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弯弓搭箭时忽逢妖风大作,利箭偏移,只射中了彭城王的左肩。
刚回转的气势,又逐渐消沉,楚军开始不听号令的往后退,齐军则乘胜追击。
护卫们也都抛弃彭城王而逃,“杀彭城王,赏万户侯!”
几个齐兵见彭城王坠马,眼里充满了对功名利禄的兴奋。
彭城王用刀撑着爬起,左右挥舞大声喊道:“来,来啊!”
几个齐兵在扑向他的瞬间忽然静止不动,紧接着便一一倒地。
三个齐步兵被一刀砍断了双腿,没有裙甲,这是他们最薄弱的地方。
彭城王粗喘着气,齐兵倒下后,他才发现竟是那天的碰见的新兵。
砍断双足后,萧怀玉提起槊,用力插入了齐兵的心脏,直至他们彻底断气。
彭城王被这一场面所震惊,他不敢想象这是一个新兵可以做到的。
而萧怀玉只想活下来,仁慈,是不可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
提起步槊,萧怀玉这才注意到彭城王,她带着王大武一路拼杀撤退,恰好与坠马的彭城王相遇。
“大武,你去保护彭城王。”萧怀玉用刀割下一块布,将腿上没有裙甲保护的流血伤口系紧。
“好。”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示,本文的大女主作为武将,手上沾染的血只会越来越多,文中不分好人与坏人,有的只是立场不同的敌人。
忘了解释,槊其实就矛,分为骑兵用的和步兵用的。
另外本文的服化道大概在汉代,不管文人还是武将都会随身配剑,这个时代给臣子最高荣耀就是剑履上殿(意思是可以佩剑穿鞋入殿,这个荣耀整个楚国只有萧怀玉得到过,所以对于皇帝而言,她既是倚仗,也是威胁,然而就把她除掉了。)
第10章 巴陵侯
萧睿诚杀人之后,本以为还能像从前那般,用银钱与家族势力悄无声息的解决,谁知事情越闹越大,就像是有人刻意散播,最后弄得整个楚京人尽皆知。
被杀的男人家属,竟也全然不畏巴陵侯萧家的势力,前往廷尉状告。
萧睿诚在军中担任武职,虽品阶不高,但由于是勋贵之子,故而事情上报到了廷尉卿张绍手中。
张绍是朝中老臣,以公正严法而出名,在舆论的压力下,对于当街行凶一案,张绍不敢敷衍,很快就亲自接受了审理。
——巴陵侯萧宅——
当廷尉来拿人时,巴陵侯的继室夫人将小儿子死死护住。
“奉廷尉大卿之命,前来捉拿疑犯萧睿诚。”负责缉拿的廷尉属官,廷尉左监示出朝廷的缉拿令。
刘氏护在儿子身前,“我儿是巴陵侯之子,我看谁敢?”
“夫人,朝廷的命令已下,拒捕,可是罪加一等。”官差向刘氏提醒道。
“阿娘,阿娘。”张绍作为廷尉卿,其严法之名,不仅封驳过丞相与御史之议,就连皇帝的判决也曾驳回过,如今杀人之事,竟传到了廷尉耳中,萧睿诚惊恐万分。
刘氏仍在与官差周旋,因为早在廷尉请旨拿人时,她就已经派人传信主君,巴陵侯萧世隆。
“廷尉卿还在公堂上等候,萧郎君,请吧。”廷尉左监上前,欲强行拿人。
“驾!”
一阵马蹄忽然传入,萧宅外的街道上尘土飞扬,“吁。”
巴陵侯萧世隆身穿铠甲从马背上挑下,左右侍从接过缰绳将马匹牵走。
“主君。”
“主君。”
家奴纷纷低头避让,萧世隆踏入庭院,一双鹰眼死死盯住刘氏身后的萧睿诚。
见巴陵侯回京,廷尉左监也是脸色一僵,连忙行礼道:“巴陵侯。”
“萧郎。”刘氏急忙上前,而后行礼,“妾,见过主君。”
萧世隆挑着白眉,眼里充满了怒火,“刚一入城就听见有人在传论,说我的儿子当街行凶,杀人之后还想灭口?”
萧睿诚惧怕父亲,他吓得连忙跪在地上求饶,“阿爷,儿子是无心之失,只怪那厮…”
“你这败坏门风的畜生!”不愿听解释的萧世隆一脚将儿子踢翻在地。
“主君!”刘氏看着儿子,无比心疼,“不就是杀了一个贱民吗,用得着这样?”
