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跟着江挽舟的视线看过去。
再准确一点，是看向坐在后排的陆勇杰——我们的另一位数学课代表，数学分数在班级第二第三名徘徊，且每次都被许娇甩了十几分。
我皱起眉，心中却豁然开朗：“他？”
“谁？！”王陌陌紧跟着回头，看清了人后愣了一会儿，突然就爆了句粗口：“我靠。是他吗？那就都说的通了啊！”
我们还没反应过来，王陌陌就跟个炮仗似的，噌一声站起身，大步流星走向目标，快得我们都来不及伸手拦。
反应过来，我们立刻跟上。
王陌陌气势汹汹走到陆勇杰座位旁，手一抬，猛地拍在桌子上，盯着他的眼睛质问：“是不是你个鳖孙传的谣？”
王陌陌本来说话声儿就大，又拍了一巴掌，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引得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后排。
“……什么？”陆勇杰慢悠悠地抬起头，转动的笔停在指尖，眼珠子转动，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王陌陌，勾着嘴角冷笑。
“装个屁！除了你还会有谁？”阮青禾赶到，怒骂。
“什么啊，我听不懂。”陆勇杰笑。
“关于许娇的那些谣言，是你传的吧。”我说。
“证据呢？”陆勇杰不慌不忙放下笔，脸上还是那副令人作呕的挑衅笑容。
这短短两字却直接堵住了我们的嘴，即使我们都知道是他做的，但是的确没有证据证明。
“要屁的证据，用膝盖猜也知道就只有你会这么做！因为你嫉妒许娇！”王陌陌急道。
陆勇杰“哦”了一声，还在笑：“那就是没有证据啊。”
“你……！”
场面僵持着，教室里传来窃窃私语。
身侧却突然传来一声嗤笑，江挽舟咧着嘴说：“课代表，你这次数学比许娇低了15分吧？”
“……”陆勇杰笑容一僵，脸色也跟着沉下去，瞪着江挽舟看了两眼，才说：“那又怎样？”
“没什么，只是真心祝愿你也能考到许娇那样高的分数。”江挽舟轻飘飘地说，“毕竟你学习一直都很认真，一下课就跑数学办公室问题目，但是这次却低了她整整15分呢。”
江挽舟脸上带着完美的笑容，好像真的在发自内心地祝福他。
“对啊，课代表你都这么努力了，数学却只能考班级第二……还是文科班的班级第二，放到年级里可就不够看了啊。”我咧起嘴角，说，“而且很不稳定，我没特意去记，但你掉出过前三挺多次的吧？”
顿了顿，我半眯起眼睛努力思考着：“哎，课代表你这次是多少分来着？一百……啊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班级第一的许娇考了134。”
“谁知道她那134分是怎么来的？！”陆勇杰终于破防，怒目圆睁，“她天天往人六班跑，跟那男的眉来眼去，肯定就是那男的跟她搞上了、给她泄的题！”
“空口一张，无凭无据，你凭什么这么说？！”王陌陌气急，上手扯住陆勇杰的衣领。
“我*你*！”陆勇杰站起身，人高马大的，把王陌陌衬得更小，抬手就要推开她。
“我去你的，你还想动手？”阮青禾急忙拽住陆勇杰伸出的手。
林舒趁机护着王陌陌往后挡，又抬起手拦在他们中间，慌乱中大喊：“都冷静一点啊你们！”
陆勇杰彻底没了理智，反手推开林舒，嘴里还在说着不干不净的脏话，我和江挽舟也赶紧上前拉架。
王陌陌单手拉住快摔倒的林舒，她一点也不在怕的，甚至冲上前挑衅：“*你大爷的，来打啊！谁怕谁？！”
表面一片混乱，拉扯中几人不知不觉来到后排走廊。
“砰——！”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全场静默两秒，全都回过头，看到许娇笔直站在被推倒的桌子旁，藏在袖口下的指尖攥得发白。
她两眼通红，像是某种濒临绝境的小兽，急促喘息着，惊慌但是愤怒，就那样避也不避、直直地瞪着陆勇杰。
许娇用她之前从来没有过的音量大喊：“我没有作弊！”
“也没有跟人不清不楚！”
“是你在造谣我！！”
*
最终我们七个人都被顾老板喊去她办公室喝茶。
为了避免在办公室里又吵起来，顾老板让我们轮流进去谈话。
说明情况后，我走出办公室，对一直低着头的许娇说：“顾老板让你进去。”
许娇抬起脸，露出那双通红的眼睛，对我点了点头。
错身时，我拍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别怕。”
