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给女主递休书_明小十【完结+番外】(36)

  “傅迁。”她叫那管事的名字,面容严肃、声音肯定:“曲府新商队就按上面的路线走,着重收购这上面的药材。”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用考虑成本。”

  “家主!”傅迁猛地抬头,惊讶无比。

  曲龄幽面不改色,只是重复一遍,让傅迁知道她不是在说梦话。

  他拿着那张纸下去了。

  曲龄幽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很久也没有收回目光。

  月十四所说那些药材不但珍贵,分布还极散,有的在天南有的在地北,连生长的季节都不一样。

  明月楼人手不够,无法保证药材充足。

  而商队这一趟出去肯定是会亏本的。

  她向来理智,做事追求极致,迟迟没有重启商队就是要拿出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

  但现在——

  曲龄幽按住了心脏。

  是因为她喜欢上了明墨了吗?

  她又想到了昨晚越影的话。

  越影说她应该还没做好彻底了解明墨过往的准备。

  那一定是一段相当沉重的过往。

  事关江湖隐秘、皇室动乱。

  所以她不问明墨不会主动说。

  她问了明墨才说,而且是问什么说什么,不会多说。

  她若是了解了,多半就脱离不开江湖的漩涡。

  她确实还没有准备好。

  在上元夜遇到明墨以前,她只是一个商人。

  而江湖于她而言,是很乱很糟糕、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法令左右不到的地方。

  那她是为了什么?

  曲龄幽眨眨眼,心里其实并不迷茫。

  她是有答案的。

  她想让明墨醉一醉。

  一醉解千愁。

  她想要明墨不愁,希望她能借醉酒忘却所有烦恼苦痛。

  哪怕只有片刻。

  哪怕商队全部赔完,其实也没多大关系。

  她还有百草堂,还有曲府的产业。

  她还有很多钱,撑得起。

  太阳出来了。

  曲龄幽站了起来,一直走到湖心亭旁。

  她喜欢不喜欢明墨她还无法确定。

  但有一点她已经很确定。

  她想要明墨不痛苦。

  她看着那道背影,合起手掌,像是在许愿。

  ——愿她顺遂无忧,愿她平安喜乐。

  第22章 刺客

  明墨在湖心亭坐了一夜,起身时脚步平稳。

  地面上全是散落的空酒坛,她极为清醒。

  她去洗漱吃早饭后,再出现在曲龄幽面前时一切如常。

  曲龄幽没有问她昨晚不在是什么原因。

  明墨也没有多想。

  她有她的事情做,曲龄幽也有自己应该做的事。

  此时曲龄幽正坐在桌前看书。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明墨一眼。

  “怎么了?”明墨有些不解,总觉得曲龄幽的眼神似乎含义颇深。

  她换了衣服,应该一点酒味和血迹也没有才对。

  明墨没来由有点心虚。

  她笑了一声,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一晚上没见,夫人想我了吗?”

  “嗯,有一点。”曲龄幽垂眸,继续看手上的书。

  明墨微怔,听清楚后心一跳。

  再去看曲龄幽时,曲龄幽坐得端正,眼神还认真看着那本书。

  那是本闲书,讲的似乎是跟酿酒和酒坊有关的。

  曲府产业里明明没有跟酒有关的,曲龄幽看那书却比看她还认真。

  曲龄幽根本就是在敷衍她!

  明墨有些不高兴地抽走曲龄幽手里的书。

  曲龄幽也不恼,没了书看就看明墨。

  从她穿的新衣服看到腰间的饰玉,从她的脸看到肩上锁骨,再一点点往下,目光有如实质。

  偏偏她的表情又极为平静。

  明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

  她把书塞回曲龄幽手里,“你继续看吧。”

  曲龄幽刚才的眼神怪怪的,隐约还有点危险。

  她想了想,坐在曲龄幽旁边,也抽了本古籍看。

  摆在她书房的书,她从前自然是看过的,而且一定还很感兴趣,不然也不会一直收着。

  但明墨现在看着上面的字,只觉得每一行都很陌生。

  她早不记得上面的内容了。

  看没一会她就把古籍搁下,无所事事地看向周围。

  她把放在博古架上的金元宝拿起来把玩。

  亮晶晶又金闪闪的,而且摆痕不对,曲龄幽一定看到过、拿起来过。

  曲龄幽喜欢,就不枉她特意吩咐越影一声。

  她心满意足把金元宝摆回去,继续看别的东西。

  看了一圈后看向面前的曲龄幽。

  这一看就许久没有移开目光。

  曲龄幽竟也不受她影响,看那书看得聚精会神、津津有味。

  快到中午时,她才放下那书,被明墨拉着去一起吃饭。

  吃完饭,明墨以为她还要继续看书。

  她快一步走到曲龄幽对面的位置坐下,显然还打算看她。

  曲龄幽无奈:“你不用忙别的事情吗?”