萧世隆听到妻子的话,更加生气,“大楚的子民,谁的命不是命。”
“惯子如杀子,他能有今日,全拜你所赐。”萧世隆指着妻子骂道,“我萧世隆一世英名,怎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一向畏惧父亲威严的萧睿诚,听到父亲这样的说辞后,满眼通红的抬起头,“是,是,在你眼里,我样样都比不过我的兄长,我什么都不是!”
“你还有脸提!”萧世隆挑眉,“你兄长为国戍边,为陛下战死,而你呢?”
“带他去廷尉署吧。”说罢,萧世隆朝官差道,“楚律该怎么就怎么判。”
几个官差愣在原地,见他们呆住不动,萧世隆脸一沉,“还要吾说第二遍吗?”
“喏!”
“不,不!”刘氏将儿子护在身后阻拦官差,“你们不能带走他。”
在萧世隆眼神的示意下,几个侍女上前将刘氏拉走。
刘氏看着萧世隆,怨恨道:“主君,七郎也是你的儿子,你怎能如此狠心?”
萧世隆没有理会,任由廷尉的官差将儿子带走。
刘氏捶打着自己的丈夫,“天下怎会有你这样的父亲,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肯搭救。”
萧世隆一把拽住刘氏的手,不耐烦的推开,“妇人短见!”
刘氏瘫倒在地,嚎啕大哭,“是,你是大丈夫,万人敬仰的大将军,儿子是我生的,你从来都不在乎,就连他出生,你都不曾回来看上一眼。”
面对妻子的诉苦,萧世隆转身回了内院,换上了常朝的官袍,手握佩剑。
出来时,妻子还在哭诉,他便冷冷道:“你以为,把他留在家就能救他了?”
※ ※ ※ ※ ※ ※ ※ ※
——廷尉——
作为勋贵之子,萧睿诚一案由廷尉卿张绍亲自审理。
为证公平,西楚的廷尉署开堂审理案件时有官员陪审,并允许百姓围观。
此次舆论声之大,官署外早就围满了百姓。
“带人犯!”
官差们将萧睿诚押上公堂,张绍指着堂上的尸体,“萧睿诚,你可认得这具尸体?”
官差揭开遮掩的草席,一股恶臭散出,百姓们议论纷纷。
萧睿诚大惊失色,因为在行凶之后,他就安排了人手料理后事,尸体也应该被焚毁了才对。
“张廷尉…”萧睿诚回过头。
“你只需回答。”张绍将萧睿诚的话打断。
萧睿诚低下头,张绍又问:“人是你杀的?”
“是。”人证物证俱在,萧睿诚自知无法开脱。
一旁的书吏将对话一一录入,“那好,你为何要杀人?”张绍又问。
“张廷尉,”人证中,一名侍女站了出来,“奴是平阳公主的侍女,此人当街辱骂公主,对公主不敬,所以萧郎君才动手的。”
“是这样吗?”张绍听后,看着萧睿诚问道。
对于平阳公主的帮忙,萧睿诚很是感激,他跪在地上点头,“是。”
“无论什么,都不能成为持凶杀人的理由。”张绍冷冷道,“大楚律令,无论士庶,都没有私自用刑的权力,法是国家的公器,不能因人而异。”
“依大楚律,凡杀人之罪,以斗杀、戏杀、贼杀、过失,谋杀。”
“两讼相趣谓之斗,两和相害谓之戏,无变斩击谓之贼,不意误犯谓之过失,二人对议谓之谋。”
“其中以合谋杀人之罪,与贼杀罪最为重,乃是死罪。”张绍将杀人罪一一阐述,“你所行,乃贼杀,死罪也。”
“楚律死刑,为枭首、弃市二等,待我上奏陛下,再下判决。”
萧睿诚听后,惊恐的抬起头,“我是巴陵侯的儿子,是功勋之后。”
张绍最厌恶这些仗着家族势力的纨绔,于是拿起惊堂木,想定下这杀人案的死罪。
“等一等。”
一名官员闯入官署,“奉陛下命。”
皇权凌驾于律法之上,这是张绍最为不喜的一刻,律法既定,而天子与权贵随意更改,必会引起民怨,更何况是杀人这样的大案。
张绍连忙起身,官员宣达口谕,“巴陵侯萧世隆之子,乃勋贵国宾之后,当入八议,由群臣审议,天子裁决,廷尉不得擅自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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