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我做的,”段屏开口,“西月,刚刚你什么也没有看到。”
江西月:“……”
学姐你居然不承认自己不太会做饭!!!
她委婉地说:“ 我的意思是,那边怎么处理?”
“扔掉。要不然你还想怎么处理?”
段屏伞抬起眼来,“你想去尝尝?”
江西月心思被猜中,脸慢慢红了。
段屏伞看着她,从一开始的随口一说到不可置信,最终扶额叹道,“……想不到学妹你还有这癖好。”
“学妹”二字分明只是随口一说,重在揶揄打趣。但江西月听在心里,不知怎的,有些耳热。
窗外大雨依旧,窗内温暖如春。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倾斜而下,打在江西月身上。
她蹲在桌子旁边,眉眼专注地拆礼物盒子。
而段屏伞靠在她身后的墙上,温温柔柔地看着。
礼物是一部新手机,耳机电线充电宝手机膜、壳都有,准备得很齐全。
还有一串手链,漂亮又精致。
学姐……
江西月在心里呢喃。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还是说……还是说……
她忽然不敢再想下去。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西月,喜欢吗?”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带着丝丝笑意,“这次准备匆忙,下次送个更合适的给你。”
江西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只好轻声道谢。
段屏伞把手链拿过来,认认真真帮她戴上了,银色的手链衬得她手腕像是在发光。
段屏伞看着她眼帘低垂的模样,似乎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那双眼睫扑灵扑灵像羽毛,让她越看越觉得,心里有点痒。
想让这双睫毛翘起来,想让这双眼睛里有她。
晚上,江西月独自躺在床上的时候,心脏还是怦怦狂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废料。
她满心燥热地掀开被子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有月光顺着窗帘的缝飘进来,洒了一道清晖。她出神地盯着那道银色,思绪渐渐摇荡起来。
她想起了自己那句未竟之言。
……还是说,在你内心深处,自己也没有发觉的时候,你也喜欢上了我。
是这样吗……
第16章 回忆——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在周三,周末过后,便只剩两天的准备时间了。
用秦真真的话来说,就是成败在此一举了,冲啊,少年们!
昨天是江西月生日,许初于闻山她们一开始不知道,后来秦真真快言快语不小心说漏了,她们二人俱是一惊,在群里纷纷补上了生日红包。
尽管江西月再三强调不要,但她们还是在她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下午给她准备了鲜花和礼物。
当然,这都是后来发生的事了。
此刻的江西月坐在教室里,还在和各类难题作斗争。
尽管能考上培优班的同学都不差,但像这种数学的新规题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她们老师都在课堂上说如果时间不够了,就只写前两问,最后一问直接舍掉,5分不要了。
中途下课的时候窗外很热闹,大家都出去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是学校请了一位数学专家来给高三讲数学的做题技巧和常用但超纲的公式。
据说请一次这个数学专家的费用很贵,学校有些肉疼 ,就让高一的培优部和高二全体同学都一起听听。
什么?你问为什么不让高一普通班的孩子一起听?
你觉得还没学过的数学他们听得懂吗?
除了浪费他们复习的时间,没有多大用。
由于学生基数太多,学校只能临时改变策略,让本来去政教楼讲习的专家去了明德楼。
所谓“明德”,取自“学以致用,修身明德”。高层楼是各类政教主任、正副校长、书记等人的办公室,单独配备着休息单间。
整栋楼从上到下都配备着窗帘,底层楼是南北一通的大教室,非常适合专家讲学。
—
西装革履的专家在讲台前方站定。
接收到消息的学生们带着笔筒水杯笔记本匆匆而来。
学校特聘的摄影师在后方时刻准备着。
两边窗帘被卷了起来,窗户半开着,教室里显得亮堂堂凉丝丝的。
台上的讲师讲到重要点激动处,嗓门一下子提高了很多。
摄影师早就抓拍到了合适的照片,已经离开了。大家都在台下坐着,恰逢十分钟休息时间顺带着整理笔记。
段屏伞有些疲惫地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笔在反推公式。
薄薄的衬衫勾勒出腰的弧度。
江西月就坐在她后面,困倦席卷全身。不经意间一抬眼,就如同僧人入定一样——不动了。
于是她趴在桌子上佯装睡着,却趁学姐不注意,偷偷用指骨蹭了蹭她的衬衫后腰。
段屏伞登时一个激灵。
后腰处被蹭的那一片又酸又麻,像有无数只小蚂蚁缓缓爬过不停噬咬。
她忍下那种怪异的感觉侧过头问:“怎么了?”
