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给女主递休书_明小十【完结+番外】(14)

  明墨也不反抗,很乖巧地任由她解开厚厚几层衣服,到最后就剩一层里衣。

  衣襟要松不松的,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汗汇成水滴正淌下。

  曲龄幽看了一眼,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逃也似的移开了目光。

  她将明墨染了血的几件外衣拿出来,再把被子给她盖回去。

  然后要做什么呢?曲龄幽有些无措。

  明墨不想喝药,但痛却没有停止。

  往日别说被她脱到只剩里衣,只怕她多看几眼明墨就能脸红。

  现在明墨却没有反应,一看就是痛到不行了。

  她边想边拿帕子擦掉明墨唇角的血迹。

  虽然速度很慢,但她唇角一直有血溢出。

  “明墨,你是病了么?”她问,既希望明墨跟她说话能转移注意力不那么痛,也是真的想不明白。

  在百草堂明墨吐血时,她让坐堂的陈大夫给明墨看过。

  但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单从脉象看,明墨的身体没有问题。

  是陈大夫医术不精,还是明墨有什么隐疾?

  “不是病。”明墨闻着苦涩药味散去后属于曲龄幽的味道,仰着头看曲龄幽,声音轻轻地、慢慢地,像是沉进了某段回忆:“是蛊。”

  蛊?

  曲龄幽心头微震。

  “怎么会是蛊?那东西不是百年前——”她说着看到明墨脸上很明显惊讶的表情,有些不悦:“你什么表情?以为我只是商人,就不配知道蛊仙之事么?”

  蛊仙,当然不是真的仙,而是人,是个女子。

  一百多年前是前朝末年,也是燕朝建立的时间。

  太/祖皇帝借江湖之势起事。

  当时和他相争的还有几路义军。

  其中一路,当家做主的是个女子,来历不明,却有一手蛊术,据说能控制神智、主宰生死,杀人于无形,手段诡异且防不胜防。

  后来的燕书记载,那路义军和太/祖皇帝的义军僵持数月,眼看不是太/祖对手,女子提出和太/祖比斗。

  具体的比斗内容无从得知,只知道后来的结果是女子隐退,所掌的义军全部交到太祖手里,助他奠定燕朝基业。

  此后和蛊有关的东西再没出现过。

  “当然不是,我绝不会这么想。”明墨看着曲龄幽脸上鲜活的表情,唇角微挑:“我只是很惊讶,惊讶你只是听到一个字就能联想到那位蛊仙。”

  这份敏锐,不知胜过多少出身高贵、自以为不凡的世家子弟、名门之后。

  曲龄幽面容缓和:“那你体内的蛊,和那位蛊仙有关?”

  明墨摇头,“不知道。”

  “给我下蛊的那个人,也许是蛊仙那一脉的,也许是从什么角落里捡到蛊书的,谁知道呢?”

  “那位蛊仙隐退后去往何方,谁也不知道。”

  明墨说完,忍不住轻声咳了起来,血腥味渐浓。

  曲龄幽皱眉。

  她原来并不知道是蛊,也不知道明墨的问题这么严重。

  如果早知道,是不是说服明墨喝药比较好?

  她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把药端进来。

  门被敲响,雪青抱着几个酒坛进来了。

  “小姐,这是越影让我拿进来的,说楼主还痛的话,就让她喝。”

  曲龄幽接过闻了一下,味道醇厚,却和她从前闻过的所有酒都不同。

  她点点头。

  雪青把酒坛放在床前,自己退出去了。

  门外,越影头有密汗,见雪青出来,郑重向她道谢。

  月三忍不住问她:“你怎么知道主子不愿意喝药?”

  那些酒是按照沈月白的指示加了药材酿制出来的,除却止痛外,大概对明墨体内的蛊虫也有一定的压制作用,只是作用很小。

  但即便如此,也是很珍贵的,只放在明月楼内院。

  越影护送主子到曲府后说有事要离开一会,她当时还想不通,现在才知道她是回去搬酒。

  但她去的时候药还没煎好,她怎么能未卜先知?