许娇身形一顿，点点头，转动门把手，推门进去。
我站到江挽舟身旁，跟走廊对面的陆勇杰大眼瞪小眼。
陆勇杰怒目而视，依旧板着一张驴脸。
“哈哈。”我突然笑出声。
陆勇杰立刻问：“你笑什么？”
“你管她笑啥。”王陌陌抬起头瞪他。
“哟嚯，破防弟你又急啦。”阮青禾抱着手臂也笑。
我继续笑，就是不回答，还用一用可怜又鄙夷的眼神看他。
“你**的。”陆勇杰果然又破防，抡起袖子，冲我走了两步。
“哎。”林舒立刻上前一步，抬手欲拦。
江挽舟突然一指走廊尽头的天花板，笑嘻嘻地开口：“你看那里。”
陆勇杰一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
是一个正对着我们的摄像头。
江挽舟又一指我们背后的办公室，挑衅道：“再看这里。”
陆勇杰只得停下脚步，重新靠回墙壁，一句话不说，脸都憋紫了。
于是我笑得更开心了。
过了会儿，推门声响起，许娇语气冷淡地对陆勇杰说：“顾老师喊你进去。”
陆勇杰涨红着张脸，梗着脖子走进去。
等门关上，王陌陌忍不住凑过来，压低了声儿说：“许娇你刚才真的太帅了！”
“对！你最后居然把破防弟的桌子给推倒了，哈哈哈哈爽死我了！”阮青禾大喜，“就该这样，让他知道我们可不是好惹的软柿子。”
“小许老师，你太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那么大声地说话！”林舒激动地说。
“没有啦……”许娇就又害羞起来，眼神闪躲，挠挠脸颊，又很快收敛情绪，很认真地道谢：“真的很感谢你们为我出头。如果没有你们，我自己绝对不敢的。”
“哎呀，这有啥的！”
“陆勇杰嘴贱就得被骂，活该。”
“下次再有啥事一定要跟我们说。”
许娇的眼睛从刚才就一直红着，被造谣时没哭，在教室里没哭，进办公室也没哭，但在此刻却控制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砸在地面很快汇成一小滩。
“哎呀，你、你别哭嘛。”王陌陌一惊，抬起手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只能尴尬地举在空中。
“哭啥啊！”阮青禾也慌起来。
“喜极而泣嘛，我懂的。”只有林舒很懂地拍了拍许娇的肩膀，镇定开口，“没事儿，哭吧。”
于是小许老师哭着哭着，又笑出了声。
第18章 澄清
后来顾老板在私下里又找了几个同学过去问话，差不多搞清楚了情况。
“哈哈哈，陆勇杰在办公室里被顾老板骂得狗血淋头呢哈哈哈！”王陌陌抱着政治卷子从教室外面冲过来，笑得都合不拢嘴。
“哟。活该！”阮青禾挑眉失笑。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林舒觉也不睡了，顶着头睡乱的头发就开始对天作揖。
果然，上课铃响起后，陆勇杰狼狈地跟在顾老板身后进来。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顾老板冷着脸，把教材往桌上“啪”地一摔，接着抱起手臂走到一旁，冷淡的眼神扫过陆勇杰，又微一点头示意他开始吧。
陆勇杰在全班的注视下上前两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于艰难开口：“最近，由于我的个人原因，说了一些不实言论，损害了许娇同学的形象……对此，我深感抱歉。在这里，我想对许娇同学说……”
他抬头，露出一双下三白眼看向许娇，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对不起，许娇同学。”
一片寂静。
“没了？”顾老板皱起眉，显然有些不满。
“……没了。”陆勇杰又低下头。
顾老板放下手臂，张口欲言，许娇却突然站了起来。
全班视线又集中于许娇，察觉到异样，陆勇杰也抬起眼。
许娇直视着陆勇杰，开口：“陆勇杰同学，我听到了你的道歉。对此，我的回应是——”
“我不原谅。”
陆勇杰立刻皱眉，凶相显露。
许娇不为所动，依旧直视着他：“从你将谣言说出口的那一刻，你就不配获得任何人的原谅。”
全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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