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们欢呼一声,爬上树去拿了。
“主子!”月十四不满。
“那是你自己蠢。说是捉迷藏,规定了地点限制了手段,但又没说藏好后必须一动不动、不能换地方。”
“我看你去树上找过了,等你离开后就跟小荷花藏上去了。你自己后来没再上去找一遍,那是你的问题。回去加练吧。”
明墨眉眼含笑,得意洋洋。
月十四:“……”
她气鼓鼓,说又说不过,憋屈地去槐树边护着爬树的小孩子。
孩子们拿了槐叶环下来,都很开心,“谢谢明墨姐姐!”
明墨摆摆手,不以为意:“顺手的事。”
她脸上带着笑,眉眼舒展,日光稀稀疏疏穿过树叶洒在她头上、肩膀上。
曲龄幽呆呆看着她。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明墨笑,却是第一次看到明墨如眼前这般,笑起来阳光明媚,放松又得意。
就如头顶的大槐树,满是蓬勃的生机。
头顶忽然一重。
明墨把什么东西放在她头上。
她摸了摸,又拿下来一看,是槐树树叶编的环。
“这是我所有花环里编得最丑的一顶,我刚才下来时留了心带下来,就是要送给你的。”
明墨说得很认真。
曲龄幽把花环戴回去,忽觉不对:“最丑的?”
她以为是明墨说错了。
明墨点点头,很肯定,“对啊,最丑的!”
看曲龄幽目瞪口呆,明墨再次笑起来,有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我已经很多年没编花环了。你头上的,是我刚才编出来的第一个。”
因为不顺手,所以第一个是最丑的。
“我想把第一个送给你。而且,虽然它很丑,但你很漂亮,不需要花环再来锦上添花了,你就让让小孩子吧。”明墨解释。
曲龄幽看向明墨头顶,那里也戴了一顶花环,似乎真的比她头顶的漂亮很多。
她问明墨:“那第二顶呢?”
明墨第二顶编出来的,就应该是第二丑的。
这哪里记得住,她只留了第一顶。
明墨想着,随意指了个小孩子头上的花环给曲龄幽看。
曲龄幽点点头,走向那小孩子,不知道说了什么,又和那小孩子一起走到明墨面前。
她摘了明墨头上的花环给小孩子,小孩子把她头上的给曲龄幽。
明墨不知道曲龄幽要做什么,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小孩子跑远后,曲龄幽把第二丑的花环放在明墨头顶,脸上含笑,“你也很漂亮。”
所以也不需要花环来锦上添花。
她说得认真,长发在风里起拂。
槐树下阴爽凉快,明墨却觉得有些热。
有些想亲曲龄幽。
四周小孩子玩闹声欢快。
明墨走了几步。
曲龄幽跟在她旁边,到此时才有机会问她:“怎么想起跟小孩子们玩了?是在庄子上待着无聊了吗?”
明墨摇头,回答得很快:“不无聊,庄子很好玩,小荷花他们很活泼。”
她把玩着手上的树枝,欢快地说:“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玩了好多局捉迷藏,还有上树掏蛋、追大鹅、撵鸡鸭、堆石子……”
她一样一样数着,不经意地继续道:“还有下河摸鱼。”
曲龄幽没有什么反应,只眼神明亮,很认真专注地听着明墨说给她听,隐约间还能从她眉眼看到意动之色。
明墨原本是想徐徐图之的,此时却有些忍不住。
她停了下来,转向曲龄幽,“下河摸鱼其实很有意思的。”
“曲龄幽,我教你凫水吧。”
第15章 一见钟情
庄子临近的河长且宽,两边沿岸长着树,日光正盛,水面波光粼粼,隐约能看到水里有鱼在游动。
曲龄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明墨的眼睛,迎着她眼里满满的期盼,一时间说不出拒绝的话,稀里糊涂就跟着她换了衣服到了这里。
前几日有小孩贪玩落水,庄上和临近村里的小孩大多被家里长辈禁止下水。
加上这里并不是河的上游,又有明月楼护卫清场,此时四周只有明墨和曲龄幽两个人。
明墨牵着曲龄幽向前走了一步,看她一眼,见到她反应不大才继续走,直到走到河边近水处,鞋底碰到河水。
她拉着曲龄幽的手去碰低处的水,声音轻而温柔,“你看,这水其实没有那么凉,跟你之前以为的完全不同。”
她在庄上时问过雪青,知道曲龄幽怕水是因为幼时落过水。
她落水时还很小,又是冬日,湖水冰凉刺骨,她在水里第一次感到窒息,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
此后就一直视落水为梦魇,怕上了水,怕到连在庄上看到别人落水都能白了脸。
她那么怕,上元节那夜被救上来后却一言不发,只是坐着发呆。
明墨知道她当时是无人能够哭诉。
她想着,自己用手覆住曲龄幽的手,眼神温和:“一点都不冷,对吗?”
