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王道:“我们已经不能接受任何一点暴露的可能了。”
白月练简直都气笑了:“杜子仁那种人,随便威胁她一下就招了,平岚的看押地点守得住吗?”
地藏王厉声道:“她招是因为应溪山在。东岳,如果你今天一定要一意孤行,我一定会拦着你。”
白月练气到失语,简直想拆开地藏王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陵光还没有一只孟极重要吗?
两人之间的氛围立刻剑拔弩张起来,白月练几乎都要拔剑了,一声大喝突然传来。
薛礼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住手,快...住手。”
地藏王皱了皱眉:“转轮王,你怎么了?”
薛礼立刻道:“燕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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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槐序真会挑时候醒,白月练前脚刚走,后脚她的监视器马上报警似的乌里乌里响起来,把隔壁蒋韵和薛礼吓了一跳,还以为着火了,随后燕槐序的脑部活动空前强烈,灵力乱窜,把医生护士全都招来了。
白月练推开所有人,飞奔到病床前,燕槐序皱着眉头,在白月练抓她手的瞬间,倏地睁开眼睛。
她眼前一片黑暗,起初还以为是没开灯,直到摸到了白月练晃在她眼前的手,心凉了半截,不确定道:“……我看不见了?”
第32章 类似兔子的发情期
“初步断定是强行挣脱梦境造成的脑部损伤,压迫了视觉神经,造成暂时性失明。这种梦魇术式还有没有其它后遗症谁都说不准,建议住院再观察几天。另外,燕队,组织希望你能把挣脱的方式记录下来,以防以后有其它人也中了类似的术式。”
干练的医生拿着病历本龙飞凤舞地写着,瞥了白月练一眼,毫不客气道:“家属这几天注意一点,骤然失明的病人会不适应,很没安全感,尽量能一直让她听见你的动静。”
这位应该是在场唯一能治住白月练的人了,白月练不但不生气,还眼巴巴地凑上去:“那饮食方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她的身体怎么样?你刚才说后遗症,还可能有什么后遗症?”
医生不大耐烦道:“没有忌口,少喝奶茶。至于后遗症,那谁知道去?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灵体脑部的构成是很复杂的,这样的精神攻击如果遭受得多了,确实有一项有记载案例的后遗症。”
白月练紧张道:“什么后遗症?”
医生冷漠道:“类似兔子的发情期。”
白月练沉默了。
半晌后,白月练:“…………啊?”
医生头发用一根圆珠笔别在脑后,对谁都敢厉色,见了白月练这乡巴佬样,更瞧不上:“啊什么啊,发情期不懂吗?如果后续真出现这种后遗症,记得在解决需求的时候补充生理盐水,家里也可以备点小道具什么的。反正一切都说不准,仔细伺候着吧。”
白月练差点行礼来一句“臣妾遵命”,不过不等她人五人六地给自己抬身价,医生姐姐就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燕槐序茫然地坐在床上,她现在看不见,虽然脸上没表现出来,但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被单,显然是不安的。
白月练心疼得抽抽,立刻挨在燕槐序身边,让她能最大限度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身上有其它哪里不舒服吗?”
