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店里人很多，机器没有几台，大家打印的东西混在一起。
赵赐佳看着自己的资料从别人手里一张张分出来，耐心等着。
口袋里的手机一亮，赵赐佳没看到。
上面的信息一闪一闪，依旧是刚刚的舍友的聊天窗口。
【她看起来不太好，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彼时，赵赐佳正拿着打印好的资料，走出打印店。
距离舍友发信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分钟。
她呼出一口气，心想赶紧回去看看。
快步走在路上，手机再次闪动，赵赐佳低头一看，停在路上，一时迈不开步子。
她恢复步伐，也接通了电话。
“喂，阿姨。”
在盛姿晕倒的日子，赵赐佳日日留意着陆阿姨的状态，她怕她就这样等待着，迟早会垮掉。
为此，赵赐佳常常和妈妈一起，或者一个人，去找陆然聊天。
她们话里话外，都围绕着一个人。
盛姿。
第58章 真的辛苦
不久前得知盛姿离开医院， 陆然焦急之余，第一时间给赵赐佳通了电话。
她不知道女儿去了哪里，只是本能地猜测盛姿是不是和之前一般， 去了a市。
去找她的佳佳姐姐。
对于盛姿去a市的原因，陆然心里清楚。
之前盛姿和她说去a市， 是为了吃凉面。
自己看大的孩子， 说话是真是假她一眼就能看出。
陆然知道， 她的女儿自小就喜欢跟着赵赐佳， 像是曾经写个作业，风雨无阻， 非要去和她的佳佳姐姐一起写。
尽管两家住的很近， 但这已经足以证明。
盛姿很喜欢对方。
她的女儿很是亲近自己朋友的女儿， 对此，陆然其实是高兴的。
小辈之间亲近， 未来也有个照应。
她在意的其实是盛姿擅自出院不和她说。
还有盛姿什么都不拿就去到几百公里的a市这件事。
她一人去到路上， 形单影只， 身上什么都没有，就是惹人担心。
*
因此盛姿第二次离开后，陆然十分注意赵赐佳这边的情况。
陆然的电话拨出时， 盛姿还在飞机上， 赵赐佳也还没见到她。
赵赐佳接到电话后，跟陆阿姨实话实说， 盛姿没来找她。
嘴上这样说着，实际赵赐佳心里已经有所预感，但她并未和陆阿姨言明。
赵赐佳答应下陆阿姨的话，有情况会告诉她。
后面盛姿来到a市的这两天，陆然和赵赐佳有过两次联系。
陆然知道女儿想要出院想了很久， 她也驳回很多次对方的希望，对于限制对方的行动她心怀歉意。
当看到盛姿发给她的消息时，陆然着急过后，选择尊重女儿做出的选择。
医院的治疗迟迟没有进展，或许出去散散心也是不错的选择。
得知盛姿去了a市，她的心也放下几分。
陆然怕自己打通盛姿的电话会忍不住喊她回来，所以赵赐佳成了她了解盛姿状况的渠道。
赵赐佳对于这位长辈十分有耐心，她也跟陆然说出盛姿想要在a市呆一个月，然后就回家的事。
在电话里，她向陆阿姨讲述着盛姿的住处，回答陆阿姨问到的东西。
可是有一点，赵赐佳自始至终没有说出来。
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如何来告诉陆阿姨，盛姿跑到这边是为了她。
因为她喜欢她，一心想要靠近她，所以才做出这些事。
这种事情赵赐佳无法开口。
因此，每次看到陆阿姨给自己打来电话，赵赐佳都会用上片刻去假装自然，忘掉盛姿投放在她身上的心意。
只有这样，赵赐佳才能和陆阿姨聊盛姿的事。
*
“球球去医院了吗？”
赵赐佳抱着打印的资料，听着电话里陆阿姨的询问。
她的手一紧，随后说道，“去了。”
事实并非如此，可是电话后的人在另外的城市，将将眼前的情况告诉对方也是给人多加烦恼。
盛姿不想去医院，不想看医生。
这种事，她不想让阿姨知道。
赵赐佳认为自己可以解决。
如果其它的情况确实不好了，她也会选择第一时间告诉阿姨。
“医生给她开了药，让她先吃着，”赵赐佳补充着谎言，增加它的可信度。
她拿着手机放在身前，手指还撑着那摞资料的一角。
暗下的手机屏幕正对赵赐佳，映照出她脸上并不安稳的表情。
她嘴上继续保证着，“阿姨放心，我会看着她。”
漆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显现出上面最新一条信息。
赵赐佳看去，是她舍友发来的。
【人已经走了，刚刚我让她坐了会儿，没事了】
得知对方的消息，赵赐佳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回给舍友一个嗯。
同时耳边传来陆然的交代。
“如果球球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联系我，”
...
