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云谏瘪了瘪嘴,又想起一件大事:“东岳大帝怎么样了?”
恶灵阵消散后,燕槐序陈桐清这些复活而来的人就跟着一起消散了,当时白月练离蒋韵自爆的能量波近,差点被弹成了二级残废,这几天刚刚转醒,但是还下不了床。
她让人在窗前移植了一颗梅花树,每天就平静地躺在病床上看,不跟人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蝉时雨赶紧摆摆手:“快别说了,我都担心她一个想不开跟着燕队去了。”
池云谏理解地点点头:“总是需要时间的……那阿比戈呢?”
蝉时雨垂头丧气道:“还脑震荡呢,她老师阿斯莫德扬言要把地府告破产。”
池云谏也表示理解:“那其它人呢?”
蝉时雨掰着手指头挨个数:“地府一下子少了好多人,厉温出家了,沈令妤卸职回家种地,现在所有事务全落在了杜子仁一个人头上——谁敢相信到头来,她居然是全地府最干净的一个。”
池云谏叹了口气:“幸好是结束了。”
蝉时雨从病房里出来,顺着走廊挨个给每个人送去了问候,最后停在白月练病房外,透过玻璃看见白月练依旧在出神,狠了狠心,拧开门进去了。
白月练眼珠微微一动,但没转头,梅花树不好活,到现在还蔫蔫的。
蝉时雨有心想挑起话题帮她转移注意力,索性掏出了自己的剑:“白姐白姐,你知道伐,那天厉鬼都围到地府大楼底下了,我跟阿比戈还有池云谏三剑合璧,刷刷刷就把它们给打得落花流——啊!”
蝉时雨惊叫一声,一把把自己的剑甩了出去。
白月练皱着眉头看过来。
蝉时雨惊惧道:“见鬼了,剑剑剑剑里,剑里好像有残魂……好像是燕队的!”
白月练愣了一下,随即从床上飞扑下来,她身上还插着管子打着针,走都不会走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蝉时雨面前。
她小心翼翼地凑了点灵力,握上了剑柄,看见剑身里的残魂已经小有规模了,那熟悉的感觉,熟悉的脸,俨然是燕槐序小时候的模样。
天地间第一只恶灵元英,给她此生唯一的劲敌……唯一的至亲,留了一缕残魂,就藏在蝉时雨的剑里。
为什么?
……或许是为了一块桃酥吧。
——正文完——
第63章 番外一
残魂可以附着在剑上,这种事真是闻所未闻。
厉温已经恢复平静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接受了陈桐清的离开,反正面上是平静了,她拾掇出一大堆各种仪器,挨个擦拭,平淡道:“剑就算有灵,也只会是剑灵,一把剑是不可能有两个灵体的,这是常识。就算你们在剑里看见了燕槐序,很有可能只是个幻影而已。”
蝉时雨默默地指了指门口:“楚江王,你看着东岳大帝的眼睛再说一遍。”
厉温往门口一看,白月练像抱稀世宝贝一样抱着那把剑,也不怕剑刃划伤了自己,眼睛红红的,独自坐在门口的板凳上,像个十分孤家寡人的兔子。
厉温一噎,话锋一转:“不过也有能把幻影汇集成人形的术式,把剑拿过来给我看看。”
白月练忙不迭地捧着剑过来了,厉温伸手一探,沉吟片刻:“这居然是真的残魂,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蝉时雨实在看不下去白月练那凄厉的眼神,赶紧道:“幻影都能汇集,那残魂岂不是可以直接复活?”
“复活?”厉温讽刺一笑:“你以为你是元英啊,想复活谁就复活谁?”
