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荣询问她们:“我们何时动身?”
沐言汐看了一眼易无澜:“再等等。”
至于等什么,姬荣也没多问。
风透过茶蓬将易无澜的长发吹过,沐言汐手指将其卷起绕了绕,终于等到了易无澜的回复:“皇宫中蜃气的浓度最高,法阵应当就在宫内。”
那就不需要她们再挨家挨户搜寻。
沐言汐起身撤去结界,“走吧公主殿下,现在可以入宫了。”
*
皇宫,养心殿内。
姬承趴在宽大的御案上,瘦弱的身体披着宽大的龙袍,整个人神色恹恹。精致的笔架子镶金嵌玉,挂着不同式样的笔,未沾墨迹。
直到脚步声响起,姬承才像是活过来般,朝帘子掀起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国师,你终于来了!朕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来人一袭藏青色道袍,眉宇间可窥见匆匆的行色,正是衔阙宗的孤司偃:“陛下安心,答应过您的事,微臣怎会忘记?如今局势如何了?”
“朕哪知道如何了?那些缚灵不都听命于你?朕还是觉得有些欠妥当,若是我皇姐没死怎么办?她肯定要回来阻止我们的,到时候她把缚灵公之于众,还有谁会服用通灵丹?”
孤司偃听着这番质问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可他脸上还是笑着,摸出一枚半碎的玉佩:“长公主跌落山崖,尸骨面目全非,就连她身上的虎符也碎成了这样。”
“她,她……真死了吗?”姬承盯着玉佩上的血迹,眼眶渐渐酸胀,“父皇走的时候朕年纪尚小,小时候做噩梦,皇姐都会陪朕一整夜。朕背不了书被太傅责骂时,也是皇姐护着朕,陪朕逐行逐句的背诵。”
姬承对姬荣的感情很是复杂,但孤司偃并不想听这些话,于是敲了敲桌面:“长公主对陛下好,也是为了分陛下手中的权。如果长公主真心为陛下着想,怎会想要毁去通灵丹,又怎会远赴边境召军意图谋反呢?”
姬承:“她真的想要谋反吗?”
孤司偃:“每年五月初二测灵根时,长公主都会留下灵根最佳之人收在府中,这些年也是打着寻欢作乐的名头广搜灵修,目的就是为了将缚灵的真相公布出去,以求得民心,夺取陛下的皇位。”
姬承脸上的愁容终于散去,他点头道:“你说得对,姬荣死有余辜。”
孤司偃扫过御案上堆砌如山的折子,翻开一看:“今日又没批折子?”
姬承讨好般的将其往前一堆:“朕批的折子那群阁老总是挑三拣四,这不对那也不对的,就连朕写的字他们都要专门在写一封折子来指责,朕不想批了,国师帮帮我吧。”
孤司偃接过奏折,走到一旁的案桌上,目光逐渐变得冷淡。
变得漠然。
看向姬承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无价值的垃圾。
两个时辰后,传了午膳。
姬承看着孤司偃将一捆奏章递给内饰,也没有要抽几本检查的心思,倒是孤司偃主动开了口:“待此次测验灵根后,让玄甲军北上吧。”
姬承夹菜的手一顿,挥退伺候的内侍:“一定要打吗?”
“长公主死于北齐之手,陛下对皇姐思念至极,定然要为她复仇。”孤司偃一字一顿,显然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大雍如今的版图已经占了半个大陆,孤司偃以为他担心打不下来,宽慰道:“陛下手中这么多修士,随便派出一支军队,令让北齐俯首称臣。”
姬承犹豫道:“可北齐是除了大雍外最大的国家,我听闻他们百姓的数量有大雍三成之多,到时候治理起来岂不是很麻烦?”
孤司偃一愣,倒是忘了这个草包的德行。
他正要劝,就见姬承将筷子一扔,面对公务时的郁气全然散去,兴致勃勃吩咐内侍:“将翰林院那个林修撰给朕寻来,昨日他与朕的棋局还没下完,今日定要分出个胜负。”
孤司偃也没拦,姬荣自小就是被先帝当成继承者培养的,对于姬承也没太多要求,养成了弄棋听曲的性子,本应是个闲散王爷,却因一道诏书被困在龙椅之上。
但,姬承如今不也是心甘情愿的吗?
凡人,又有哪个能抵御住皇位的诱惑?
姬承到御花园时,玲珑棋盘摆在正中央,上面还留着昨日未完成的棋局。
林修撰还未到,姬承也不恼。内阁那堆老古板这几日又提出要编撰书籍,整个翰林院都无法偷闲,若是被知晓林修撰来了他这里,恐怕明日早朝又要被参一本。
姬承手握白子,细腻剔透的棋子微微泛着凉,姬承思索着棋局接下来的走势,脑中绘出一幅龙吞七星之景。
对面很快来了人,一片雪白的衣袍掠过棋局,执起黑子,落入棋盘。
姬承手中的棋子也很快落下,两人你来我往,姬承一直处于进攻之势,与他在养心殿近乎时近乎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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