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给女主递休书_明小十【完结+番外】(48)

  曲龄幽忽然有些难过起来。

  她听明墨说过以前的事,看着面前的沈月白,怎么都想象不出她低声下气求人的样子。

  但她确确实实求过流云山庄庄主段磐,舍了沈家家主之位,到了遥远的京城,人生地不熟,一待就是五年。

  她看得太入神,没注意到沈月白不知何时看向了她,“这就是传说中的曲龄幽曲姑娘啊。”

  沈月白微微一笑,对明墨道:“还没祝你如愿以偿。”

  传说中?如愿以偿?这是什么意思?

  曲龄幽有些懵。

  沈月白对上她迷惑的眼神,也一怔,看向明墨。

  明墨咳了一声,笑着道:“没关系,你回头把贺礼补上就行。”

  “哇。”沈月白惊讶了一下,不服道:“那你也得把喜酒补上啊。”

  她们又说了几句,而后往里面走。

  沈府很大,院落极多。

  沈月白选了近东门、离皇宫最近的一座院子居住。

  刚到院内,明墨就一指叶青宜,“你先给她看看吧。”

  蛊这东西,多在体内存在一刻,对身体的影响就多一刻。

  沈月白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她看明墨一眼,眼里笑意微敛,带着叶青宜进了屋。

  不一会叶青宜就苦着脸拿了张药方出来了。

  “沈姑娘给我扎了好多针,接下来还要喝好多药。”

  她之前被越影拍了一掌,喝了好久的药才养好。

  她还没体会够自由的感觉,现在又要喝药了。

  给叶青宜看完后就到明墨了。

  屋内。

  明墨一进去就怔了怔。

  地面上全是瓶瓶罐罐,有大有小,堆得到处都是,她险些无法落脚。

  而那些瓶罐里——

  她低头一看,正看到有条蝎子扒着边沿爬了上去,嗅到什么又掉了回去。

  那些瓶罐里装着的都是毒物。

  沈月白在研究毒。

  明墨像是滞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个时候就别矫情了。”沈月白不看她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要是好好地进来,却吐着血颤抖着出去,我怎么跟叶青宜月三月十四她们交待?”

  她顿了一下,脸上多出揶揄:“哦,还有你一见钟情、梦想成真的曲龄幽曲姑娘!”

  她在转移话题。

  明墨眨了下眼睛,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她还不知道。”

  “我就是要问你这个的。她不知道你对她一见钟情?”

  但曲龄幽不知道,看明墨的目光却是含着情意的。刚才明墨进屋,她的眼神就极为担心。

  曲龄幽显然是动了情的。

  只不过她不想承认。

  明墨摇摇头,看她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静了一会,忽然说道:“还有几天,我就要二十六岁了。”

  她离三十岁又近了一步。

  “所以我不但要补送你成亲的贺礼,还要再准备你的生辰礼?”沈月白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明墨:“……”

  屋外。

  曲龄幽望眼欲穿。

  到明墨被沈月白叫进屋,到旁边月三月十四的眼神藏不住担忧隐隐又透露着期待时,她才避无可避地必须直面一直被她故意忽略的事实:明墨活不过三十岁。

  这是成亲前她就知道的事。

  那时她一点不在意,认为五年时间很短,很快就会过去。

  现在——

  她垂眸。

  她跟明墨成亲快一年了。

  还有四年。

  还有那么长的时间。

  曲龄幽这么安慰自己,不愿意再想下去。

  她在堂中来回踱步,而后不经意抬头,正看到堂中央挂着一幅画。

  画上有两人,一黑一白,四周桃花飘落,远处河流缓缓,树枝轻摇。

  这是一幅风景很美的画。

  画画的人更多着墨在四周的风景上,人物只是寥寥几笔,却无端道尽风采。

  画里的两人在舞剑,白衣那人面无表情,侧脸却蒙在桃花盛开的氛围里,显得柔和多情。

  黑衣那人剑尖轻晃,拢着一团桃花缓缓收剑,似笑非笑,眼眸明亮像星辰。

  曲龄幽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黑衣那人上。

  画的人将她的五官画得不明显,远看只是一个舞剑的身影。

  曲龄幽却知道这人一定就是明墨。

  少年时的明墨,没有中蛊的明墨,才十五岁、却一定能活过三十岁的明墨。

  她再怎么想象,从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来的过往明墨的模样,都比不上眼前画上人迎面而来的风采。