蝉时雨怕自己说了白月练不爱听的,再触及到她敏感的神思,连忙觑了一眼白月练的表情,幸好白月练没在意这些,只紧紧地盯着剑身。
半晌,厉温也有点受不了白月练现在诡异的周身气氛,赶客道:“去找地藏王吧,这种取魂的术式我还真不在行,杀魂我倒是行。”
白月练小心翼翼地抱起剑,精心包在她亲手缝的剑布里,跟蝉时雨一起朝外走去。
厉温看着那失魂落魄的背影,叹了口气,出声道:“东岳。”
白月练回过头来。
厉温淡淡道:“如果燕槐序真的能回来,记得叫我去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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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练和蝉时雨上路了。
据说沈令妤卸职回老家种地了,也不知道她那位爱人是何等奇人,蝉时雨她们连见都没见过。
白月练和蝉时雨坐火车从市里到了临省的市里,又坐大巴去县里,再转大巴到镇上,然后徒步翻了三个山头,淌了一条河,才终于到了沈令妤给的地址,一大片农场。
沈令妤刚通完水沟,拿着把榔头坐在田埂上,思索道:“剑能装残魂?真是闻所未闻。”
比起剑能装残魂,蝉时雨和白月练对沈令妤现在的生活更目瞪口呆一点,她一个人坐拥几十亩地,也不用灵力,每天凭着一身牛劲到处忙活,还盖了蔬菜大棚。
沈令妤想遍了所有能用的术式,觉得都不能保把,索性从地里薅了块水萝卜,擦擦土递给蝉时雨吃:“我听说你们之前调查过元英复活别人的原理?”
蝉时雨接过来,觉得好像没地方下嘴,只好先拿在手里:“燕队之前嘱咐过,我跟溪山在查察司的资料室呆了很久,禁书区都翻烂了,想着要是元英自创的术式可能会没有记录,结果你们猜怎么找?”
白月练一记眼刀飞过来,蝉时雨不敢卖关子了,说:“还真找到点东西,是在大昭皇帝的起居录里,好像是她自己加的——大概意思反正就是说人如果有魂魄,魂魄说不定可以寄宿在器物上,她一生制器,最知道器物的灵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死者说不定可以借此复活。”
这种话放到现在看确实很有点道理,但是在当时大昭那个年代,估计大家会觉得她是疯子吧。
沈令妤点点头:“一千年前的一个凡人都发现了这种事,说明剑上的残魂一定有取出来的方法,只不过我们还不知道而已。”
这句话像一剂定心丸,蝉时雨赶紧去看白月练,对方却没有想象中喜悦,反而不知道在沉思什么,蝉时雨才想起来,大昭皇帝白羽,曾经做过白月练几十年的母亲。
沈令妤一榔头砸进地里:“去转轮司看过了吗?说不定有线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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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练和蝉时雨又上路了。
转轮司——应该说是整个地府,除了查察司还是李为僧在管,基本上就是杜子仁的天下了,然而此人拿到权力,却没有想象中春风得意。
两人到转轮司的时候,杜子仁正在一大桌公务里醉生梦死,一杯美式灌完,神情恍惚道:“溪山,还没招到人吗,我真的快不行了......”
应溪山安慰道:“快了快了,昨天李司长帮忙面试了”
白月练和蝉时雨一露面,杜子仁就两眼放光,立刻从办公桌后面弹射而起:“活人,你俩是活人,来帮我工作,快来帮我工作......”
蝉时雨飞速躲避:“杜老师我们是来问你个事的,你有什么听说过剑里能放残魂的?”
“剑?”杜子仁了然地点点头:“没错我是贱,我不该贪污那些公款,我不该每天想着升职,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舒舒服服地兜兜风不好吗?咦,东岳大帝——东岳大帝,是我下的傀儡丝,人是我杀的钱是我偷的,元英...元英也是我创造的,你赶紧把我下狱,东岳大帝——”
应溪山拦腰把她带回办公桌后,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她现在的状态不太能给你们帮忙了,如果要问魂魄的事,还是去蒋韵办公室看看吧。”
白月练和蝉时雨对视一眼,转头就走。
杜子仁在身后疯狂喊道:“见死不救,你们这是杀人——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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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韵在恶灵阵里做的那些研究,跟着她本人一起消散了,她神陨了一千年,地府大楼本来也没有秦广王办公室,后来应溪山跑了一趟栖霞山博物馆,在资料室里搜罗出来了一些东西,连带着拿火箭炮轰开结界从她们故居里找到的,一块带回了地府,放在原来办公室的楼层。
两人往凳子上一坐,开始大翻特翻,蝉时雨道:“不瞒你说,我之前就觉得奇怪,觉得蒋韵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按理说真正幻影的样子,应该跟陈队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才对。”
白月练沉吟片刻:“陈桐清也不像完全不知道的,但蒋韵一定有能让自己保持清醒的方法。”
俩人翻翻找找一下午,其实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蒋韵的字跟鬼画符一样,有一半的内容根本看不懂。
白月练拿着一本手抄的栖霞美食大全,丧气地靠在墙边,手边的剑身发着幽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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