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挽澜不禁想起早上在剧组门口的场景，嘴角漾开笑容。
可这落在毫不知情的明萧眼中，只觉分外刺眼，心头不知怎地，冒上一茬又一茬的酸水和怒火。
她低语自喃：“新朋友就能亲亲抱抱...”
那老朋友的亲吻是不是也不算什么？那一晚的悸动是否也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一厢情愿？
明萧喉咙哽咽，眼眶浮上润意。
“明萧，你怎么了？”秦挽澜后知后觉不对劲，上前关心，明萧不愿她看见自己现在的这幅模样，径直转身背对她：“没...没事！”
声音断断续续，含着泣音。
没事才怪！
秦挽澜几度想要绕过明萧，查看情况，偏偏明萧几经转身，偏不让她看见。
秦挽澜失去耐心，祭出杀手锏：“你转过来！不然别想我再理你！”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明萧登时没骨气地转过身。
小样，还拿捏不了你！
但得意不过一秒的秦挽澜在看见眼含热泪的明萧顷刻慌神，连忙上前，取出纸巾轻拭眼角，轻声细语关心：“好好的，怎么哭了？我刚刚不过开玩笑的！”
闻言，明萧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溢出眼眶，簌簌往下落。
秦挽澜失笑：“怎么还越哭越凶了？”
“我...我没哭！”明萧断断续续，“我只是...被风糊了眼睛！”
秦挽澜瞧了眼围栏外平静无波的湖面，失笑附和：“好...你没哭，只是被风糊了眼睛。”
女人帮她擦拭眼泪，明萧到底不习惯，心生羞赧，接过她手中的纸巾道：“秦...秦老师，还是我自己来吧...”
“嗯。”
明萧转过身子，不断眨巴眼睛试图收回眼泪，秦挽澜抿唇不语，站在距离她两三步远处，静静陪伴，给她留出空间调整情绪。
明萧一边擦拭眼泪一边腹诽自己。
也真是的，本就是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怎么能因为现实和自己预期的不一样而失控闹情绪？
太不像话！
约莫十分钟之后，明萧的情绪有所缓和，秦挽澜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宽解她的心扉，顺势提到：“方才乔来之前，你说有话要和我说，是什么事？”
岂料，话音落下，明萧的眼眶又一次红了，水意在眼眶打转。
“好好好！”秦挽澜当即撤回，“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了，今天早点回去休息，行吗？”
她在心中斟酌委托剧组工作人员送明萧回家的可能性。
端秀容颜，温声细语，足以融化心底所有的防线和戒备。明萧摇了摇头，启唇：“没有不想说。”
出声片刻她才知自己的嗓音沙哑至此，她润了润嗓子，手背胡乱擦拭眼角，认真凝视秦挽澜，语气笃定：“我想说！”
秦挽澜失笑，用剩下的纸巾擦拭她脸颊的泪痕：“好，你说。”
“在我和正式说之前，我想先问秦老师一个问题。”
“嗯？”
明萧眸光流转：“我们...会一直一直是朋友吗？”
秦挽澜眼眸微深，印象中，从一开始，明萧似乎就很在乎这个朋友身份。
是因为安全感的缺失，还是真的...她只想做朋友呢？
秦挽澜思考片刻，抬眸对上她的视线：“你希望是，就一直是。”
明萧心底稍安，继续说道：“朋友间应该坦诚，我想真实告诉秦老师那晚我的真实感受！”
秦挽澜静待下文，心有预感她口中的“那晚”所指何事。
明萧深呼一口气，缓缓开口：“叶芷昕生日那个晚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更不知道那个...”明萧稍稍添唇，继续道：“吻代表什么意思。”
“但我清楚的是，那晚之后，我思绪混乱，在公司工作不能全身心投入其中，那晚的场景都会不自觉浮现我的脑海...”
甚至午夜梦回之际，都会梦到自己扣住了秦挽澜的后脑勺，热情回应了她的亲吻，沉溺其中。
明萧脸上浮上红晕，到底没有将梦境说出。
“然后呢...”秦挽澜湖眸微漾，不知不觉更靠近明萧。
明萧拉回思绪说道：“说实话，自那之后，我有过期待和奢望，更有过胡思乱想。要是我们不是朋友会怎么样？比朋友更进一步的感情会是什么？更想知道...你的想法...”