  “我不知道。”越影擦去头上的汗,看起来不急不躁:“只是怕主子万一需要,我们来不及准备。”

  反正对她来说只是跑一趟而已。

  如果需要,那正好。

  如果不需要,那更好。

  “而且,我想,主子也许不想再睡了。”她小声说,很是压抑。

  月三沉默。

  “就真的拿那东西没有办法吗?段云鹤都能没事,凭什么——”月十四又急又躁,顾忌到屋内的明墨,压着声音问。

  没有人回答她。

  屋内。

  曲龄幽正在灌着明墨酒。

  明墨老老实实地仰着头张开嘴,余光看到曲龄幽的脸,看到她漂亮的眼睛里,那几分无法掩饰的担忧,再次想到那道声音。

  她本该死在和曲龄幽成亲后的第三日。

  当然现在天还没黑,第三日还没过去,她还不一定能活到明天天亮。

  “我死了,你会难过吗?”她问曲龄幽。

  刚问完她就伸手把曲龄幽手里的酒坛拿过来,直接往嘴里灌。

  她希望自己快点醉,不要听到曲龄幽的回答。

  她怕曲龄幽说不会,那说明她这三天做得很糟糕,一点痕迹都无法在曲龄幽心里留下。

  更怕曲龄幽说会。

  她迟早是要死的,她注定是活不过三十岁的。

  不知道她死了,越影、月三和月十四她们会怎么对曲龄幽。

  明墨顺着发展想。

  声音所说那个故事里,虐恋情深,曲龄幽似乎过得很不好。

  所以她死后,明月楼大概没有帮曲龄幽。

  “别喝这么快。”曲龄幽把明墨手里的酒坛拿掉,惊讶地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曲龄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明墨躺回床上,思绪模糊,看到曲龄幽低头看来,下颌正对着她。

  她把手伸上去,摸摸曲龄幽的脸,两指捏起她的下颌。

  许是她没有当场死亡,段云鹤没有机会对她动手。

  曲龄幽:“……”这是醉了?

  “段云鹤……”明墨吐字不清说着些什么。

  曲龄幽以为她是问段云鹤在哪里,顿了顿,说:“她没有机会进曲府。”

  百草堂开在大街上人来人往,她没有办法阻止段云鹤到来。

  但曲府,她想让谁进来,谁才能进来。

  她不想,段云鹤绝对进不来。

  明墨要问的却不是这个。

  她看着面前的曲龄幽,感觉她很温柔、很耐心。

  蛊虫躁动的痛苦将她的理智也暂时吞噬。

  她问:“段云鹤有没有进过这间房间?段云鹤有没有躺过这张床?段云鹤有没有盖过这被子?”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吐字不清。

  但曲龄幽离她极近,被她捏住下颌还不得已低头拉近距离,此时听得极清楚。

  她拍开明墨的手,恼怒不已:“明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明墨凭什么这么问她?

  莫说她跟明墨成亲前早已说明不会有感情,她不会喜欢她。

  就算有,就算她跟明墨互相喜欢,明墨也不能这么问。

  因为就算有又怎么样?

  她跟段云鹤在一起时还不认识明墨,那时明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她的问题既轻佻又荒唐。

  “我不知道。”明墨回答,听起来很没有逻辑,前言不搭后语。

  曲龄幽不由无奈。

  她跟一个醉鬼兼痛到神志不清的人计较什么?

  她现在说的话,醒来都不一定记得。

  “段云鹤、曲府……”明墨吐字不清,却坚持不懈地继续说。

  “明明应该是我的。”她抱着曲龄幽床上的枕头坐起来,说得很认真。

  曲龄幽只当她在说醉话,“你醉了。”

  她想哄明墨睡下。

  明墨却反应很大,“什么醉?我才不会醉!我千杯不倒!不信,我们再比过。”

  她看着曲龄幽的脸,很严肃:“我们再比过。”

  “行行行,你没醉。不比了,我认输。”曲龄幽想拿掉她手里的枕头。

  一抬头,对上明墨红透的眼睛。

  她看着自己,嘴唇轻颤,抓住她的手忽然很用力,怎么都不肯松开:“拾邱,再比过。”

  曲龄幽被她抓得有些痛,听不清她说什么,伸手想掰开她的手。

  但还不等她掰开,明墨自己松了手。

  她以极快的速度掀开被子一角,整个上半身探出床外,险险就要栽倒。

  曲龄幽眼疾手快忙扶住她,感到心累,不知道她又怎么了。

  明墨低头,往地上吐血,边吐边咳,到最后一点血也咳不出来了。

  她不住颤抖着,抬头看着曲龄幽,雪白的脸上笑容灿烂:“不能吐到床上,不能弄脏床和被子。”

  曲龄幽心里一震。

  明墨已经擦干唇角血迹,很安分地躺回去,漆黑眼睛里清明一片:“曲龄幽,我会活过二十五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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