  别的事情。

  明墨想了想,摇头:“不用。”

  明月楼的事有越影,除非是大事,不然越影都能解决。

  而流云山庄宴会刚过去,江湖上最近也不会再有什么大事。

  至于蛊神教余孽、先前“黑白大盗”的故事和流云山庄那几位副庄主的蹊跷,明墨已经让月三写在信上告诉段云鹤了。

  这回信亲手送到段云鹤手上,如果她还能被人蒙蔽、什么动作都没有,那只能怪段云鹤废物一个。

  配不上声音口中“重要角色”四个字的重量。

  明墨垂眸。

  曲龄幽看着她,很想问她这一刻想到了什么,是她母亲、沈月白还是安拾邱?

  明墨又不开心了。

  但她不是已经许过愿了吗?

  明墨不能不开心。

  曲龄幽把那本书认真收了起来,看着她脸上淡淡疲惫,道:“既然没事,那我们去休息吧。”

  她要拉明墨的手。

  明墨本能地缩了缩。

  她想起上次曲龄幽主动说要休息,结果是缠了她一夜。

  她昨晚一夜没睡,就,就不是很能做到曲龄幽的要求。

  曲龄幽见她避开自己的手,眼睛暗了暗,再看她一眼,没来由又读懂了她心里的想法。

  她笑了一下,也不解释,在明墨迟疑的眼神下硬把她拽上床,按住后本来不想再做什么,见明墨还在紧张纠结,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

  亲完她躺了回去,声音轻柔:“睡觉吧。”

  没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响了起来。

  明墨回头看她时她已经睡着了。

  似乎昨晚整晚没睡的人是曲龄幽一样。

  她摸了摸脸,隐约还能感觉到曲龄幽靠近时灼热的气息。

  在床下时曲龄幽不会亲她。

  所以,只是跟往常一样、不含任何感情的亲吻吗?

  明墨看着和她枕在同一个枕头上的曲龄幽,看她近在咫尺的脸,又觉不是。

  过往模糊的记忆里有个人说喜欢是藏不住的。

  她现在就感觉曲龄幽喜欢她。

  而且不止一点点。

  也许是心里有事,明墨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她做了个梦。

  梦里烟雾袅袅,天上没有太阳,湖面波澜不惊,中心的亭子里坐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正低头认真看着手里的剑。

  那剑明墨熟悉无比。

  那是她用过的剑,锋锐到无须内力也能轻易破开防御,称得上削铁如泥。

  母亲送给她时那剑还不是那样的外观。

  当时那把剑虽然也漂亮,但看起来稍显笨重。

  直到后来变故来临,她握着那剑不断厮杀,砍到剑上裂开一条缝。

  顺着缝隙,她才看到那剑原来的面目。

  那人看了许久,缓缓伸手握住剑柄,似乎想通过剑柄感受到什么。

  那人是——

  旁边隐约有明墨熟悉的人跟在她旁边,恭敬唤她“夫人”。

  明墨没听到,她心里情绪忽地剧烈起伏起来。

  她想要那人回过头来。

  她叫着那人的名字,“曲龄幽!”

  那人没理她,应该是没听到。

  “曲龄幽!”明墨忍不住提高声音。

  直到一只手伸过来摸住她的脸,“明墨!”

  声音轻柔而熟悉。

  明墨坐了起来,正对上曲龄幽关切的双眼。

  “怎么了?你做噩梦了?”曲龄幽问她。

  明墨呆呆看着她,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有点熟悉也有点陌生的摆设。

  她在应川府的明月楼总部,在闲云阁内,跟曲龄幽一起午睡。

  “不是噩梦。”明墨摇头,意识还有些恍惚。

  曲龄幽摸着她心口安抚她,追问道:“那你梦到什么了?你刚才喊了很多次我的名字,你梦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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