明萧看不见的角度，秦挽澜唇角渐渐扬起弧度。
胡思乱想的何止是明萧？秦挽澜也不止一次地询问自己，那次亲吻代表什么？她对明萧到底是什么感觉？
疑惑并未随着时间而自动消弭，反而思念在时间的拉扯和延宕下持续积蓄。
秦挽澜终于承认，那晚的亲吻并不全然是环境使然，更不全是荷尔蒙驱使下的冲动之举。也许在这些之外，还有她道不清说不明的情愫。
秦挽澜启唇，正欲开口：“那你想知道...”我的想法吗？
尾音未尽，同一时刻，明萧亦出声：“但现在！”
两人异口同声，诧异望着对方，不约而同轻笑出声。
明萧摸摸后脑勺：“秦老师，你先说吧。”
秦挽澜莞尔：“还是你先说吧，本就是我打断你。”
“那好吧。”明萧继续方才未尽的话，“但现在，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秦挽澜眸光温柔，循循善诱，言语中不无期待。
那晚的亲吻画面和早上甄乔搂抱的画面同时在脑海浮现，重叠，明萧摄定心神，郑重说出：“无论是拥抱，还是亲吻也好，并不能直接和所谓的感情划等号。在某些场合某些时刻，这些都不过是朋友间表达友好善意的一种方式。”
上一秒饱含期待的眼眸瞬间冷下，落下冰霜，秦挽澜沉声：“这就是你的看法？”
明萧对她态度的明显转变微微失神，但到底还是强撑着对上她的视线，把话说全：“嗯！虽然没有做出什么事来，但我还是想为我的越界想法和胡思乱想抱歉。”
她和秦挽澜，一直都只是朋友啊...
女人视线直看向明萧眼底，眼眸微敛，重复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明萧点头，眼神真挚：“我想秦老师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否则怎么会任由一个新朋友对自己又亲又抱的呢？
女人眼神越发冷峻，明萧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只见下一瞬，女人垂眸，低音轻“呵”一声，似是无奈，好似还夹着几分明萧读不懂的落寞。
“秦老师？你怎么了？”
秦挽澜别开她伸来的手，自嘲轻笑：“没什么，只是有点后悔而已。”
明萧不禁：“后悔什么？”
秦挽澜幽幽：“后悔刚刚让你先说...”更后悔对明萧这个木瓜脑袋能明白什么而有所期待。
明萧不明所以，让她先说怎么了吗？刚刚不是秦挽澜让她先说的吗？
她找补道：“那秦老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可以说了的！”
秦挽澜：...
看着眼前人一脸无辜纯真的明秀容颜，秦挽澜到底将满腔的腹诽和戏谑吞入腹中，转而轻叹气：“算了...”
“嗯？”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剧组排练了。”秦挽澜转身准备离开。
“哎！秦老师！”明萧连忙绕到她的身前，“怎么突然就算了，刚刚...不是还有话要和我说？”
秦挽澜无奈：“你真的想听？”
明萧小鸡啄米似点头，动作滑稽又好笑。
秦挽澜忍俊不禁，她转过脑袋，抿着唇瓣，克制住嘴角的笑意，复又恢复严肃的神色，一本正经道：“你方才说的就是我想说的，没什么特别的。”
明萧追问：“那为什么你刚才说后悔？”
既是同样的话，又怎会有后悔一说？
秦挽澜沉默不语，眼眸微敛，望着明萧许久，忽而开口：“明萧，我们是朋友，是吗？”
“当然！”明萧不假思索，只是不知道秦挽澜为何提及此。
“既是朋友，那你也应该清楚，朋友之间该有边界，懂得点到即止，有些话不必说明，也不便说明。”
说明了就是越界了。
明萧眼眸忽而明亮，恍惚有什么思绪一闪而过脑海。
不过还等不及抓住，秦挽澜留下一句“剧组大门在那个方向，你快些回去休息吧”就转身离开了。
望着女人离开的身影，明萧恍惚。
自己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
*
回到剧组，祝雪只瞧见秦挽澜回来，提问道：“明萧呢？”
秦挽澜冷脸：“回去了。”
“走得还挺着急，你没留她下来看你彩排吗？”
偶有几次秦挽澜的朋友来剧组探班，秦挽澜每每都会邀请对方留下观看排演。
“朋友而已，没什么好看的。”秦挽澜冷哼一声，忽而想起什么，看向祝雪，“还记得刚刚你问我的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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