她体内有蛊,蛊毒不散,一年四季手都是暖和的。
岂止是不冷呢?曲龄幽垂眸。
夏日闷热,河水本就是凉爽的。
这种凉跟冬日的冰冷完全相反。
明墨的手覆上来时,她只感到暖和,暖洋洋的,令人莫名安心,连带着能将她看到水后浮起的、记忆里一直挥之不散的黑暗、窒息、冰凉都压下去。
段云鹤知道她怕水后,只是跟她说别怕,以后她不会让她再有落水的危险。
明墨却是直接带她来到水边,说水不可怕。
她眨了眨眼睛,看见明墨一只手牵着她的手,一只手伸下去,半蹲着给她脱鞋。
明墨把脱下的鞋和袜整整齐齐放在边上,再小心翼翼握住曲龄幽的脚踝,先不让她碰到水:“准备好了?”
没了鞋袜,风吹来的感觉是凉的。
明墨的手又是暖的。
两相结合,曲龄幽顿了下,只感觉被明墨碰到的地方痒痒的,和以前在床上被碰到的感觉有些不同。
明墨没注意到她的异常,依然握着她的一只脚踝耐心地悬停着,直至她轻声答应才松开手,让她的脚碰到水,落到实处。
河水凉凉的,水里石子不规则地躺着,曲龄幽颤了颤。
明墨牵着她又向前走了几步,让河水漫过小腿。
“这里的水不深,大概就到你的肩膀。”
“而且你现在长高了,比小时候高了很多很多。”
明墨认真地说。
曲龄幽听到明墨的话,顺着她的目光低头,正看到水随她一步步向前走而越来越高,但怎么也没有小时候那湖里的水那么高,那么窒息冰冷。
她长高了,再没有如那时一样的湖水能困住她。
就像上元节那夜,虽然她也在湖里浮浮沉沉,却不似幼时使不上劲、满是绝望。
她当时是害怕的。
但要说比小时候更怕,似乎也没有。
况且在她差点跟幼时一样彻底沉下去前,明月楼的月卫、遵明墨命令而来的月三和月十四先救起了她。
她点点头,看着河里颜色不同、灵活游动的鱼,忽觉下河摸鱼的趣味。
明墨拉着她继续走。
水很快漫过腰身,冲撞着她的肩膀,消磨着她的气力,想把她拉进水底。
在那之前,明墨把她托了起来。
她浮在水里,一只手环住曲龄幽的腰稳住她,一只手随意地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有几条鱼在游着。
“之前你能在树上抓到我,现在你能抓到它们吗?”
明墨的声音慢悠悠的,眉眼微扬,看起来问得漫不经心。
但曲龄幽怎么会听不出她真正的意思呢?
她明明是在挑衅,用的是激将法。
她明知道自己不服输,什么事都想做到。
曲龄幽看向那几条鱼,再看看明墨环在她腰间的手,心里的胜负欲一下子就上来了。
百草堂她都能盘活,难道会抓不住几条鱼?
“不就是下河摸鱼吗?我会将那几条鱼抓来的,给你烤着吃!”
她说着,眉眼间满是自信:“在那之前,你先示范示范凫水的技巧。”
曲龄幽看起来完全不怕水了。
她的胜负心还是那么强。
明墨应了一声,靠在她耳边,细细将凫水的技巧跟她说了。
这些技巧还是月十四问了月卫和庄上会水的人总结出来的。
明墨自己是不用学凫水的。
她打小就闲不住,山上树上水下,哪里有好玩的她就去哪里玩,玩着玩着稀里糊涂就会了很多,编花环是,凫水也是。
说完后,她又给曲龄幽做了示范,带着她游了几个来回。
曲龄幽很聪明,在水里泡了一个多时辰后,游起来已经有模有样。
明墨试着放开环在曲龄幽腰上的手让曲龄幽自己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