“我知道的，阿姨。”
“谢谢佳佳。”
“没事。”
说到这里，这场通话已经该要结束，赵赐佳注意着陆然那边没了声音，好像就要挂断。
“阿姨，”她的话在最后一秒说出，阻止了这场通话的结束。
对面问她，“怎么了？”
赵赐佳看着通话界面对方亮起的头像，迟疑半晌，还是问出心底沉寂已久的问题。
“盛姿的病，很严重吗？”
怕问的突兀，赵赐佳补充着，“因为医院的人多，她还有好几个检查来得及没做，我怕耽误治疗。”
*
挂断电话，赵赐佳盯着屏幕上两人的通话记录。
她的问题并没有得到陆阿姨的实际解答，因为当她讲到这件事时，对方已经陷入沉默。
然后就是一声叹气。
听到她这般，赵赐佳主动结束了通话。
通过对方的态度，她已经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还是不要再残忍的让陆阿姨说一遍了。
虽然没有听到答案，可是回去的路上，赵赐佳看到对方给她发了很多图片，她打开一看。
是盛姿之前的病历报告，下面附着备注。
【下次去医院拿给医生看】
赵赐佳找了处树荫，一张张的划过。
对于盛姿的情况，她并不了解，知道对方身体不好，可是细节没人告诉她。
图片中，有很多张检查报告，报告上的日期显示，这些检查大多是之前那两个月做的。
赵赐佳还发现一些报告单上的内容几乎相似，日期不同，但每天的检查结果基本都一样。
换种说法是，盛姿在医院里待了两个月，情况没有一丝好转。
*
宿舍楼下风儿吹过，落叶纷纷飘落。
“盛姿，”赵赐佳不知道盛姿和谁学的，不听人说话，就转头不看。
一边的盛姿却是难得硬气一回。
因为赵赐佳突然拿出报告耍她，还一副要跟她好好说道说道她的病的样子，盛姿选择用沉默逃避。
在她看来，赵赐佳跟她提这个，就是让她快点离开，她对此选择不听。
赵赐佳看着刻意忽视她的盛姿，按照往日，她已经离开，盛姿不理她更好。
可以清净一番。
毕竟，到了明天盛姿可能就自行翻篇了，然后再会跑上门来，摇着尾巴叫她姐姐。
可是现在赵赐佳做不到。
在赵赐佳眼中，盛姿活生生的站在那里，与之前病床上的人完全不同，她富有生气，也不会有人说她随时都会停止呼吸。
可是同时，刚刚得知的信息显示，这一切好像只是暂时的。
她看过病历，听了陆阿姨无力的叹息。
检查报告中一张张相似的内容闪回脑中，提醒着赵赐佳。
盛姿并没有她眼前看到的这样轻松。
“总是跟着我，你很辛苦吧。”
眼下僵持的氛围中，赵赐佳突然说道，事实上，她在这一刻只是关心盛姿。
没有其它意思。
可是她的一句落到盛姿耳中，脑子已经超载。
怎么忽然讲这个？
对于她的拒绝，任务对象没有责备，没有劝说。
只说她辛苦。
她的目的是什么？
至于辛不辛苦……
盛姿看着面前的虚空。
她好像也不知道。
时间太久，确实也经历许多东西，可是，好像也说不上一句辛苦。
她疑惑地看向赵赐佳，到底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姐姐你为什么问我这个？”
赵赐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盛姿，语气轻缓，声音轻柔，是盛姿难得听到的口吻，像是曾经幼儿园里的老师，在和大家商量着保持安静。
“以后不要送东西给我了，没有任何条件就塞给我，我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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