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保证,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林声留下这句话,拿着资料就要离开。
可还没走出休息室,就被薛鸣拦了下来。
“我不过是随口问,孟董说就算您不应下,他也会选择救虞小姐,毕竟血浓于水。”
血浓于水,这四个字从孟行恪口中说出,真是讽刺。
薛鸣又问:“莫小姐哪里不好呢,音乐才女,年少成名,和您在圈子内更有话题和契合感,您不愿应下,是因为江小姐吗?”
江小姐。
林声对这三个字有着高于任何人的敏锐直觉。她惯常以淡漠形象示人,从进休息室到现在,火药味虽浓,神色却始终平淡如常。
薛鸣隐约觉察到,他说出这句话后,林声生气了。
为什么恼怒,为谁恼怒,答案不言而喻。
“上次杀青宴后,舅舅说过不动她。”
孟行恪今天让薛鸣来,自然不是为了卡住那颗心脏。林虞病死在港城医院,又或者成功移植获得新生,对孟行恪对整个皇港影视,都没有任何影响。
薛鸣深谙林声寡言寥落的性子,早在来时就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劝说都不足以让她妥协。这番针锋相对的话,不过是为了试探林声。
“看您的反应,莫非在所谓的契约相处中,对江小姐动了真心?”
“薛秘书,这不是你该问的。”
“林小姐没有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空调冷风吹着手里的报告单簌素翻动,气氛陷入僵灼。
如此简单的问题,林声却给不出答案,既无法自欺欺人说不是,又无法笃定地应承。对江浮所怀有的情感,眼下复杂难辨,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在无言的沉默中,林声最终选择回避,和冯澄先后离开了休息室。
听着渐行渐远的高跟鞋声,薛鸣盖上钢笔笔帽插进西装口袋,仍旧维持着亘久不变的笑容,眼底晦暗不明。
……
薛鸣的话长存脑海,林声心绪不佳,她避开人多处,从专道出了皇港影视大楼。
“订两张机票,四天后飞往默尔斯。”
捐献心脏的那个女孩已经宣布脑死亡,仅靠机器维持不了太久生命体征,她们必须在四天内抵达默尔斯,尽快处理手术事宜。
刚刚休息室里发生了什么,冯澄并不清楚。她只知道林声这次临时起意要出国,很大可能是不放心林虞自己在默尔斯。
垂悬多年的心脏忽而有了着落,和病魔的抗争即将划上句号,怎么看都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可她没有从林声脸上看出一丝喜色。
往日林声出国,多半是冯澄同行,只是她想到这段时间林声江浮愈渐升温的关系,不由得多问了一嘴。
“两张机票,和谁?”
林声眼前闪过江浮的身影。
她却说:“和你。”
冯澄啊了声,莫名有些失望。
倒不是她不愿意同去,身为助理,林声就是飞到天边她也得跟上,只是遗憾江浮不能同行。
“我们要去多久?”
“等阿虞成功移植,出了重症监护室,或许两周,或许更久。”
“那江小姐岂不是,”冯澄及时把‘独守空房’几个字咽回,她为林声打开车门,擦了擦额头的汗,“那江小姐岂不是要独自在海湾呆很久?”
“乔颂今会时常带光光过去,再不济,秦奈也在港城。”
冯澄坐在驾驶位上,皱着眉有些纠结。她转过身,还想作最后争取。
“说起来江小姐和阿虞的关系也很好,这次出国手术,她肯定也很担心,就不能订三张机票?”
她心思单纯,以为刚刚在休息室,薛鸣只是为了通知心脏源的消息而来,所以绞尽脑汁也猜不出林声的担忧所在。
“就我和你,两张机票,江浮跟着去不合适。”
林声阖着眼皮给了答复,片刻后又睁开,眼底清明一片。
她想起方才薛鸣那番意味深深的话,心中暗忖是不是这段时间和江浮太过亲近,才让薛鸣乃至孟行恪起了疑心。
“你觉得,我和江浮现在的状态,像什么?”
冯澄正调出平板查看航司官网,听到林声询问自己对二人关系的看法,差点惊掉下巴。从前林声对这个话题避如蛇蝎,现在却愿意主动提及。
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冯澄连机票都不看了,她的目光围着林声转了一圈,好奇地不停打量,“林老师现在真的跟从前不一样了,到底像什么,您自己难道没感觉,这就是当局者迷吗?”
“我问你,是需要你回答,而非反问我。”
冯澄摸着下巴琢磨了半晌,她眼尖,瞟见了林声衣领下半遮半掩的红痕,心知昨夜两人在海湾发生了什么。她本想给个勉强算是中肯的回答,又怕自己的话刺激到林声。
她犹犹豫豫,半分钟后艰难开口问:“真要我说么,您现在和林小姐像什么,真的一点觉察都没有?”
林声回了个眼神。
冯澄吓得一激灵,立刻把实话抖了出来。
“像暧昧期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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