文卿目送着青色光芒远去,沉声做出了判断。
滕权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问道:“展子江,可曾卜算出帝君的位置?”
展子江一双浓眉皱得好似能夹死苍蝇:“方才已经建立了联系,相信很快就能卜算出。不过我感觉,帝君的情况不太好。”
滕权继续吓着命令:“崔石卿,速速布阵,待确定帝君所在,你我就立刻开拔。”
作为储君的楚铮脸上没有丝毫被冷落的怒意,只是将炯炯的目光全数放在了能做主的滕权身上。
大有你不告诉点什么,休想打发我走的意味。
好在滕权也根本就没这个意思,思索半晌后说道:“此中内情,非我所能尽知,也非此时能够详说。不过此时尚有一事拜托太子殿下。”
楚铮托住了欲行大礼的滕权:“将军无需多礼,此事涉及家姐,分所应当,不敢当拜托二字,只是不知要我做些什么?”
当年为那只小老虎设庙祭祀的事情是楚铮一手操办的,自然能感觉其中不同,更何况滕权这些人方才在他面前根本就没避讳,他将姐姐与那位颇为灵验的玄武大帝结合起来也是顺理成章。
见楚铮已做出准确的判断,滕权也很是赞叹的点了点头,如此倒是省了他许多口水解释。
“太子殿下不必忧虑,只需在天穹未亮之前让这城中诵念玄武大帝尊讳的声音不停便可。”
滕权心里明白,帝君之能,举世无双,哪怕如今尚未长成,天下间能让帝君受伤的也没几个。
更别说帝君不肯拖累旁人的脾气秉性比能力还要硬,所以能让玉圭这等勾连帝君神性之物出现破碎的,唯有帝君自己……
作为扈从之将,他可是知道帝君当年舍弃了什么。
越是居于高位,就容易越来越不像人。
见这十余人面上尽是血污泥垢,风霜之色颇重,却还是强忍疲惫为姐姐奔走效劳,楚铮也不忍心多做打扰,郑重应下后转身就走。
保持诵念之声不停本应当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楚铮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他的亲卫着急忙慌来禀告,说城中供奉的玄武大帝塑像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皲裂,个别还有鲜血流出……
楚铮生生将楠木制成的桌子给抠下了一块,不过滕权等人已走,再无能商量的人,只得沉声道:“莫要去管,孤只要这诵念声不停。声音小一点,孤要你们脑袋!”
眼瞧着太子殿下脸冷得能结冰碴子,属官们哪敢怠慢,当即屁滚尿流前去传令。
片刻后,城中诵念之音又拔高了一大截,只是其中真心还剩多少,无人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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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觉接收巨量信息令楚摘星头昏脑涨,硬生生再度清醒过来。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脸悲怆的夏峙,手中似乎托着什么物事,正对师姐说道:“这是祖巫要我交给孟师姐你的,说你用得着。另外还有一句话要我转达,以汝之天资,既已看过,复刻自当无碍。”
孟随云看着玉盆中互衔其尾,缓缓旋转的龙马与青龟,脑中自然冒出一句话来:“鲸落万物生。”
难怪那位以尊崇之身许下重酬让她治病,却又根本不在乎她能否治好,原来是应在此处。
为后人所计不可谓不深远,只是这人情债就更难还了。
孟随云心中如此想,手中动作却一点也不慢,当即接过玉盆并对着夏峙微微颔首,示意她也去外围警戒。
那位的意思她明白,摘星由其母怀胎十月所孕育的躯壳在人性与神性的博弈,外加摘星本身的自戕中已彻底失去复原的可能性。
如今的“摘星”不过是看着完好无损,实际上是摘星以自戕做威慑后的妥协产物。灵与肉,神与魂,都是靠莫大的毅力强行糅合在一处,稍有不慎,主导权就会易手。
这就是孟随云都会受到罡风攻击,楚摘星与她重逢的第一件事是直接咬碎了她右肩的原因。
更何况连心脏都被取走了,崩解只是时间问题。
想要楚摘星继续活下去,就必须打造一副新的身躯,而且是越快越好。
即便是先前那缕尘封已久的恶念,所打的算盘也只是在抹除吞并原有意识后,带着全部家当寻合适之人夺舍。
孟随云对再塑肉身这种法子并不陌生,毕竟许多修士在寿元已尽后想继续待在人间就是采用这种方法,算是一种普适性较高的延寿丹丹方。
然而理论可行,知晓方法并不一定就能让实践成功。
因为她想往新躯壳里填的摘星现有神魂,太特殊了。
譬如鞋子和脚,两者若是不合适,带来的只会是折磨,且对二者而言都是损伤。损伤过度便会变得痴愚,届时再换躯壳也无用了。
以那个上古恶念的强大,打造躯壳的材料必须得是最好的,否则不出三天,躯壳必然被涨破。
但那些好材料的珍贵程度以孟随云的富庶,也只能凑齐一份。
至于重中之重的心脏,孟随云根本就想不到用什么来替代,就算想得出,现在也拿不到。
此时祖巫派夏峙送来河图洛书,好比雪中送炭,正解燃眉之急,就算附属条件是将摘星这幅新身躯的品质提升到神祇可用,她也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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