燕槐序摇摇头,淡定道:“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几天而已,”白月练把声音放到最轻,麻利地剥了一个橘子,喂到燕槐序嘴边:“元英那个怂货,跑的倒是快,现在也不知道密谋什么呢,好久没露面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万事有我,你放心养着就行。”
人一旦失去了视觉,其它感官就会变得敏感起来,白月练就在身侧,还靠得近,说话的时候气流有一下没一下拂过燕槐序的耳垂,搞得燕槐序有点坐立难安。
嘴唇碰上一个冰凉的东西,燕槐序下意识往后一躲,几乎有点慌乱,半晌才意识到这应该是白月练递过来的橘子,于是不自在地吃了。白月练细心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下次递之前就先弄点动静出来,让她知道自己大概要干什么。
白月练实在是个很熨帖的人,照顾起人来面面俱到,心思比她表现出来的不知道细多少,傍晚应溪山来看她,白月练一边说这话,一边给应溪山搬了把椅子,故意弄出点动静,当燕槐序对她们的距离稍微有个数。
应溪山看见那一双没神的眼睛就难受,坐了没一会儿,眼泪几乎憋不住,哭哭啼啼地被白月练送走了。
地藏王也来了一趟,看燕槐序这样子,就先没问她跟元英的关系,只说:“池云谏原先是你队里的,厉温不好插手,她说等你好了让你亲自去审,最近就先关在她那了。”
池云谏的背景几乎算查察司最透明地一位了,又经常跟着燕槐序买煎饼果子,燕槐序觉得这其中一定有原因,但当着地藏王的面,只淡淡地点了头,说等自己好了一定回去审问。
杜子仁别白月练穿小鞋威胁了一通,死活不肯来,让应溪山带了个果篮了事。薛礼跟蒋韵倒是天天往这里跑,燕槐序这一瞎,连陈桐清都经常来陪着。
病房里每天热热闹闹的,燕槐序渐渐习惯了,她适应能力惊人,头天晚上一晚没睡,第二天就基本能靠听力分辨大部分人和物品的具体位置了,下床也不再需要白月练扶着,比正常人还利索。
薛礼只要一来,病房里就会持续一段时间的嗑瓜子声,磕磕的很有节奏,蒋韵的眼镜打开合上的声音十分细微,这俩人在的时候,燕槐序能听到各种絮絮叨叨的声音。
陈桐清有一把拂尘,每天都要挥,声音也很好辨认,燕槐序还发现陈桐清走路格外轻,只有内力雄厚的练家子走起路来才这样。
应溪山一来就是各种吃零食的声音,白月练喜欢投喂小朋友,连带着把燕槐序一块给投喂了,她俩经常就是对着吃,吃一下午,然后理所当然地不好好吃晚饭。
等到了再晚一点,病房里就只剩燕槐序和白月练两个人,这时候白月练就会坐在燕槐序床边,要么给她讲点趣事,要么聊聊地府的事,她还专门买了一堆盲文书给燕槐序解闷——燕槐序从来不知道腹黑娇妻怀里来居然有盲文版。
她跟白月练就挨坐在一起,听着白月练慢慢悠悠地做自己的事。燕槐序突然道:“其实在我跟元英出生前,有一段时间一直是这种状态。”
白月练没想到她会聊这个:“嗯?”
燕槐序慢慢道:“出生前,我跟元英其实都是山灵,没有眼睛看不见,只能感受,但是又没有神智,每天就这样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
白月练没想到她还记得出生前的事:“既然是山灵,那为什么……”
她没说出口,其实本来想说“那为什么出生后变成恶灵了”,但燕槐序感觉到了,轻笑了一声:“人间战乱最多,栖霞山脚下尤其如此。我跟元英化成灵体的那一天,山脚恰好刚打完一场仗,累积数万年的怨气和执念无处可去,于是……”
于是都钻进了两只先天灵物体内,这是人间恶灵的起源。
至于有没有痛苦,有没有恐惧,那就不知道了,毕竟是先天灵物,天生适合当怨气的容器,也没人会问她们愿不愿意。
燕槐序笑道:“说起来,元英当恶灵当得比我成功。”
白月练切了一块桃子,堵上了燕槐序的嘴:“她倒是成功,一复活先找了一圈奴隶帮她吸灵力,还让人管她叫主上,变态似的……不过你要是也想要,我也不是不能叫两声。”
她把燕槐序逗笑了,燕槐序嚼着桃子笑完,突然又道:“说起来,那我的灵力是怎么来的?元英都要靠血祭吸灵力,为什么我不用?”
白月练道:“说明你福气比她好呗,鬼市算命的阿婆不都说了,你会顺顺利利。”
燕槐序无奈地笑了:“那种鬼话也就你信……白月练,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想回家了。”
燕槐序一句“想回家了”,勾得白月练七上八下,恨不得马上把她装口袋里运回家,表面还得正正经经道:“等我明天问问医生好不好?”
燕槐序“唔”了一声:“那我能吃一个甜筒吗?”
白月练被可爱得咬着牙捂着心口长叹了一声,无比庆幸燕槐序现在看不见,她立刻答应道:“吃,想吃多少都有,明天我就去买冰激凌机,保准不坏。”
——
燕槐序除了眼睛还是一直没好,身体其它地方一点毛病都没有,本来白月练还暗戳戳期待了一波那个后遗症,在医生冷漠的宣判下彻底毕业了:“可以出院了,没什么问题,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了,收拾收拾下午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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