  “除了少年神医外,沈姑娘从前还有个称号。”月三也看了过来。

  “医画双绝。”

  “沈姑娘画画也很好,不过她最擅长的是画景。”

  沈月白其实是不怎么擅长画人的。

  曲龄幽看着画上黑衣那人,目光移也不移。

  她不自觉伸了伸手,像是想通过眼前的画触碰到少年时的明墨。

  看得久了,忽然感觉画上明墨看来的眼神、周身散发出来的神采、给人的感觉也似曾相识,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这应该是错觉。

  曲龄幽想。

  第30章 安拾邱

  夜晚,夜凉如水,天上挂着轮月亮。

  秋风萧瑟。

  明墨裹着件厚厚的衣服坐在庭院里。

  她面前的石桌放着一串白玉手串。

  沈月白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将那白玉手串从手腕上拿下来,一下就明白她想说什么。

  果然,明墨道:“流云山庄宴会上,庄玉禾说这是你亲手做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庄玉禾说听你亲口说过,会将手串送给心上人。你,你们——”

  她动动唇,努力挤出一抹笑来:“窗户纸捅破了?”

  沈月白微愣,有些恍惚地记起很久以前,在一切变故都没出现以前,在某间酒楼的厢房里的对话。

  当时在场的除了她和明墨、安拾邱外,还有几个志同道合能称为朋友的人。

  那似乎是所有人都在的最后一场聚会。

  明墨跟她的好友宣布她对某位姑娘一见钟情。

  大家听着八卦都兴致勃勃,为堂堂明月楼少主追到心上人出了不少主意。

  当时明墨还郑重其事拿张纸写了下来。

  而后话题一转,就有人扯到她和安拾邱上来。

  她笑了笑,点头又摇头:“庄玉禾知道白玉手串的意义,她又不知道。”

  她往前挪了挪,拉过明墨的手撩起她的袖子,把桌上的白玉手串给她套了回去。

  熟悉的凉意贴上肌肤。

  明墨眨眨眼睛。

  “心不心上人已经不要紧了。这手串拜过佛,能保佑人平安顺遂。”

  沈月白说得认真,“明墨,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能研制出浮生蛊的解法的。”

  “你如果想要物归原主,就到那时再还好了。”

  明墨垂眸,看着沈月白套好白玉手串后把她的袖子放下,没有说话。

  沈月白也没有说话。

  她抬头看了一会天上的月亮,忽地有些感慨:“今夜的月亮似乎比昨夜圆一些。”

  明墨心头微动,正想问她是不是厌倦了京城时,她先一步开口了。

  她问明墨:“你的名字是明墨,这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明墨微怔,这问题似曾相识。

  印象里也有人这么问过她。

  她想了好久,才想起那人应该是安拾邱。

  她十三岁行走江湖,沈月白大她一岁,安拾邱又大沈月白一岁。

  她是先遇到沈月白后遇到安拾邱的。

  她和安拾邱最初的相遇并不愉快。

  起初是一言不合酒楼斗酒,后来又是比剑。

  两样都平分秋色后,又改为打嘴仗。

  明墨在明月楼长大,什么都玩过,有时玩得太过要被明日和罚时也总能凭借口才蒙混过关。

  嘴上功夫她就没输过谁。

  但安拾邱看着沉默寡言的,真不要脸起来也不遑多让。

  明墨现在就能回想起安拾邱最开始看她不爽时曾借问话嘲讽她,说她名字里的墨字是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墨。

  她想到过往,眼里笑意隐现。

  当时她自然不会回答。

  后来不知怎么越看安拾邱越顺眼,安拾邱再正经问起时她也认真回答了。

  现在沈月白问起,她的回答跟当年一样:“我生来就是*明月楼少主,自然随母亲姓。至于墨字,那是我父亲的姓。”

  明墨在说到父亲时声音闷沉。

  她父亲名为墨骅。

  据说原本也出身显赫,后来家道中落流落江湖。虽然落魄,却也是位温和有礼的翩翩公子。

  明墨没见过。

  墨骅死于她出生之前,她是遗腹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沈月白点点头,继续道:“你的名字取自你父母的姓氏,我的名字承载着长辈的期许,那你有没有问过她,拾邱二字又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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