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给女主递休书_明小十【完结+番外】(33)

  她把曲龄幽的手握进掌心,声音轻快温柔:“不必担心,那箫声奈何不了我。”

  “蛊跟蛊之间也是有差别的,我体内的蛊虫比段云鹤的厉害多了,自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控制的!”

  至少现在在流云山庄的云护法不行。

  大概只有那位尊者季夏冬才可以。

  但季夏冬挨了她一招涂了剧毒的盘蛇手,掌劲含毒入骨,如蛇深藏于体内,春夏苏醒时最难捱。

  这些年,季夏冬的痛苦比她只多不少。

  她吹不动箫了。

  明墨脸上得意。

  曲龄幽看着她的得意,眼眶红了红,险些失态。

  蛊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体内的蛊比段云鹤的厉害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偏偏她说得这么得意,就跟在炫耀一样。

  明墨,明墨。

  曲龄幽反复念着这两个字,实在想不出她以前该有多轻狂肆意,见过多少风景、认识多少人,才能养就这样乐观豁达的态度,将坏事也能说成好事。

  曲龄幽想着,呼出一口气,抬头时声音轻快,“嗯,你最厉害。”

  跟哄小孩子一样。明墨有些不自然。

  擂台四周,流云山庄的护卫还在查箫声的来源。

  他们几乎把整座擂台都翻了一遍。

  也有护卫拿了鼓过来敲,想把那箫声压下去。

  但是没用。

  那箫声缥缈无常,似是凭空出现,极具穿透力,又似无处不在,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似在近处,又似在远处,过一会就变个调,再过一会又停了。停没几息又响起。

  段云鹤和那些听到箫声就痛苦不已的人因而痛得断断续续,根本无法适应。

  天星派内也有人痛苦。

  庄晚夏甩着鞭子查了一圈,声音冷冷:“流云山庄的酒有毒。”

  蛊虫蛊虫,蛊便是虫,是以毒物养出来的。

  会蛊之人必定也会毒。

  不是所有听到箫声的人体内都有蛊虫。

  他们会痛,是因为毒。

  而那毒的发作时间正好跟箫声响起的时间差不多,便造成那些人体内都有蛊并被箫声影响的错觉。

  事实上,蛊虫养成不易,要在人体内悄无声息种下也不易。

  庄晚夏拿着酒杯闻了闻,又看了看派内喝了酒的人,他们有的痛苦有的不痛苦,她很快有了结论:“不是所有人的酒都有毒。”

  除段云鹤外,痛苦的那些人地位不高也不低,刚好处在中间。

  给他们下毒难度不是很大,他们发作痛苦起来的声势却也不小。

  正逢天星派之人抓了个人过来,庄晚夏鞭子一甩,逼问一番后高声道:“是蛊神教的手段!”

  蛊神教。

  喧闹的人群因这三个字静了一静,再响起声音时他们眼里有惊恐。

  有人不由自主看向前端坐席上面不改色的明墨。

  五年前蛊神教势大,裹挟控制着明月楼一起兴风作浪。

  加上京城立嗣之争,亲王郡王大动干戈,老皇帝晚年多疑嗜杀。

  当年的血雨腥风,很多人心有余悸。

  蛊神教后来被明墨推平。

  京城那边也有长公主稳定局面。

  此后三三两两的蛊神教余孽流窜江湖,江湖人都没当一回事。

  直到此时似乎是邪教余孽卷土重来——

  明墨迎着四周各不相同的目光,神情淡淡。

  那边庄晚夏正跟流云山庄的护卫一起探查箫声来源。

  段云鹤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明墨知道她此时有多痛。

  那样的痛,她自己早适应了。

  但箫声断断续续,段云鹤显然适应不了。

  明墨看了她一会,低头,把手里的瓷杯随意一掷。

  杯子在半空划过,力道卸尽后砸进泥地里,滚了几滚悄然无声。

  庄晚夏看到后脚步一顿。

  她目光落在那瓷杯上,又看一眼明墨,福至心灵,一鞭甩向地面。

  段磐也反应过来,重重一掌拍向地面。

  轰然一声响,箫声骤停,二十多道人影破土而出,掠到半空。

  其中一人躲闪不及,被段磐当场拍死。

  领头的护法面色微变,含恨看了一眼明墨,急声道:“快撤!”