“……”江西月不说话装睡,仿佛刚刚真的只是她不小心蹭到的。
坐在她旁边的秦真真立马抬头,“怎么了段姐?”
段屏伞摇摇头,也不知道看没看出来她在装睡。
这节讲师课占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结束后,互相认识的同学都互道拜拜,然后和自己的饭搭子勾肩搭背去食堂吃饭。
吃饭时段屏伞说等会带她去一个地方,补齐给她的礼物。
江西月下意识要拒绝,却在学姐轻飘飘望过来的目光里熄火了。
段屏伞最后带着她来到学校的礼堂,也许是因为这里有艺考的舞蹈生的缘故,礼堂大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上锁。
江西月有些困惑地扭头问她:“学姐,这是……?”
“保密,”学姐神秘笑笑,“我去换个衣服。”
江西月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什么来了。
昨天晚上睡前学姐问她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她不想让她破费,说了句听说学姐很会跳舞,想一饱眼福。
谁能想到她就记在了心里,并且第二天就兑现了诺言?
真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
成绩、品行、颜值……这些在学生时代大家苦苦追寻、并为此苦恼的,只不过是她身上最不值一提的闪光点。
江西月缓缓呼出一口气。
礼堂内。
段屏伞已经换好了服装,正在描眉化妆轻点绛唇。她着一身水袖,与往日素净校服大不相同。眉目间只见稠艳秾丽,语笑嫣然。
活脱脱的美人胚子。
她上台对着江西月笑,随后水袖翻涌,步履转动。
没有音乐,只有一舞和观众。
水袖翻滚如丝般飘逸,她仰起腰甩水袖时水袖如水似波柔软轻盈;步伐急转之时又一回首,白练当空身姿曼妙可见一斑。
一舞毕,段屏伞巧笑倩兮,眉目流转间顾盼生姿。她笑道:“西月,生日快乐!”
学姐极少像这样,会笑得这么……这么喜形于色。
江西月心想。
学姐平常少有笑得这么……没心没肺?
这个词用得不大合适,但具体就是个这么意思。
她平常笑起来当然也好看,虽然不是江西月笑起来有些拘的样子,但总有一种淡淡的沉郁感,就像她们第二次见面,江西月误以为的阴霾和死气。
她身上好像背着很沉重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得她连笑起来都是苦涩的。
是生活的重量吗?可是学姐看起来,也不像是差钱的啊。
还是说她妈妈对她要求太高了?可是全年无论大小考都霸榜第一,这样的成绩,真的还会有母亲不满足吗?
学姐要是能像现在这样,一直都轻松地笑该有多好。
江西月又看了一眼,真是连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
她是真心喜欢跳舞的。
口干舌燥想了半天,江西月觉得自己真是彻底栽了。
她苦中作乐地想,在一棵树上吊死也是不错的选择。
起码她是一棵树,而不是一株草,一粒沙。
……骗你的,哪怕是小花小草或者是路边的小石头,只要是你,我都愿意吊死在这里。
随着期末考试越来越临近,南宁一高的校内氛围也越来越紧张。
但是过了一个周末,培优部那边倒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江西月坐在桌前,透过窗户向外看,最近的那一栋楼是高三的。她想起来高三的培优部在五楼,这几天上面轻得像是没有脚步,甚至去吃饭的学生数量都骤减,估计是因为要高考而压力巨大。
上周还见五楼的一个学生贫血晕倒,一直喊她她也没反应,老师着急忙慌地叫来救护车把人拉进医院,生怕学生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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