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神霞殿一惯不与衔阙宗来往,而凌霄宗之前还是有过的。
一年前万佛宗之战,明眼人可都看得出来凌霄宗内部根本没有什么分歧。就连那退过婚、又在宗门大比第一轮中被沐言汐一剑挑落的云景和,在浮屠境中也跟沐言汐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分明是早就设下的局,把他们所有人都欺骗了过去。
再一看衔阙宗修士的脸色,果不其然,又沉了几分。
曲南宫像个绵里藏刀的笑面虎,此刻已经忘了刚刚的不愉,闻此言后并没有像旁人那样警惕,反倒是和颜悦色的走上前来:“秦尊主,你有话不妨直说?”
秦连殇依旧倨傲,将摇晃的秋千坐得拽二五八,活像是还坐在不夜城的宝座之上。
他撑着下颌,轻轻的叹息道:“曲宗主似乎也上千岁了,脑子没有以前灵活了,易无澜迟迟未归,没有大乘期修士坐镇,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错过了?”
曲南宫进阶合体期时不过五百岁有余,如今虽已上前,面容仍是年轻之态。只是被秦连殇当众辱骂,饶是他惯会逢场作戏,笑意也微微僵了一瞬:“秦尊主确定易无澜不会出现?”
秦连殇察觉到他隐秘的杀意,依旧毫不在意的勾唇一笑:“你当真以为我那日放出缚灵是为了救她们两个?”
曲南宫身后的修士皆一愣。
鸦不语趴在古树上昏昏欲睡,身上的灵力缚带倏然一松。
秦连殇笑道:“自然不是啊,她们被你们打残了,我找谁要躯壳去?”
这话才刚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唇角抽动,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没想到秦连殇竟把主意打到了易无澜的身上。
秦连殇饶有兴致的一一注视过那些人的脸,继续道:“沐言汐那日在浮屠境外,看来真把你们吓得不轻,你们当真以为她是借助那功法吗?”
“我同沐言汐相识数百载,久别重逢,让她几招算不得什么大事。同样的,她的修为也瞒不过我,你们的明澜仙尊,想必还忙着帮她重塑经脉,可没多余的心思来管你们。”
“这么好的机会,你们不想对凌霄宗和神霞殿下手吗?”
曲南宫身后的几名宗主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起先只是小声议论,而后渐渐不再遮掩自己的野心。
“我很惜命,诸位应当也比我更想活着。”秦连殇站起身,走向曲南宫,“缚灵明明可以同修士和平共处,诸位也一定会帮我解决这份顾忌的吧?”
曲南宫眉头轻轻一挑,眸中闪现丝丝冷光,似乎下了什么决定。
“曲宗主,拜托了。”秦连殇朝着院落外走去,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阴气顿时自四面八方围堵而来,衔阙宗内的缚灵咆哮好似万鬼恸哭。
缚灵全然挣脱束缚,挣扎着去到衔阙宗主院,枝头碎花窸窸窣窣往下落,宛如戏台开场前的琳琅布置。
而后,那些缚灵齐齐停在了院落门口,垂首以待,如同一个个听话的傀儡。
曲南宫不经意的往古树上一瞥,没了灵力缚带的束缚,鸦不语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他摇了摇头,嗤笑一声:“这么好看的戏都不看完,真是同它主人一样死脑筋。”
*
玄酆秘境内,沐言汐像是耳朵受了伤听不到问话,绕着易无澜仔仔细细看了两圈,确定易无澜身上的伤都痊愈、并且气息平稳后才放下心来。
易无澜不厌其烦的又重复了一遍:“秦连殇将诛魔大阵告知于我这件事,与你有关吗?”
“那是什么?”沐言汐突然指着石室内一处大惊小怪,走过去蹲在阵法的正中央,“哎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你也觉得这里跟以前不一样了?嗯,对,该不会是被其他修士进来过了吧?”
易无澜:……
易无澜漠然看她,走过去将人往上一拉,自己先解释了起来:“我去时,整座宫殿都被秦连殇逆成法阵,源源不断的透支他的灵力。”
“我本以为秦连殇是为了除去闯入魔域的灵修,可直到他死去,法阵也没有对任何人做出攻击。这个问题困扰了我三千年,直到他出现在浮屠境,才给了我答案。”
沐言汐脸皮厚得很,当即抚掌叫好:“就算秦连殇是自寻死路,那也是死在你的剑下,换个人哪里杀得了他?不愧是我道侣,真厉害!”
易无澜蹙眉,拢起沐言汐散开的外袍:“我本以为秦连殇是为了保全魔域,才将阵眼的位置告知于我。为了将来有一日能顺利利用大阵,控制魔域是最好的办法。”
“但秦连殇此人,百年之余便能进阶大乘,为研究缚灵又令多少魔修丧命?他行事骄傲自负、诡谲多变,又怎会顾及魔界存亡?”
“你觉得呢?”
“你说的对!”沐言汐朝她嘻嘻笑,“所以秦连殇到底是想做什么?你说他成为带有意识的缚灵这事会不会还有天道的手笔?哎,你们两个都见过天道,怎么就我没见过,她长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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