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无澜反问她:“元婴期成为天榜第一,不好吗?”
确实挺爽,估计比她重修回大乘期,更令后辈膜拜。
毕竟当年易无澜拿下天榜第一时,修为已经接近化神期,只差渡个劫,就没资格参与天骄榜争夺了。
几乎每一届天榜第一的修士,都是如此的修为,本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嗯。”沐言汐的声音里带了点无奈,“但你也太高看我了,就如当年,若是我真参与了最后一场斗法,对上你时,我也没十足的把握。”
“你当时修为便高于我。”易无澜却执着。
“是啊,可我当时就不忍心对你下手。”沐言汐冲她眨了下眼,“所以那年的天骄榜第一,注定是你的。”
易无澜哑然。
跟着沐言汐的脚步,问她:“想去哪儿?”
“随便走走吧。”沐言汐道,“凌霄宗于三千年前的变化还挺大。”
尤其是灵雾峰,只余下了易无澜一人。
沐言汐被带至苍极峰,易无澜脚步未停,她微微挑眉,也跟了上去,自山道并肩而上。
苍极峰中多竹林,两旁青竹生得茂盛,苍翠欲滴。
清风拂过,衣袖翻飞。
众弟子见了二人,先是惊讶,后又纷纷恭敬行礼,无半点逾矩之举。
竹山上的霁雪寒霜随着山高慢慢消融,苍极峰好似落置于一片云烟浩瀚中,二人行至玄德斋外。
修为不及金丹,无需参与大比的修士皆在此上早课,也能见几名修为高一些的修士老老实实的坐在里面。
玄德斋的牌匾外晕着一层阵法,牌匾上的字龙飞凤舞,还是当年沐言汐第一次所见的模样,陈旧的牌匾历经时间的洗髓显得更为庄严。
三千年过去,这个书斋似乎也没有半分变化,白花花的一片道袍端坐在里面,上面站着一名德高望重的长者教授一些宗门历史、各宗所长之类的理论云云。
沐言汐站在窗外,隐约有种当年第一回来凌霄宗的错觉。
少年人满腔热枕,一心想着救世济民匡扶正义,却每每难倒在无穷无尽的抄书中,最是无忧无虑。
那时候凌霄宗还是个小宗门,玄德斋中也没那么多人,流年飞逝,年少的时光已然消逝在岁月的长河中,当年的一同在玄德斋同窗过的,也只剩下了身边的易无澜。
沐言汐袖摆轻垂,风穿竹而来,不时与身旁易无澜的叠靠在一起。
易无澜几次偏头看沐言汐,在光与影的交替中,在玄德斋的窗檐下,捕捉沐言汐眼中流转的光。
沐言汐侧过头时,她们的目光交错,所有回忆的躁动都掩藏在二人的不动声色中。
这场对视很快被一道声音打断:“仙尊,小殿下?”
二人同时收回目光,转身望去。
只见燕子逸带着几名师弟师妹匆匆而来,剑还未收起,显然是刚练完剑。他身后的几名修士见了沐言汐后,神色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而后纷纷回避视线。
毕竟,沐言汐当年与云景和的退婚,以及前几日的大比,早已传遍凌霄宗。
其实外面纷纷在猜测沐言汐与易无澜的关系,他们原本也只当是仙尊为了退婚一事对沐言汐所做的补偿,却不料,还能亲自带着人来玄德斋。
燕子逸见无人说话,只好又开了口,恭敬询问:“仙尊,可要我去寻安烨长老?”
“好。”
“不用!”
易无澜跟沐言汐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易无澜看了沐言汐片刻,将一只玉铃铛系在了沐言汐的腰间,顺着她的意思:“去吧。”
沐言汐不明所以,拉住了易无澜正要收回的手:“你这是做什么?”
燕子逸看着那个代表着灵雾峰身份的玉铃铛,隐约猜出了点易无澜的心思,很有眼色的带着同门走到了不远处。
人走后,沐言汐又问了一遍:“易无澜,你这是想做什么?”
“不是说要做我的记名弟子吗?”易无澜语气平静,好似这只是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凌霄宗所有弟子都要来玄德斋听讲。”
沐言汐若有所思,眼底的神色从惊讶,揶揄,又渐渐带上几分恍然。
其实那日云宗主上灵雾峰,得知易无澜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留在凌霄宗的身份时,她就早有预感,似乎就注定了她的身份会发生些什么转变。
记名弟子,还是那日易无澜来寻她时,她随口胡诌的,没想到成了真。她破了云景和的剑招,这确实是个对外极为合适的解释理由。
况且众所周知易无澜修的是无情道,曾经三千年前的那个道侣都是为了灵修才忍辱负重,万万没道理如今再冒出来一个真心诚意的道侣。
一个似真似假的关系,夹杂着外人所不明白的暧昧。
倒也不错。
沐言汐与易无澜对视着,然后微微往前倾,直到呼吸近距离交缠。
在灵泉中没有继续下去的那一幕再度重现,纠缠的眼神里除了试探,更多了几分揶揄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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