  想走?段磐目光狠厉,并不想放过他们。

  “把那人留下,其他全杀了。”她一指那护法。

  其余江湖人也随之出手。

  那护法半点不惧,只忌惮地看了眼明墨,手微抬,自袖子里飞出一团团东西。

  江湖人本能地举着武器迎上去。

  而后那些东西爆开,有的是粉末,有的是嗡嗡作响的毒蜂,有的是四散射/出的暗器……

  众人不察,一时受伤无数。

  现场乱做一团。

  护法带着手下人悄无声息遁去。

  众人再去看地面时,才发现擂台下露出一个洞,内里是个小型地道,杂七杂八放着许多形状不同、表面有洞的竹子。

  地道通风,刚才那不知来源、无处不在的箫声便是通过地道以及这些竹子传上地面的。

  当然,箫声不止来自地下。

  那些让人感觉距离极远的箫声确实是从远处传来的。

  远近交替,箫声断续,因而段云鹤的痛苦是间歇性的。

  双管齐下、故弄玄虚,这便是蛊神教的手段。

  “听闻流云山庄少庄主平安归来,蛊神教护法云上雨特此为流云山庄和在场来客送来贺礼,希望诸位能喜欢!”

  远处有声音响起,而后是长长的一串笑声。

  再到静下来时,众人便知道那云上雨已经带着人离去。

  段磐皱着眉面色铁青。

  自宴会举行开始,她的眉就没舒展过。

  其余江湖人也面色不好。

  段云鹤体内的是蛊,其余人则是毒。

  刚才有流云山庄的大夫来看过,那毒不是剧毒,痛过这段时间再服些药就没事了。

  但蛊神教此举实在嚣张。

  他们才来了二十几个人,就能将流云山庄的宴会搅得一团糟。

  偏偏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众人唉声叹气。

  其中有穿黑衣白衣的年轻人晃过。

  看到的人不禁一怔。

  黑白,铲除奸邪?黑白大盗?

  不,是黑白无常,是明墨。

  蛊神教现在只剩几十人,只是死灰复燃而已。

  他们这股灰曾因明墨而熄灭。

  只要明墨出手,他们就燃不起来。

  他们满怀希望地看向明墨。

  明墨正把剥好的瓜子装起来,拉着曲龄幽的手要离开。

  有蛊神教这一出,流云山庄的宴会是办不下去了。

  没热闹看了,她当然要走。

  不过走之前还有一件事。

  曲龄幽看向擂台上护在段云鹤身边的段磐,“段庄主。之前您送来的请柬说要感谢我当年救了段云鹤的性命。”

  “但是刚才在宴会上您提都没有提一下,我想段庄主是贵人多忘事。”

  “不过没关系。”

  她无视段磐阴沉的眼神继续道:“我当年救段云鹤性命,后来她在曲府打杂十年,接待拜访曲府的客人极为用心。”

  “就当她偿还恩情了。”

  “从此以后,我跟段云鹤两清。”

  她来流云山庄就是为了在那么多江湖人面前说这些话的。

  段磐的感谢、流云山庄的报答曲龄幽一点都不在意。

  但她当年救了段云鹤的性命是真的。

  段云鹤恢复记忆后看不上她的身份,还默认手下说她耽误了她的富贵日子。

  这口气曲龄幽一定要出。

  打落牙齿和血吞,那从来不是她曲龄幽。

  所以段云鹤要面子、在乎身份,她偏要提醒一下,她这个高高在上的流云山庄少庄主确实曾打杂过,对着来过曲府谈生意的客人点头哈腰过。

  她说完转身就走。

  明墨想了想,补充道:“明月楼也是如此。段庄主,我们两清。”

  曲龄幽先说,她的话接在后面,有明月楼在,流云山庄便不敢对曲府和百草堂做什么。

  段云鹤刚才痛到晕过去,没有意识。

  段磐则脸色黑沉,死死盯着曲龄幽的背影。

  一个商人,也敢在大庭广众下下她的面子?

  她咬牙切齿,本就厌恶曲龄幽,此时更是恨不能一掌拍死她。

  但她不能。

  曲龄幽有明墨。

  明墨跟她成亲竟不是为了报复段云鹤,而是真心喜欢她!

  曲龄幽看起来也对明墨颇有好感。

  段磐满心愤怒。

  先前曲龄幽喜欢段云鹤她不满,现在曲龄幽不喜欢段云鹤了,她还是不满。

  段云鹤还喜欢曲龄幽,曲龄幽凭什么敢不喜欢段云鹤?

  江湖人不知道段磐心里情绪,只幸灾乐祸地想:还好段云鹤痛晕了,不然听见这话岂不是要再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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